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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閻王面前送小鬼,紀委書記的“黑賬本”

2026-03-11 作者:墨裡藏鋒行

沈長青身子往後一靠,陷進柔軟的老闆椅裡。

左手拿著話筒,右手拿著紅藍鉛筆,在桌上的白紙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

電話那頭,趙玉明的聲音裡壓著火氣。

“沈省長,這中原的水,是不淺啊。我好心好意帶著資金和隊伍來支援災區,結果連楚副書記的面都沒見著,就被一個秘書給上了一課。”

“說甚麼工程必須要走全國招標,還要看甚麼頂尖資質。”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防洪大堤加固維修的盤子,我們趙家要了。條件隨便開。”

趙玉明習慣了直來直去,拿華都的牌子壓人。

沈長青的筆尖在紙上猛地一頓,紙面被戳破了一個小洞。

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聲音卻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

“玉明老弟啊,你受委屈了。”

“但你也知道,中原剛發了場大水。風雲同志在前線是拿命拼出來的功勞。”

“他現在在常委會上的威信,如日中天啊。”

沈長青嘆了口氣,彷彿真的是在替趙玉明發愁。

“這個百億工程,是皇甫書記和風雲同志親自定下的‘一號工程’。”

“錢袋子看得比命還緊。”

趙玉明冷笑一聲。

“沈省長,您可是全省的二把手。這發改委和財政廳,不都是政府口子上的事嗎?”

“只要您這邊批了條子,常委會上誰還能硬攔著不成?”

沈長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真是個草包。

真以為這省長的位子是靠批條子坐穩的?

“玉明啊,你把這事想簡單了。”

沈長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專案,不僅風雲同志盯著。”

“省紀委的錢峰書記,那可是立了軍令狀的。”

“所有過億的工程招標,紀委派駐了三個督查組全程跟蹤。”

“錢書記不點頭,就算是我簽了字,下面的人也不敢走賬啊。”

沈長青把皮球踢得乾乾淨淨。

順帶還指了條“明路”。

趙玉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錢峰?”

“聽說是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

沈長青笑了笑,聲音壓低了些。

“這世上,哪有真正不透風的牆。”

“他在紀委坐了五年,清水衙門,這眼看著就要到點了……”

話不用說透。

趙玉明心領神會。

“明白了。”

“沈省長,改天去華都,老爺子說要請您喝茶。”

“一定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

沈長青把手裡的紅藍鉛筆扔進筆筒。

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他看著窗外的鄭城街景,喃喃自語。

“不知死活的東西。楚風雲砸了兩千億鋪出來的局,你也敢伸手。”

“去紀委碰碰閻王爺的釘子吧。”

……

畫面切換。

省紀委大院。

這是一棟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紅磚小樓,外牆爬滿了常春藤。

比起省委大院的莊嚴肅穆,這裡多了一份陰冷蕭瑟。

那六輛防彈大奔停在紀委大門外,顯得格格不入。

門衛按規定要求下車登記。

趙玉明臉色陰沉,只帶了那名提著黑色公文包的助理,走了進去。

二樓,書記辦公室。

門虛掩著。

趙玉明推門而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的旱菸味,以及劣質茶葉泡開後的苦澀味。

一張掉漆的木質辦公桌。

一套表皮開裂的黑色人造革沙發。

牆上掛著四個大字:“鐵面無私”。

筆力遒勁,殺氣騰騰。

錢峰今年五十六歲,兩鬢斑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袖襯衫。

他正戴著老花鏡,低頭看一份案卷。

聽到動靜,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哪位?”

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乾澀,生硬。

趙玉明走到辦公桌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名震中原的“鬼見愁”。

“華都,趙家,趙玉明。”

他報出名號,等著對方起身迎接。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錢峰翻過一頁案卷,手裡的紅筆在上面畫了個叉。

足足過了半分鐘。

他才緩緩摘下老花鏡,抬起頭。

銳利如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趙玉明兩眼。

“趙總。”

“去紀委信訪辦在隔壁一樓。有甚麼冤假錯案,走程式遞材料。”

錢峰指了指門外。

下逐客令。

趙玉明也不生氣。

他徑直走到那張開裂的沙發上坐下,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錢書記誤會了。”

“我不告狀,我是來給中原省送財神的。”

錢峰放下手裡的筆。

端起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

“呼——”

吹開水面上厚厚的一層茶葉沫子,吸溜了一大口。

“送財神送到紀委來了?”

“新鮮。”

趙玉明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心領神會,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黑色公文包。

拿出一份裝訂極其奢華的資質檔案,輕輕放在錢峰面前。

“淮北到臨江的防洪大堤加固維修,百億的盤子。”

“我們趙氏基建,志在必得。”

趙玉明盯著錢峰的眼睛。

“我知道錢書記手裡握著工程監督的大權。”

“這路,誰來修不是修?”

“只要您抬抬手,在紀委的監督評估報告上籤個字。”

“這中原的建設速度,能快上三年。”

錢峰看著桌上的那份檔案。

沒有伸手去碰。

“工程招標,歸省政府和發改委管。”

“我只管查誰在這中間伸了手。”

“趙總,你找錯門了。”

錢峰的語氣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趙玉明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傾。

壓迫感十足。

“錢書記。您在中原省幹了快十年了吧。”

“清水衙門,兩袖清風。”

“可您想過沒有,這風颳得再大,它能當飯吃嗎?”

趙玉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惡魔般的蠱惑。

“您還有幾年就退居二線了。”

“到時候,人走茶涼。”

“就不打算給家裡人,給子孫後代,留點甚麼?”

