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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馬路牙子上的省長,兩萬人的怒火一坐即滅!

2026-03-11 作者:墨裡藏鋒行

秋日午後。

陽光斜斜地潑在省府大道上。

刺眼,且躁。

成千上萬的人頭,密密麻麻地擠在路面上。

白底黑字的橫幅,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還我血汗錢!”

“交房!還錢!”

人群的情緒已經壓到了極限。

省府大門緊閉。

幾十名保安站成一排,如臨大敵。

這就是本土派給新任代省長準備的最高規格“迎新禮”。

——用兩萬人的怒火,燒掉你的威信。

楚風雲結束通話了項新榮的電話。

邁開長腿,徑直走向人群。

沒有讓龍飛開路。

沒有讓方浩打傘。

更沒有從後門繞進去。

就這麼一個人,直直地扎進了那片沸騰的人海。

“狗官!還我血汗錢!”

“今天不交房,誰也別想走!”

人群中爆出一陣咆哮。

幾名眼珠通紅的業主代表,直接衝了過來。

龍飛身體前傾半步。

右手本能地探向腰際。

眼神如刀,殺氣凜然。

硬生生逼停了那幾個情緒失控的漢子。

楚風雲伸出手,按住了龍飛的肩膀。

“退後。”

語氣平緩。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龍飛咬了咬牙。

默默退了半步。

楚風雲獨自一人,站到了最前排的討薪代表面前。

領頭的是個戴著破舊安全帽的包工頭。

他攥著半截紅磚,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是省裡派來敷衍我們的大官?”

“今天沒說法,老子就死在這個大門口!”

周圍的人群開始湧動。

推搡聲、咒罵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隨時可能失控。

楚風雲目光平靜。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省政府大理石臺階。

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瀝青馬路牙子。

下一秒。

他彎下腰,用手隨意拍了拍馬路牙子上的灰。

然後,毫不猶豫地盤腿坐了下去。

方浩下意識地要脫掉外套墊在地上。

楚風雲瞥了他一眼。

方浩的手僵在半空,縮了回去。

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舉著橫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攥著磚頭的手,也忘記了發力。

上萬人的目光,全部釘在這個穿著得體的男人身上。

堂堂省部級大領導。

不該是在主席臺上打官腔嗎?

不該是坐在空調房裡念通稿嗎?

怎麼一屁股坐在大馬路上了?

——這就是群體事件現場處置的核心法則。

處理群體性聚集,有三條鐵律。

第一,不迴避。

你躲了,民怨不會消,只會發酵成更大的風暴。

第二,不激化。

特警、防暴盾、催淚彈——這些東西一出現,就是把群眾推向對立面。

第三,不在制高點說話。

你站著,群眾仰著脖子看你。

這個物理高度差,本身就是一堵牆。

牆在,對抗就在。

牆拆了,火氣自然無處發力。

楚風雲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

拆掉了最後一堵牆。

他抬起頭,迎著包工頭震驚的目光。

“我是楚風雲,新來的代省長。”

他沒有用高音喇叭。

但聲音極具穿透力。

“我知道你們心裡憋著火。”

“受了天大的委屈。”

“交了首付的房子爛尾了。”

“幹了活的血汗錢被坑了。”

“省政府的這扇大門,你們也進不去。”

楚風雲伸出手指,重重拍了拍身邊的馬路面。

“既然這大門進不去。”

“那今天咱們就不進了。”

“大家都在這兒。”

“就在大馬路上,開個現場辦公會。”

上萬人,鴉雀無聲。

只剩下風捲落葉的沙沙聲。

楚風雲微微偏頭。

“方浩,過來。”

方浩挺直腰板,快步上前。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支黑色錄音筆,按下開關。

紅燈亮起。

緊接著翻開隨身的工作筆記本。

又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放在筆記本旁邊。

雙備份。

“各位!”

方浩的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我是代省長楚風雲同志的隨行秘書方浩!”

