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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獵鷹出籠,跨洋鎖喉四十八小時

2026-03-22 作者:墨裡藏鋒行

華都。

安全部技術偵察局。

地下二層。

三號指揮室。

鐵灰色的防爆門在身後合攏。

氣密鎖咬合。

聲音沉悶而短促。

孫為民站在弧形操作檯的正中央。

面前十二塊液晶屏排列成扇面。

冷藍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勾勒出一道刀削般的側影。

深藍色便裝夾克。

沒有領帶。

沒有徽章。

但整個指揮室裡的七個人。

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多喘一口氣。

結束通話楚風雲的加密電話。

已經過去了三十七分鐘。

團隊進入戰時狀態只用了四分鐘。

剩下的三十三分鐘。

全部用在了一件事上。

定位。

操作檯最右端的終端前。

兩名技術骨幹並肩而坐。

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綠色的程式碼在黑色背景上飛速重新整理。

一道接一道。

轉瞬即逝。

“局長。”

左邊的技術員抬起頭。

二十八歲。

剃著板寸。

眼睛因為長期盯螢幕而佈滿血絲。

“透過張玉龍在嶺江省註冊的三家空殼公司。”

“域名備案記錄已經調出來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

中央主屏上彈出一張網路拓撲圖。

三個域名。

三條線。

匯聚到同一個IP地址段。

那個IP段的地理位置標註。

指向東南亞某國首都以南六十公里的一個工業園區。

“IDC機房鎖定了。”

技術員的聲音裡有一絲剋制的振奮。

“但問題來了。”

他點開IP段的詳細資訊。

螢幕上彈出一組引數。

孫為民掃了一眼。

眉心微微皺起。

虛擬化叢集。

一臺物理伺服器。

被分割成數百個虛擬節點。

每個節點共享物理資源。

但邏輯上完全隔離。

相當於一棟有三千間房間的大樓。

張玉龍的資料藏在其中一間。

門牌號是加密的。

鑰匙在他自己手裡。

“常規滲透手段。”

右邊的技術員接過話。

三十一歲。

戴著厚框眼鏡。

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藍光。

“需要逐層破解加密隧道。”

“至少三層。”

“每一層的金鑰輪換週期是六小時。”

“保守估計。”

“七十二到九十六小時。”

孫為民沒有說話。

他抬起左手腕。

看了一眼手錶。

然後目光移向牆壁上方的數字時鐘。

紅色LED數字冷冷地跳動著。

四十六小時十二分。

七十二小時。

四十六小時。

這道算術題不需要再算第二遍。

指揮室裡安靜了五秒。

七個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空調出風口吹出恆溫恆溼的空氣。

帶著電子元件散熱的微溫。

和不知道第幾杯速溶咖啡的苦澀。

孫為民轉身。

走向操作檯最左端。

那裡有一個獨立終端。

與其他工位物理隔離。

螢幕是黑的。

機箱上貼著一個紅色的三角標識。

指揮室裡所有人都認識那個標識。

那是安全部技術資產分級體系中。

最高等級的標記。

“甲級”。

孫為民坐在終端前。

從內袋取出一張磁卡。

插入讀卡器。

螢幕亮了。

彈出一個深灰色的登入介面。

介面正中央只有一行字。

“請輸入十六位授權密碼。”

字型很小。

每一個畫素都冷硬得不容侵犯。

孫為民的十根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停了一秒。

然後落下。

十六位字元。

一氣呵成。

沒有任何猶豫。

螢幕跳轉。

彈出第二層驗證。

指紋。

孫為民摘下手錶。

將右手拇指平穩地按在識別器上。

三秒。

“滴。”

驗證透過。

螢幕再次跳轉。

彈出一個紅色邊框的操作介面。

介面頂端有一行加粗的警示文字。

“本系統每次啟用需局長級以上授權。”

“及兩名高階督查員在場見證。”

“所有操作將被全程記錄並歸檔。”

孫為民回頭。

看向站在指揮室後排的兩個人。

一男一女。

都穿著深色便裝。

表情嚴肅。

胸前佩戴著安全部內部督查處的工作牌。

他們是在孫為民下達戰時狀態指令後。

四分鐘之內從隔壁辦公區趕來的。

這是程式。

無論任務多緊急。

啟用甲級技術資產。

必須有督查員在場。

沒有例外。

兩名督查員同時點頭。

確認在場。

開始監督。

孫為民轉回頭。

面對紅色介面。

右手食指懸在一個虛擬按鈕上方。

按鈕上只有兩個字。

“啟用。”

