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結束,江淮輸得一敗塗地。
他走出陸氏集團總部,看著頭頂的陽光,只覺得無比刺眼。
這場耗時許久、鬧得轟轟烈烈的商戰,以江夏集團全面潰敗、陸氏集團守住基業逆勢翻盤而落下帷幕。
江夏集團因多項違規被處罰,資金鍊徹底斷裂,核心業務被拆分收購,多年基業毀於一旦,江淮從意氣風發的集團掌舵人,淪為商圈笑柄。
夏天坐在別墅的客廳沙發裡,空調冷風陣陣,卻壓不住屋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電視上,滾動播報的江夏集團處罰公告,看著股價崩盤、公司被全面整頓的新聞,夏天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
夏天聲音顫抖,滿是痛心與埋怨,”你滿意了嗎?江淮,你看看現在的江夏集團,看看你親手把它變成了甚麼樣子?!”
江淮猛地抬眼,眼底還殘留著股東大會慘敗的戾氣,一臉煩躁沒有說話。
夏天氣得蹭地一下站起身,上前一步,手指著電視螢幕,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你為甚麼一直執迷不悟?!”
“你處心積慮對付陸沉舟,為了打垮陸氏集團,你不惜掏空江夏集團資金,不惜違規操作,不惜觸碰所有商業底線!”
“你看看現在,江夏集團被鉅額罰款,業務全停,所有人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你自己也被終身市場禁入,一輩子都不能再碰商圈,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啊?!”
江淮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心底的不甘與怒火再次翻湧,卻依舊不肯認錯,“我只是想贏陸沉舟一次,我有錯嗎?!”
“贏陸沉舟,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夏天哭著嘶吼,滿心失望,“比江夏集團這麼多年的基業還重要?比江家與夏家的聲譽還重要嗎?!”
“我知道你忌憚陸沉舟,可是……你明明可以用正當的方式和陸氏競爭,明明可以守住江夏集團安穩發展,可你偏偏選了最極端最惡毒的路子!”
“江淮!你為了一己執念,把整個江夏集團都拖進了深淵,讓所有員工跟著你失業,讓江家和夏家陷入絕境,你這樣值得嗎?!”
江淮厲聲反駁:“我沒有錯,商場上的戰爭就是如此,成王敗寇,落得這樣的結局又能怎樣?我就不信沒有翻盤的機會。”
夏天搖著頭,淚流滿面,眼神裡滿是失望,“到現在……你還在推卸責任,從來都不是別人逼你,是你自己被偏執衝昏了頭腦。”
“我當初就勸過你,商戰不能趕盡殺絕,不能不擇手段,可你聽了嗎?你把所有人的勸說都當成耳旁風,一意孤行,現在落到這個下場,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江淮被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狼狽與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低頭,“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夏天看著江淮死不悔改的模樣,徹底心涼了,“你真是無藥可救了,江夏集團毀在你手裡,你遲早會為你的偏執,付出慘痛的代價。”
話說完,夏天再也不想多看江淮一眼,抹著眼淚轉身憤怒離開。
只留下江淮一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裡,看著滿屏的負面新聞,陷入無盡的死寂與狼狽。
樓梯轉角的陰影裡,夏秋緊緊攥著樓梯扶手,把客廳裡那場激烈的爭吵,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她原本是想下樓找杯水喝,卻撞見夏天紅著眼嘶吼,江淮滿臉戾氣地反駁。
二人劍拔弩張的氣勢,字字句句都裹著怒火與失望。
夏秋縮在陰影裡不敢出聲,聽著夏天憤怒離開的腳步聲,客廳裡陷入死寂,她的心口像被甚麼東西堵著,又悶又疼。
夏秋能夠理解母親夏天的埋怨與憤怒,同時也心疼江淮的落魄。
她的江叔叔早已沒了往日運籌帷幄的意氣風發。
此時的江淮,一臉頹然的坐在沙發上,脊背彎著,周身的戾氣盡數散去。
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與狼狽,指尖深深嵌進掌心,垂著眼,連眼底的光都黯淡無光。
夏秋看著從小寵著她、把她護在手心,從不讓自己受半點委屈的江叔叔,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夏秋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轉角里走出來,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江淮。
慢慢走到他對面的沙發邊坐下,靜靜的看著他憔悴的臉。
“江叔叔……”夏秋聲音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
江淮身子一顫,緩緩抬眼看向夏秋,眼底滿是猩紅,還有被人指責後的狼狽與煩躁,啞著嗓子開口道:“你也是來指責我的麼?”
夏秋輕輕搖頭,眼眶微微泛紅,語氣滿是真誠道:“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知道江叔叔這樣做,只是想爭一口氣壯大江夏集團,只是你選錯了方式,走偏了路。”
江淮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得厲害,“選錯了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甚麼用了,江夏集團被我弄毀了,我也被市場禁入,如今一無所有……”
夏秋伸手,輕輕拉了拉江淮的衣袖,語氣格外溫柔道:“不是的,江叔叔……你沒有一無所有,你還有我和媽媽,就算不能再做事業,我們也一直都在你身邊。”
“媽媽是因為太心急了,所以說話重了些,她不是真心想怪你,只是心疼江夏集團……心疼你,她不想看著你把自己困在執念中,不想看著你越陷越深。”
江淮看著眼前滿眼溫柔、沒有半分指責的夏秋,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動了幾分。
所有人都在罵他偏執、罵他不擇手段。
只有眼前這個小姑娘,還在輕聲細語地安慰自己,還在替他找著理由。
江淮眼底的冰冷,漸漸褪去一絲,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夏秋柔聲繼續說道:“江叔叔,事情已經這樣了,別再鑽牛角尖了,放下執念,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看你這樣折磨自己,我很難受。”
看著夏秋眼底純粹的心疼與擔憂,江淮長久以來緊繃的肩膀,緩緩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