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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他賭對了,皇甫書記就吃這一套!

2026-01-20 作者:墨裡藏鋒行

這幾天的省委一號樓,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皇甫松新官上任,根基未穩,但架不住人家手握尚方寶劍,是正兒八經的一把手。

官場上,從不缺嗅覺靈敏的賭徒。新王登基,此時不燒冷灶,更待何時?

秘書長梁文博這幾天走路都踮著腳尖,過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他算是摸清了這位新書記的脈——眼裡不揉沙子,生平最恨虛頭巴腦和溜鬚拍馬。

前兩天,一個局長想來渾水摸魚,彙報材料裡全是“高度重視”、“深刻領會”的廢話,直接被皇甫松指著鼻子轟了出去,那臉丟得,估計幾年都撿不起來。

下午三點,交通廳副廳長王利軍,出現在了秘書長辦公室門口。

這人五十上下,頭髮梳得跟鋼絲球似的,一絲不苟,但整個人蔫頭耷腦,透著一股子馬上要被清退的“頹氣”。

他手裡沒拎甚麼茅臺、名煙,胳膊底下就夾著個磨掉了皮的舊公文包,那表情,悲壯得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梁秘書長。”王利軍點點頭,沒了往日那副油膩的笑臉。

梁文博心裡跟明鏡似的,暗自腹誹:呵,一條老狐狸。

這王利軍在交通廳被邊緣化了好幾年,名聲不咋地。前陣子削尖了腦袋想找楚部長彙報工作,結果連人家秘書方浩的面都沒見著。

這不,楚風雲那邊連門都摸不著,轉頭就來新書記這兒燒香,擺明了是走投無路,來“賭命”了。

“皇甫書記時間金貴,只給你十分鐘。”梁文博敲了敲桌子,語氣不冷不熱。

“足夠了!”王利軍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勢,“關於全省交通路網規劃滯後的問題,我有些心裡話,不吐不快!”

梁文博眉毛一挑,心說這老油條,今天還真轉性了?

……

十分鐘後,王利軍侷促地坐在了皇甫松那張寬大到能當床的辦公桌對面。

皇甫松正低頭批檔案,足足晾了他三分鐘,才猛地抬起頭,那眼神跟兩道鐳射似的,直接射了過來。

“王副廳長,你說路網規劃滯後,根子在哪?”

單刀直入,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

王利軍沒立刻回答,而是顫顫巍巍地從舊公文包裡,掏出一盒包裝簡陋得像地攤貨的茶葉。

他把茶葉輕輕放在桌角,姿態卑微得像個塵埃。

“書記,也沒啥好東西。這是我老家自己種的野茶,不值錢,就是想給您去去火。”

話音剛落,皇甫松的臉“刷”一下就黑了,眉頭擰成了死疙瘩,手指直直地指向大門。

“拿走!把這些烏煙瘴氣的江湖習氣給我收起來!你要是來搞這一套的,門就在那,自己滾!”

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從京都世家骨子裡透出的威壓,嚇得王利軍手一哆嗦,茶葉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要的就是這效果!

王利軍心裡狂喜,臉上卻立刻做出嚇得魂都快飛了的表情,手忙腳亂地撿起茶葉,嘴角扯出一絲比黃連還苦的笑。

“書記,書記批評得對!我……我也是急糊塗了!在咱們中原省現在的環境下,想幹點正事實在是……太難了!”

“難甚麼?”皇甫松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眼神如刀,“在我這,有話直說,不用藏著掖著!”

王利軍深吸一口氣,瞬間影帝附體,演技直接拉滿!

他眼眶泛紅,聲音裡透出一股子懷才不遇的滔天悲憤。

“書記,我不怕得罪人,大不了這頂烏紗帽我不要了!我是搞技術出身的,這幾年咱們省的高速路網規劃,簡直是亂彈琴!”

“有些線路,為了遷就某些‘關係戶’的樓盤,硬生生多繞了十幾公里!有些急需打通的‘斷頭路’,就因為負責的片區不是‘自己人’,資金卡了三年都批不下來!”

他猛地一頓,聲音壓得極低,話鋒像毒蛇一樣咬向了某個方向。

“現在的財政和人事大權,都被……那邊捏得死死的。我們這些只想幹活、不願站隊搞山頭的幹部,要麼坐冷板凳,要麼就只能當啞巴睜眼瞎!”

這話,太毒了!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了皇甫松的肺管子上。

他皇甫松來中原是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砸碎楚風雲搞的這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嗎?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把公權力當成自家菜園子的“山頭主義”!

在他看來,楚風雲能力再強,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一套,就是腐蝕組織的毒瘤!

皇甫松接過王利軍遞上的《路網建設構想書》,翻看起來。

不得不說,這方案做得極其專業——畢竟是王利軍花血本請京都專家團隊捉刀代筆的成果。資料翔實,痛陳利弊,每一條建議都彷彿在為中原的未來泣血吶喊。

皇甫松看得很認真,方案裡那種大開大合的魄力,非常對他的胃口。

二十分鐘後,他合上檔案,摘下眼鏡。

眼中的冷厲消散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方案不錯,”皇甫鬆手指敲著桌面,“有這種想法,為甚麼不在廳黨組會上提?”

“提了三次,被否了三次。”王利軍慘笑一聲,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英雄,“老廳長馬上到點,現在廳裡……誰敢不看組織部那邊的眼色行事?”

“咚!”

皇甫松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想幹事卻被活活壓制”的幹部,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使命感。

這,就是他皇甫松來中原的意義!

為這些被埋沒的實幹家撐腰,親手砸爛那個令人窒息的利益網!如果因為楚風雲的強勢,導致這樣的人才被埋沒,那就是他這個省委書記的失職!

但他畢竟不是愣頭青,嚴肅地盯著王利軍:“王利軍同志,只要你一心為公,哪怕天塌下來,省委給你頂著!但醜話說在前頭,我眼裡最揉不得沙子,這套方案如果透過,資金巨大,你敢不敢立下軍令狀?”

王利軍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賭對了!皇甫松這種眼高於頂的“清流”,就吃這套“受迫害的孤臣”人設!

他“噌”地站起來,腰桿挺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書記!我王利軍用黨性擔保!只要能讓規劃落地,我願意接受全方位無死角的監督!如果有一分錢進了我的口袋,您隨時槍斃我!”

皇甫松看著他那副“我以我血薦軒轅”的慷慨激昂,終於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行了,回去等訊息。省委正在考量。只要是有能力、行得正的幹部,組織,不會看不見。”

這話,無異於一張通關文牒。

等王利軍千恩萬謝地離開,皇甫松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蕭瑟的落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風雲啊楚風雲,你把中原搞得如鐵桶一般,逼得這樣有抱負的幹部走投無路,只能跑到我這裡來‘告御狀’。”

“看來,這中原省的水,是時候該換一換了。”

皇甫松自認為是在“撥亂反正”,是在拯救被埋沒的千里馬。

他卻不知道,自己花“千金”買下的,根本不是甚麼良駒,而是一匹不僅吃草,還會反過來踢死主人的瘟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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