陸凜踉蹌得在山間疾行,但胸口的血魔手印仍在散發著灼熱的刺痛。
每走一步都感覺五臟六腑在翻騰,喉頭不斷湧上腥甜。
他扶著石壁劇烈咳嗽,鮮血濺在粗糙的岩石上,綻開點點紅梅。
“不行,這樣是走不出青莽山脈的,得先找個地方療傷……” 他呢喃著,想到一個地方。
那便是他不久之前發現的那個崖間山洞,那裡雖然沒有機緣,但好歹是個不錯的容身之地。
可以避免蛇蟲之類的襲擾,還足夠隱蔽,免得被血藤教的其他人發現。
想清楚後,他便立即趕往那處山崖。
好在此處並不遠,他以最後的力氣攀巖上去,鑽進了這處崖間洞穴。
山洞寂靜,唯有陸凜壓抑的喘息聲在巖壁間迴盪。
他背靠冰涼的石床,臉色慘白,十分難受。
“法術果然是厲害,被打中一下,就要了我半條命。”他苦澀道。
稍稍緩過一口氣後,他便立即取出了王升的那個黑色儲物袋。
那裝著詭異銀色球體的皮囊則被他丟在一旁,暫時不敢觸碰。
儲物袋口微光一閃,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地被傾倒在冰冷的石床上。
靈石! 足足一小堆!
陸凜沒有細數,但大概估計也有百十來塊!
幾乎和他當雜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差不多,這血藤教的魔修,身家豐厚得令人眼紅!
他強壓下內心的狂喜,目光掃向其他物件。
兩本薄薄的冊子。
一本以某種暗紅色的皮質為封面,觸手微涼帶著邪異感,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血藤經》。
另一本則是常見的黃紙封面,寫著《血魔手》。
此外還有兩瓶丹藥,他將其中那個白玉瓶塞揭開,熟悉的培元丹藥香逸散,只是數量只剩小半。
另外一個是小巧的青玉瓶,瓶身溫潤,裡面靜靜躺著兩顆龍眼大小的碧綠丹丸。
它們散發著一股溫和純淨,令人精神微振的草木生機之氣。
回春丹! 陸凜瞬間眼前一亮。
這正是療傷保命的丹藥,雖不算甚麼上品,但也價值不菲。
他毫不猶豫,立即將其中一顆回春丹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如同一股溫潤的暖流逐漸蔓延,難受的胸口頓時舒服不少。
治癒的能量迅速流轉四肢百骸,在持續的治療他的身體。
“難怪回春丹賣得這麼貴,效果當真不錯!”陸凜嘖嘖道。
在靈丹閣坊市,一瓶培元丹賣二十靈石,但僅一顆回春丹,便要五十靈石!
這一口下去,他吃的不是回春丹,而是五十靈石,這般想來,他還有些心疼。
“這傢伙估計也不是一般弟子,定有些來頭。”陸凜琢磨道。
“權且在這躲上一陣,希望血藤教的人快些離去吧!”
趁著藥力發揮,陸凜勉強坐直身體,帶著強烈的好奇心拿起了那本邪異的《血藤經》。
粗略翻看後,他便對這本書上的內容有了大致概念。
這本書上記載了血藤的一些習性以及餵養方式,還有如何馴化血藤等等的內容。
那個銀色球體,恐怕才是這些東西里,最具價值的,名為寶銀球。
內部自蘊空間,雖然不大,但鋪了層厚實且肥沃的土壤,是專門用來養護一些珍貴靈藥的法寶。
它也就一個拳頭大,因此攜帶起來十分便利,在靈丹閣也只有築基期以上的長老才有資格擁有。
在此之前他也只是依稀聽說過,因為距離自己太過遙遠,所以壓根不瞭解,這趟真正見識到也認不出來。
若非血藤經上有相關注釋,他到現在都還不知。
隨後他又撿起那本《血魔手》,翻看片刻,眉頭微蹙。
這法訣只有第一式的運功法門,但也極為兇狠,要想威力足夠必須以強大的血氣為支撐。
如此,自然少不了殺戮……
眼下他傷勢未愈,也無精力仔細研究這門魔道邪法,便閉上眼睛,好自休養。
……………
青莽山脈更深處。
一處背靠峭壁,天然形成的隱蔽石洞內。
幾根松脂火把跳躍著昏黃的光,映出石洞內三個身影。
為首之人盤坐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身著暗紫色繡著詭異藤蔓紋路的長袍。
他面容枯槁,臉頰深陷,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如同毒蛇窺伺。
正是血藤教長老,血鳩!