“啟用系統。”

他的聲音不高。

在密閉空間裡迴盪了一瞬。

然後被吸音棉板吞沒。

食指落下。

螢幕閃了一下。

紅色邊框變成了深綠色。

中央彈出一個全新的操作面板。

資料流開始湧入。

“獵鷹”。

安全部經中央特批研發的定向資料映象工具。

它的核心能力。

是在不接觸目標物理裝置的前提下。

透過國家授權的專項技術通道。

完成目標儲存資料的全量映象複製。

這套系統的啟用門檻。

在安全部內部有一個不成文的說法。

“用一次。”

“等於籤一次軍令狀。”

因為它呼叫的資源規模。

涉及的跨境協調層級。

以及操作本身所需的中央專項審批流程。

都不是一個局長能獨自承擔的。

孫為民啟用它。

意味著他已經把自己的仕途。

壓在了這四十六個小時上。

“目標IP段已鎖定。”

板寸技術員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正在分析目標流量特徵。”

“預計十五分鐘內完成首輪特徵匹配。”

孫為民站起身。

走到操作檯中央。

雙手撐在臺面邊緣。

盯著主屏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

十二塊螢幕的光。

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吸音棉牆壁上。

影子拉得很長。

筆直。

不動。

——

同一時刻。

嶺江省。

紀委廉政教育基地。

一號留置室。

上午十點整。

鐵門從外部被開啟。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摩擦。

陳大勇端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杯走了進來。

杯蓋擰得很緊。

杯壁上凝著一層水霧。

裡面裝的是溫開水。

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之一。

按排班表給留置室送飲用水。

每次進門不超過兩分鐘。

放下杯子。

收走舊杯。

轉身離開。

全程不與被留置人員有任何交流。

這是鐵規。

但鐵規管不住耳朵。

陳大勇走進門的那一刻。

餘光掃了一眼審訊桌後面的兩名主審官。

坐在左邊的那個。

四十來歲。

臉色灰敗。

眼窩深陷。

明顯一夜沒睡。

手裡的鋼筆在一份檔案上劃拉著。

動作機械。

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怠。

坐在右邊的那個。

稍微年輕一些。

正往嘴裡塞一塊餅乾。

嚼了兩口。

碎屑掉在桌面上。

懶得擦。

審訊桌對面。

周明縮在審訊椅裡。

腦袋低垂。

下巴幾乎貼在胸口。

看不清是睡著了還是在裝死。

陳大勇走到審訊桌側面的小茶几旁。

彎腰放下新杯子。

右手伸向舊杯。

就在這個動作的間隙。

左邊那名主審官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高。

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這個周明嘴硬得邪門了。”

鋼筆往桌上一擱。

發出一聲脆響。

“死咬是自己一個人乾的。”

“一個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看來得做好長期攻堅的準備了。”

右邊的主審官含著餅乾。

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嗯。”

然後他抬起頭。

看到了站在茶几旁的陳大勇。

嘴巴立刻閉上了。

咀嚼的動作停了半秒。

他朝左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

左邊那個也看到了陳大勇。

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行了,先不說這個。”

拿起鋼筆。

重新低頭看檔案。

聲音收了回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自然。

隨意。

帶著煙火氣。

任何一個疲憊的深夜值班室裡。

辦案人員之間的日常抱怨。

被外人打斷。

下意識地閉嘴。

陳大勇面無表情地收走舊杯。

轉身。

推門。

出去。

鐵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裡恢復了安靜。

他的腳步聲均勻地敲在水磨石地面上。

節奏不快不慢。

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大腦已經在高速運轉。

那兩句話。

每一個字都被他的耳朵精準地捕獲。

“死咬是自己一個人乾的。”

“一個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陳大勇走進值班休息室。

關上門。

反鎖。

他脫下左腳的黑色布鞋。

從鞋墊下面抽出一張摺疊好的小紙條。

紙條是他昨天晚上就寫好的。

上面只有五個字。

“目標未開口。”

他將紙條揉成極小的紙團。

比指甲蓋還小。

塞進掛在牆上的那件灰色外套口袋裡。

那件外套是他下午外出採購生活用品時穿的。

出了基地大門。

到最近的小賣部買一條毛巾。

途中經過一個公交站臺。

站臺的垃圾桶第三格。

是他和外線約定的死信箱。

紙團放進去。

十五分鐘之內會被人取走。

然後透過政法系統內部的暗線。

送到項新榮的手機上。

這套傳信流程。

他已經用了八個月。

從未失手。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揉紙條的這一刻。

休息室天花板角落裡。

那個拇指大小的針孔攝像頭。

正將他的一舉一動。

實時傳送到三樓東側的監控室。

王立峰親自指定的兩名紀檢幹部。

坐在監控屏前。

一人盯畫面。

一人做記錄。

每一秒。

都被完整歸檔。

——

下午三點十七分。

青陽市。

雲頂一號別墅區。

李達海的書房。

項新榮的電話在第二聲鈴響時被接起。

“老闆。”

