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天的入口，在大道神界最深處。
那是一道光。
不是門，不是洞，就是一道純粹的光。那光從虛空中垂落，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寬不過十丈，卻給人一種浩瀚無邊的感覺。光中隱約有無數景象在流轉——世界誕生，世界毀滅；強者崛起，強者隕落；滄海桑田，宇宙輪迴。
“這就是神主天？”雲霞瞪大眼睛。
塵葉點頭。
他握著那枚神主令。令牌此刻正在發光，與那道光芒相互呼應。他能感覺到，令牌在指引他——走進這道光，就能到達真正的神主之境。
“走吧。”他說。
十人踏入那道光。
進入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那壓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威壓都要強大，彷彿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壓在肩膀上。塵葉悶哼一聲，膝蓋微彎，但他咬牙撐住了。
九女同樣如此。
紫瓔臉色蒼白，帝星本源全力運轉。林霜以劍拄地，劍身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星漪的眼睛緊閉，眼角有血淚滲出。雲霞吞下一把丹藥，藥力在她體內瘋狂燃燒。碧姬的戰血光盾剛剛展開，就被壓得佈滿裂紋。姜月的九色神劍全部出鞘，在她周身形成一個劍陣，勉強擋住部分壓力。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白光護住全身。金曦的大道神本源幾乎被壓回體內。
小青趴在塵葉肩頭，羽毛根根豎起，九色雷電在周身流轉。
壓力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一刻鐘後，壓力突然消失。
十人睜開眼。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平臺。
平臺以不知名的神石鋪就，方圓千里，一望無際。平臺邊緣是無盡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大陸、斷裂的山脈、乾涸的海洋。那些都是曾經存在過的世界，如今只剩廢墟。
平臺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萬丈，通體漆黑，碑上刻著三個血紅色的大字:
神主天
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只是看著那三個字，就能感覺到一股浩瀚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就是神主天？”林霜問。
塵葉搖頭。
“這只是入口。”
他指著平臺前方。
那裡，有一條路。
路從平臺邊緣延伸出去，通向無盡的虛空。路很窄，只容兩人並行。路的兩側，是無盡的深淵。深淵中，隱約可見無數道身影在遊動——那些都是曾經來過這裡、卻永遠沒能離開的人。
“神主之路。”星漪睜開眼，她的眼睛此刻變成了純粹的金色，“我的眼睛看到，這條路有九十九重考驗。能走到終點的人，萬中無一。”
九十九重。
比之前任何試煉都要多。
塵葉看著九女。
“怕嗎？”
九人同時搖頭。
紫瓔道:“不怕。”
林霜道:“劍還在。”
星漪道:“眼睛還能看見。”
雲霞道:“丹藥還有一批。”
碧姬道:“戰血還在燃燒。”
姜月道:“劍陣已經布好。”
白素素道:“白家本源與你們同在。”
金曦道:“大道神本源已經穩固。”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那就走吧。”
十人踏上那條路。
第一重考驗。
一片火海。
火海中，無數火焰生靈在遊動。那些火焰生靈最低半步神主巔峰，最高神主一層。
十人殺穿火海。
獲得火源珠。
煉化後，十人一獸的修為提升一層。
第二重。
冰原。
第三重。
雷海。
第四重。
劍冢。
第五重。
魂域。
第六重。
因果海。
第七重。
輪迴海。
第八重。
時空海。
第九重。
混沌海。
第十重。
虛無海。
一重又一重。
一關又一關。
每一重都比前一重難。
每一關都比前一關險。
但他們撐過來了。
因為他們在彼此身邊。
第三十三重。
第五十五重。
第七十七重。
第九十九重。
最後一道考驗。
路的盡頭，是一片虛無。
虛無中，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面容平靜。他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
神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十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
笑了。
“九十九重考驗，你們過了九十八重。最後一重，在我這裡。”
他抬手。
一柄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白色，劍身上沒有任何紋路，卻給人一種完美無瑕的感覺。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它就是劍的本身，劍道的最極致。
“此劍名無暇。”他說，“能接下我一劍，你們就可以去神主天核心。”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一劍。
但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不是毀滅，是湮滅——徹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跡。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光芒，與那道白色劍光相撞。
沒有轟鳴。
沒有爆炸。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
那風拂過白色劍光。
白色劍光，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崩散。
那風拂過那中年男子。
男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
很淡。
但它出現了。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千萬年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奇蹟。
“好一個‘融為一體’。”他說，“最後一重，你們過了。”
他收起劍。
抬手。
一團光芒從他掌心飛出。
那光芒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白色珠子。
神主源心。
煉化它，可成神主。
塵葉接過源心。
他看著那男子。
“多謝。”
男子擺手。
“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走過來的。”
他看著九女。
“兩千多年了，她們一直跟著你。好好待她們。”
塵葉點頭。
男子的身影開始變淡。
“去吧。神主之上，還有神皇。神皇之上，還有神帝。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光芒散盡，男子的身影徹底消失。
塵葉站在原地。
他握著那枚神主源心。
然後他轉身，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
十人盤膝而坐。
神主源心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
剎那間，十道白色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將整片虛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之中，十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半步神主巔峰。
神主一層。
二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六層。
七層。
八層。
九層。
神主巔峰。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神主巔峰。
他站起來，看著九女。
紫瓔，神主巔峰。
林霜，神主巔峰。
星漪，神主巔峰。
雲霞，神主巔峰。
碧姬，神主巔峰。
姜月，神主巔峰。
白素素，神主巔峰。
金曦，神主巔峰。
小青，神主巔峰。
十人一獸，全部神主巔峰。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
“走吧。”
十人向神主天核心飛去。
身後，那條神主之路緩緩消散。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宮殿通體白色，以不知名的神石鑄成，高億萬丈，佔地無窮無盡。宮殿周圍，環繞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光柱，每一道光柱都代表著一種大道法則。
神主殿。
傳說中神主的居所。
塵葉十人落在殿前。
殿門大開。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站著無數身影。那些身影都是歷代來過這裡的神主，他們死後，執念不散，化作雕像，永遠守護在這裡。
塵葉走過。
那些雕像，一尊接一尊，全部跪下。
它們在朝拜。
朝拜新的神主。
甬道盡頭，是一座大殿。
大殿正中央，懸浮著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金色，上刻兩個古篆:
神皇
神皇令。
持此令，可入神皇境。
塵葉伸手，握住那枚令牌。
剎那間，無數資訊湧入他腦海。
那是歷代神主的記憶，是無數億年的歲月沉澱，是無盡的大道真理。
他閉上眼。
然後睜開。
神主巔峰二層。
他看著九女。
“神皇之上，還有神帝。神帝之上，還有更高。”
他笑了。
“我們繼續走。”
九女同時點頭。
紫瓔道:“一起。”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金曦道:“一起。”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那就走吧。”
十人一獸，向神皇天飛去。
身後，神主殿緩緩關閉。
前方，是全新的世界。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