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外,搜救隊員的生命探測儀,終於發出急促警報,探測到了穩定的生命體徵。
為了避免二次坍塌,所有人放棄機械,全部徒手挖掘。
羅浩紅著眼眶,瘋了一樣扒開碎石斷木,就算掌心被劃破,他也渾然不覺,一遍遍地嘶吼著:
“杜鵑,陸沉舟,你們一定要撐住!”
雲雨柔站在一旁,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如果剛才不是陸沉舟和杜鵑拼死把她推出去,此刻埋在下面的人就是她。
愧疚與恐懼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她狠狠抹掉眼淚,也衝上去跟著眾人徒手搬開石塊。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廢墟深處最後一絲微光也徹底熄滅,黑暗徹底吞噬了一切。
陸沉舟把杜鵑緊緊護在懷裡,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卻仍在強撐著,“老婆,別睡……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
話還未說完,陸沉舟雙眼一閉,手臂無力地垂落,徹底失去了意識。
“沉舟?”杜鵑渾身一僵,極致的恐懼瞬間將她吞沒,“沉舟你別睡,你跟我說話啊!說話啊!陸沉舟——”
無論杜鵑怎麼哭喊,陸沉舟都沒有半點回應,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陸沉舟,你這個騙子,混蛋。”杜鵑淚流滿面,聲音嘶啞,“你明明答應過我的,說你永遠不會放開我!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杜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突然窒息感猛地襲來,她眼前一黑,也隨之失去了意識,雙手卻依舊死死攥著陸沉舟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廢墟終於被小心翼翼的挖開。
看到眼前情景,羅浩這才明白,兩人遲遲沒有回應,是因為厚重的隔音棉牆隔絕了所有聲音。
探試了下狀況,確認杜鵑與陸沉舟只是昏迷,他才稍稍鬆口氣。
而兩人十指緊扣,緊緊纏在一起的手,怎麼分都分不開,看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雲雨柔怔怔望著這一幕,積壓多年的執念,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放下。
救護車一路疾馳駛向醫院,經過連夜搶救,杜鵑與陸沉舟終於脫離生命危險。
二十四小時危險期一過,兩人被轉入相鄰的VIP病房。
羅浩寸步不離守在杜鵑床邊,和他輪流看護的是羅曉。
陸沉舟的病房則安排了兩名高階護工,再加上他的貼身秘書全程留守照料。
兩天後,杜鵑和陸沉舟先後甦醒。
雲雨柔得知訊息,懸了一夜的心終於放下。
可一開啟手機,滿屏惡意新聞撲面而來,全是江淮暗中操控的手筆。
想到羅浩的提醒,還有自己被耍得差點丟掉性命,雲雨柔怒火中燒,頭腦一熱,甚麼後果都沒考慮,直接衝到江淮辦公室算賬。
見到雲雨柔推門而入,江淮半點不意外,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笑意虛偽道:“倉庫發生的事我很遺憾,天災人禍,誰也預料不到,但是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你少在這兒惺惺作態裝好人!”雲雨柔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銳,“你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會聽信你的鬼話嗎?你做夢。”
“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甚至想把我和陸沉舟還有杜鵑一起活埋,要不是我們命大,早就死在你的圈套裡了,你這個陰險歹毒的小人,我就算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江淮嗤笑一聲,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陰險?利用你?你也好意思說這話?”
“當初主動找上我和李仁,說要聯手對付陸沉舟的人,難道不是你嗎?大家都是互相利用,誰也別裝清高,更別怨誰。”
“你……”雲雨柔被堵得啞口無言,怒火衝昏理智,從包裡掏出匕首,朝著江淮狠狠刺去!
江淮猝不及防,慌忙側身躲閃,可小臂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襯衫。
劇痛徹底激怒江淮,他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雲雨柔的臉上:“賤人!給你臉了是吧?”
雲雨柔被打得眼前發黑,踉蹌摔倒在地,匕首也脫手飛了出去。
她剛要伸手去撿,江淮一腳狠狠踩在雲雨柔的手背上。
“啊——”劇烈的疼痛,讓她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江淮撿起匕首,冰涼的刀尖貼在雲雨柔的臉頰上,語氣陰鷙刺骨,“羅老啊,平時都是怎麼教育外孫女的?女孩子家舞刀弄槍,小心先把自己給搭進去。”
“不准你說我外公!”雲雨柔目眥欲裂,大聲嘶吼著:“江淮,你這麼惡毒,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江淮不屑冷笑,“我這輩子,就沒信過那東玩意兒,倒是你,你說我是現在就解決了你,還是先陪你好好玩玩?”
江淮毫不掩飾的惡意,讓雲雨柔渾身發冷。
她清楚,江淮說到就能做到,但她還是拗著脾氣強硬道:“你做夢,我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江淮嗤笑:“骨氣倒是挺硬的,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他握緊匕首,寒光一閃,直刺雲雨柔心口。
生死關頭,雲雨柔拼盡全力掙扎,忍著劇痛把手從他腳下猛地抽回,就地一個翻滾躲開。
“錚——”匕首狠狠扎進地板,濺起木屑,力道駭人。
雲雨柔嚇得渾身冷汗,心裡清楚江淮是真的要殺她。
她不敢多停留,連滾帶爬地倉惶逃離。
江淮沒有追,只是慢條斯理擦了擦刀上的灰,理了理額髮。
在他眼裡,雲雨柔根本算不上甚麼威脅,跑了就跑了吧。
……
醫院這邊,杜鵑休養幾日,身體漸漸好轉。
羅浩終於鬆口,允許她下床慢慢活動。
杜鵑第一時間就是走到隔壁病房,去看陸沉舟。
他狀態已經好了很多,見到杜鵑安然無恙,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懸了許久的心,也終於夢女徹底落地。
看著陸沉舟的笑容,杜鵑再也忍不住,輕輕撲進他的懷裡,眼淚無聲滑落。
陸沉舟抬手,溫柔地理順著杜鵑的長髮,輕聲哄道:“傻丫頭,哭甚麼?我們這不都好好的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我只會越來越好的。”
杜鵑淚眼朦朧地抬頭,哽咽著嗔怪道:“你說得倒是輕鬆,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怕……怕再也見不到你。”
陸沉舟輕輕拭去杜鵑的淚珠,聲音溫柔道:“不怕了,都過去了,我們都活著,沒事了。”
“嗯。”杜鵑輕輕點頭,靠在陸沉舟的懷裡,終於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