“受楚省長指派,今天這場現場辦公會,我全程記錄!”

“你們提的每一個訴求,說的每一個字。”

“都會原封不動,進入省政府的正式工作檔案!”

這不僅僅是安撫群眾。

這是楚風雲的第二記重拳。

在體制內,省長隨行秘書對省長公務活動的獨立記錄權,是組織程式賦予的天然職權。

不需要經過省政府秘書長審批。

不需要經過辦公廳文電處流轉。

省長在場,秘書記錄,天經地義。

有了這份獨立記錄。

以後在常委會上,誰也別想在會議紀要裡做手腳。

誰也別想把今天楚風雲對群眾的承諾,從檔案裡抹掉。

這一手,直接越過了省政府秘書長項新榮。

在項新榮掌控的行政中樞旁邊,生生楔進去了一顆釘子。

包工頭的眼眶紅了。

他扔掉手裡的半截爛磚頭。

撲通一聲,也坐了下來。

“楚省長,金玉滿堂欠了我們施工隊三年的工程款!”

“開發商張玉龍說賬上沒錢。”

“住建廳和地方上互踢皮球。”

“沒人管我們死活啊!”

緊接著,幾個爛尾樓的業主也跟著坐了下來。

“省長,我們掏空了六個錢包啊!”

“父母的養老金、孩子的壓歲錢,全砸進去了!”

“現在連個毛坯房都沒看到,還得天天還房貸!”

“我們活不下去了啊!”

訴苦聲此起彼伏。

字字泣血。

楚風雲坐在馬路上,認真地聽。

他不時側頭,示意方浩記下關鍵的數字和名字。

“方浩,這家施工隊的欠款金額、合同編號、對接的住建廳經辦人,全部記下。”

“另外,剛才那幾位業主的購房合同號、貸款銀行、樓盤名稱,也全部登記。”

楚風雲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帶著明確的行政指令屬性。

這不是在做樣子。

這是在建立臺賬。

有臺賬,才有追責的依據。

有依據,才能倒逼職能部門限期辦理。

在體制內,推動一件事最難的不是拍桌子罵人。

而是把模糊的民怨,轉化成清晰的工作臺賬。

臺賬建起來,問題就從“信訪件”變成了“督辦件”。

“信訪件”可以積壓、可以批轉、可以石沉大海。

但“督辦件”上面蓋著省長的批示。

限期不辦,就是瀆職。

方浩的筆飛速劃過紙面。

他的筆記格式清晰到極致——

“張某某,包工頭,施工隊名稱:XX建築勞務公司。”

“欠款金額:約1700萬。”

“合同對接方:青陽市住建局市場監管科。”

“業主代表王某,購房合同號:”

“貸款銀行:嶺江省農商行青陽支行。”

每一條資訊,都是一顆釘子。

釘進去,就拔不出來。

……

而此時。

省政府行政大樓,六樓。

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厚重的百葉窗,被隱蔽地撥開了一條細縫。

李達海端著一套名窯青花茶杯。

居高臨下,俯視著大門外那一幕。

省政府秘書長項新榮站在一旁。

捏著手機,臉色鐵青。

“李省長,他簡直狂妄至極!”

“連特警都敢直接撤掉!”

“給他留了安全的後門不走,非要去撞那南牆!”

項新榮咬牙切齒。

李達海沒有說話。

他端著茶杯,目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

死死盯著馬路上那個盤腿而坐的身影。

群眾圍著他,坐了一地。

方浩在旁邊奮筆疾書。

錄音筆的紅燈,隔著幾百米,都能看得到。

李達海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這不是在安撫群眾。”

李達海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這是在借老百姓的嘴。”

“光明正大地收集證據。”

項新榮愣了一下。

“證據?”

“你沒看到他秘書記的那些東西嗎?”

李達海轉過身,目光陰鷙。

“欠款金額、合同編號、經辦人姓名。”

“這些東西彙總起來,就是一份完整的追責清單。”

“清單沿著住建廳往上查。”

“你覺得最後會查到誰?”