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在這一帶凶名赫赫。
在他面前,兩名氣息彪悍的黑袍人恭敬侍立。
左邊一人身材極其魁梧,肌肉虯結撐得衣袍幾乎開裂,面板下隱隱有血色紋路流動,名為元鐵。
右邊一人則略顯精瘦,眼神銳利如鷹,透著陰鷙,名為杜奎。
兩人皆是血藤教執事,擁有煉氣十層大圓滿的實力。
三人正在密謀些甚麼,但突然間,咔嚓一聲響起!
這聲異響從執事杜奎的腰間傳出,他臉色猛地一變,右手探入腰囊。
再攤開時,掌心赫然是一塊碎裂成兩半的黑色木牌,這是他徒弟王升的命牌!
命牌破碎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定是王升遭遇意外,亡命於此。
“天殺的!是誰害我愛徒!”杜奎震怒,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王升不僅是他徒弟這麼簡單,還是他和一位長老夫人私通後生下的兒子。
因為身份見不得光,所以他才將之收為弟子,只以師徒相稱。
王升的很多東西,其實並非他給的,而是王升的母親,那位長老夫人轉交給他。
血鳩一眼掃過,淡淡道:“此事暫且不管,先正事要緊!”
“是!”杜奎咬牙道,心中雖然怒火滔天,但表面不敢有任何微詞。
血鳩沉默片刻,接著又說:“這樣,讓其他人都先回來!不得再有任何行動。”
“不然要是打草驚蛇,壞了大事,本長老決不輕饒。”
杜奎和元鐵兩執事立刻點頭,以玉符傳訊出去,收攏帶至青莽山脈的弟子門人。
元鐵望向洞外,眼中帶著一絲疑色:“有關此事,在下略感困惑。”
“長老如何能斷定,這兩日一定會有靈丹閣的長老前來?”
“莫非在靈丹閣高層,有甚麼血藤教的臥底?”
對於元鐵之疑,杜奎也很好奇。
血鳩聞言,冷笑道:“靈丹閣高層可不是那麼好滲透的,本長老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早前就在青莽山脈有所發現。”
“就在青瓶山下,有一座隱秘的法陣,看其樣式應該為靈丹閣的雲隱玄陣。”
“靈丹閣裡能布此陣者,不超過十人,因此必是長老一級的人物。”
“大費周章的在那佈置雲隱玄陣,我便猜測內中必定是有甚麼珍奇靈藥!”
“因為其尚未成熟,又恐遭其他人或是妖獸毒手,這才以法陣遮掩保護。”
“所以我向教主借來開陽鏡,以此鏡內視,果見一株紫靈花。”
“觀其花蕾情況,綻放也就是最近幾天的事了,算定佈陣之人必定前來!”
“原來如此。”兩人恍然大悟。
血鳩接著又說:“如今血藤教進一步壯大,急需精通煉丹的人才!”
“自己培養,太過耗時耗力,而且我們也沒這份底蘊。”
“也唯有撿現成的,抓幾個靈丹閣的長老過來。”
“此事教主格外重視,你二人若能協助本長老辦好,回去後少不了賞賜。”
“說不定還能給你們各自一枚築基丹,讓你二人一舉突破。”
“自當盡力協助長老!”兩人連聲說道,激動不已。
提到築基丹,杜奎的亡子之痛似乎都減輕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