項新榮的聲音壓得很低。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鬆弛。

“訊息確認了。”

“周明扛住了。”

“沒有攀咬上面。”

電話這端。

李達海靠在真皮沙發的椅背上。

握著話筒的手。

緩緩鬆開了半寸。

過去二十四小時。

他的手指幾乎一刻不停地在攥緊。

現在終於鬆了。

“訊息源可靠嗎?”

這句話是必須問的。

即便心裡已經信了八成。

嘴上也不能放鬆確認程式。

這是他在嶺江省摸爬滾打三十年的本能。

“可靠。”

項新榮的回答乾脆。

“老口子傳回來的。”

“八個月了,從沒出過差錯。”

李達海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

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條紋。

地毯靠近沙發腳那一塊。

枸杞茶的漬痕已經乾透。

紅色變成了暗褐色。

結了痂。

像一樁被時間風乾的舊案。

再也翻不動了。

他看著那片汙漬。

緩緩撥出一口長氣。

“盯緊了。”

聲音恢復了一些常態的沉穩。

“只要周明繼續扛著。”

“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張玉龍那邊呢?”

項新榮問了一句。

李達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不動。”

“現在最忌諱的就是自亂陣腳。”

“周明沒開口。”

“說明楚風雲手裡還沒有實錘。”

“這個時候如果我們主動聯絡張玉龍。”

“反而會暴露境外這條線的存在。”

“讓他安安穩穩待在那邊。”

“誰都別碰。”

項新榮應了一聲。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李達海將話筒放回座機上。

靠在沙發裡。

閉上了眼睛。

從昨夜到現在。

他第一次感覺到肩膀的肌肉緩緩鬆開了一圈。

可以喘一口氣了。

他不知道。

就在他說出“誰都別碰”這四個字的同一秒。

遠在華都地下二層的指揮室裡。

“獵鷹”系統的主屏上。

目標伺服器的精確位置已經被鎖定。

東南亞某國。

首都以南六十三公里。

南部工業特區。

B7棟三樓。

第1247號機櫃。

虛擬節點編號VPS-3891。

資料映象複製的進度條。

正以每秒四百兆的速度。

穩步攀升。

7%。

12%。

19%。

孫為民站在主屏前。

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

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那個數字的跳動。

不快不慢。

——

倒計時三十一小時。

進度:47%。

指揮室裡的空氣。

瀰漫著第十一杯咖啡的苦味。

技術員們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五個小時。

但沒有人離開工位。

甚至沒有人去過衛生間。

孫為民坐在操作檯中央的轉椅上。

右手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左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在十二塊螢幕之間緩慢巡視。

進度條穩定。

流量波動正常。

一切都在預定軌道上執行。

突然。

操作檯最右端。

板寸技術員的椅子。

猛地往後彈了一下。

椅輪在防靜電地板上刮出一聲刺響。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射了過去。

板寸技術員的臉色在冷藍光下變得煞白。

“局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每個字都繃到了極限。

“目標伺服器的流量模式出現異常!”

孫為民的咖啡杯懸在了半空。

“甚麼異常?”

“有人正在遠端登入!”

板寸技術員的手指飛速敲擊鍵盤。

主屏上彈出一個紅色告警框。

框內顯示著一個新出現的訪問源IP。

“不是我們的探針!”

他的聲音發緊。

“是一個外部IP!”

“來源——”

他敲了最後一下回車。

IP歸屬地資訊彈出。

所有人同時看到了那行字。

“華國·嶺江省·青陽市。”

孫為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咖啡杯被擱在臺面上。

杯中殘液晃了一下。

濺出幾滴。

他三步衝到板寸技術員身旁。

彎腰盯住螢幕。

那個來自嶺江的IP。

正在嘗試訪問伺服器中一個特定的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清清楚楚地顯示在螢幕上。

“備份-機密。”

孫為民的右手五指。

猛地攥住了操作檯的金屬邊緣。

指節泛白。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刪除。

那“獵鷹”尚未複製的53%資料。

將在幾分鐘之內。

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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