項新榮的臉色,刷地白了。

“立刻通知金玉滿堂的張玉龍。”

李達海猛地轉身,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茶水四濺,浸溼了桌上的檔案。

“讓他馬上買機票,離開青陽,去外地躲風頭。”

李達海拿起座機,撥了張玉龍的手機。

忙音。

又撥了一遍。

還是忙音。

李達海的眉心跳了一下。

“項新榮,你親自打。用你的私人號碼。”

項新榮掏出手機,手指按鍵的時候微微發抖。

通了。

但響了八聲才接。

那頭傳來張玉龍沙啞而慌亂的聲音。

“項秘書長,我……我已經知道了。”

“新來的省長要約談我?”

“我在機場呢,剛買了今晚飛南方的票。”

項新榮捂住話筒,看向李達海。

李達海微微眯起眼睛。

伸出手,拿過話筒。

“玉龍,聽我的。”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有的沉穩。

“先別慌,楚風雲剛來,手裡沒權沒錢。”

“他拿甚麼兌現對老百姓的承諾?”

“你先出去避一避。”

“等這陣風過了,一切照舊。”

電話結束通話。

李達海放下話筒,半眯的雙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在賭。

賭楚風雲是個光桿司令。

賭一個剛到任的代省長,沒有任何籌碼。

……

馬路邊。

楚風雲已經聽完了幾個核心代表的哭訴。

他緩緩站起身。

拍了拍褲腳的灰塵。

動作自然,脊背挺得筆直。

人群自發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沒人指揮。

沒人喊口號。

就是本能地,給這個坐在馬路上聽他們說話的省長,讓了路。

這就是民心。

不需要刻意經營。

你蹲下去,他們就讓開。

楚風雲走到方浩面前。

“剛才那個名字,記下了嗎?”

“記下了。”

方浩合上筆記本。

“金玉滿堂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張玉龍。”

“好。”

楚風雲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面向上萬群眾。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大家反映的問題,我全部帶回去。”

“省政府辦公廳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成立專項工作組。”

“由我本人牽頭督辦。”

“金玉滿堂的法人代表張玉龍,明天上午八點。”

“我要在省政府見到他。”

楚風雲頓了頓。

“如果他不來。”

“我會提請省政府常務會議研究,依法依規啟動對金玉滿堂的全面審計。”

“屆時,公安機關會依照法定程式,對相關責任人採取必要措施。”

這番話,滴水不漏。

沒有說“帶手銬去抓”。

沒有說“我親自下令”。

每一個字,都在法定許可權之內。

但每一個字,都是刀。

“全面審計”四個字。

對張玉龍來說,比手銬更可怕。

因為審計一旦啟動。

賬目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將被一筆一筆、一條一條地翻出來。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約談的事了。

是要命的事。

省府大道上。

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掌聲與歡呼。

那是被壓榨到極限的普通人,看到一線曙光時的本能釋放。

不是對楚風雲個人的崇拜。

而是對“終於有人管這事”的極度渴望。

楚風雲轉過身。

面向那緊閉的省府大門。

“開門。”

他只說了兩個字。

但身後站著的,是上萬雙盯著這扇門的眼睛。

門衛室裡的幾個保安對視了一眼。

沒有人敢猶豫。

電動伸縮門緩緩向兩側退開。

一條通往嶺江省權力中樞的通道,徹底敞開。

楚風雲邁開步子。

走過大門的那一刻,秋風灌進來。

吹得他衣角翻動。

方浩和龍飛緊跟其後。

踏入省政府大院的那一步。

方浩的心跳快了整整一拍。

因為他清楚。

從這一步開始。

嶺江的天,要變了。

楚風雲沒有放慢腳步。

徑直走向行政大樓的電梯。

“走。”

他微微側頭,語氣冷淡。

“去六樓。”

“會會咱們那位顧全大局的李副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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