這幾句話,刀刀見血,直戳老幹部的軟肋。

錢峰的臉色變了。

腮幫子的肌肉猛地繃緊,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與怒意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懸在半空,微微有些發抖。

幾滴褐色的茶水,濺落在那份雪白的檔案封皮上。

“你……甚麼意思?”

錢峰的嗓子似乎更幹了。

趙玉明心中冷笑。

上鉤了。

甚麼鐵面無私,不過是價格沒談攏罷了。

他從貼身的西裝內兜裡,摸出一個純白色的信封。

薄薄的。

沒有任何字跡。

趙玉明將信封推到錢峰的手邊。

手指輕輕點了點。

“一點華都的土特產。”

“瑞士聯合銀行的不記名本票。密碼是六個八。”

“五十萬美金。”

“這只是我們趙家對紀委同志日夜操勞的一點‘慰問’。”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錢峰死死盯著那個白色的信封。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的目光在信封和趙玉明的臉之間來回遊移。

像是一個在懸崖邊上反覆試探的賭徒。

“這……這不合規矩!”

錢峰猛地縮回手,身子往後一靠,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

“這要是被查出來,是要掉腦袋的!”

欲擒故縱。

趙玉明太熟悉這一套了。

“錢書記放心。”

“這是海外離岸賬戶走的賬。銀保監會的手,伸不到那去。”

趙玉明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辦公桌前坐下。

“不僅如此。”

“只要防洪大堤加固維修的標,最後落進我們趙家的口袋。”

“工程款撥付到位後。”

“利潤裡,我單切兩個點出來,留給您。”

兩個點。

一百二十億的盤子。

那是兩點四個億!

這筆錢,足以讓一個普通的老幹部,瞬間喪失所有的理智。

錢峰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手指在膝蓋上不安地摩挲著。

足足過了一分鐘。

錢峰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變得有些陰鷙,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趙玉明,你們華都的人,膽子太大了。”

他伸出那雙常年翻閱卷宗、佈滿老繭的手。

以極快的速度,抓起桌上的那個白色信封。

拉開抽屜。

扔了進去。

就在抽屜即將合上的那一瞬間。

錢峰的食指,準確無誤地按在了抽屜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紅色按鈕上。

“咔噠。”

抽屜鎖死。

省紀委特控的“反圍獵”微型錄音取證系統,連同“涉案贓款主動上繳登記”的內網備案。

在這一秒鐘內,全部完成。

證據鏈,徹底鎖死。

錢峰的臉色恢復了平靜。

他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經變涼的碎茶。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己人”的熟絡。

“這專案,楚副書記盯得極緊。”

“這五十萬的‘土特產’,我就先代同志們收下,算是壓驚。”

錢峰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趙玉明。

“只要你們趙家能在省委常委會上拿到足夠的票數。”

“在程式上走得滴水不漏。”

“我紀委這邊,自然不會去為難正當投資的客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在趙玉明聽來,這就是拿錢辦事的金字招牌。

常委會上的票?

只要擺平了紀委這個最大的變數。

憑他華都趙家的面子,拉幾張常委的贊成票,還不是手到擒來?

“有錢書記這句話,我就把心放肚子裡了。”

趙玉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

臉上的傲慢之色再次浮現。

“以後來了華都,我給老哥接風洗塵。”

他轉過身,帶著助理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錢峰才緩緩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

他拉開抽屜。

拿出那個白色信封。

從桌上抽出一個帶有省紀委鮮紅公章的透明證物袋。

將信封塞了進去。

封口。

簽上自己的名字,以及準確到秒的時間。

五十萬美金。

足以讓趙玉明進去把牢底坐穿。

錢峰拿起桌上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直板手機。

飛快地按下一串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

只有八個字。

按下傳送鍵。

“嘟。”

簡訊發往了省委一號樓,楚風雲的私人加密手機。

【魚餌已吞,證據已留。】

錢峰走到窗前。

看著樓下那幾輛囂張至極的防彈大奔緩緩駛離紀委大院。

他冷哼了一聲。

“拿華都的狗頭金,來砸中原省的鬼見愁?”

“真當楚風雲在常委會上布的局,是擺設?”

他轉過身,將那袋證物鎖進保險櫃。

一場針對過江龍的絞殺大網。

已經悄無聲息地收緊了第一道繩索。

……

紀委大院外。

黑色的賓士車內,冷氣開得很足。

趙玉明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二少。”

副駕駛上的助理轉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慮。

“這個老傢伙,靠譜嗎?”

“咱們五十萬美金砸下去,他連個收條都沒打。”

趙玉明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從旁邊的高階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助理趕緊探身過來點燃。

“噗——”

濃郁的煙霧噴在防彈玻璃上。

“靠譜?”

趙玉明輕蔑地笑了。

“這天底下,就沒有不吃腥的貓。”

“甚麼鐵面無私的閻王爺?看到五十萬美金,那雙眼睛都快瞪綠了。”

他轉動著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眼神中透著運籌帷幄的狂妄。

“楚風雲那小子,以為讓個秘書給我個下馬威,就能震住我?”

“他太年輕了。”

“在華國這片土地上,能用錢和權力砸開的門,都不叫門。”

趙玉明撣了撣菸灰,眼神變得陰狠。

“去。”

“備車,去省軍區大院。”

助理一愣。

“軍區?咱們去那幹甚麼?”

趙玉明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

“楚風雲手裡有錢,紀委現在也閉嘴了。”

“省軍區司令員陳衛國。”

“可是咱們華都陳家的嫡系。”

“論輩分,我還得叫他一聲陳叔叔。”

趙玉明猛吸了一口雪茄。

“搞定了軍區。”

“我看他楚風雲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賓士車隊在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朝著鄭城郊外的省軍區駐地疾馳而去。

一場更大的跟頭,正在前方等著這位不可一世的趙家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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