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世界沒有日夜之分。
天空永遠是那種灰濛濛的顏色，大地永遠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中。那霧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混沌之氣凝聚到極致後形成的混沌霧。吸一口，能抵外面修煉百日；吸多了，也會侵蝕本源。
塵葉十人已經走了三天。
三天裡，他們又遇到了五頭混沌神魔。最低混沌神魔一層，最高混沌神魔三層。五場戰鬥，五場全勝。但代價也不小——紫瓔的帝星本源消耗了四成，林霜的斬天劍多了三道裂紋，星漪的星盤暗淡了許多，雲霞的丹藥只剩三成，碧姬的九面盾牌碎了七面，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五柄，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五成，金曦的天道本源也消耗了大半。
小青的羽毛又掉了不少，現在看起來像一隻禿毛鳥。
但它們都活著。
這就夠了。
“前面有座城。”星漪指著遠方。
眾人抬頭望去。
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那城佔地不知多少萬里，城牆高百萬丈，以整塊混沌神石鑄成。城牆上空，懸浮著三千顆巨大的光球，每一顆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那是三千混沌神魔的道。
“混沌城。”金曦臉色凝重，“傳說中三千神魔匯聚之地。”
塵葉沉默。
三千神魔。
最低混沌神魔一層，最高混沌神魔巔峰。
而他們這邊，十個人，最高混沌神魔二層（塵葉），最低混沌神魔一層（其他人）。
實力懸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進去嗎？”紫瓔問。
塵葉想了想。
“進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混沌世界這麼大，想要找到成為混沌之主的機緣，就必須去最危險的地方。
十人向混沌城飛去。
城門口，沒有守衛。
但城門上方，刻著兩行字:
混沌城中混沌生，一入此門生死分。
三千神魔齊聚首，萬古長夜待天明。
塵葉看著那兩行字，沉默片刻。
然後他踏入城門。
城內，比城外更加詭異。
街道寬闊無比，但空無一人。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但店鋪裡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整座城，彷彿一座死城。
但仔細看去，那些店鋪的門窗縫隙裡，隱約有目光在閃爍——那是神魔的目光，它們在暗中觀察這些闖入者。
“它們在看我們。”星漪低聲說。
塵葉點頭。
他繼續向前走。
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喧譁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有人在爭吵，有人在打鬥，有人在慘叫。
塵葉加快腳步。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廣場。
廣場中央，懸浮著一團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柄劍、一面盾、一卷竹簡、一枚丹藥、一顆珠子。
五樣東西，每一件都散發著混沌級的氣息。
混沌神兵。
混沌盾牌。
混沌功法。
混沌丹藥。
混沌源珠。
五件至寶，同時出現。
廣場周圍，已經聚集了上千頭神魔。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只是一團光芒。它們盯著那五件至寶，眼中滿是貪婪。
但它們沒有動手。
因為誰先動手，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塵葉十人的出現，打破了僵局。
上千道目光同時落在他們身上。
“人族？”一頭形似巨龍的混沌神魔開口，“多少年了，第一次見到人族。”
它笑了。
那笑意很冷。
“十個人族，也敢來混沌城？”
塵葉看著它。
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五件至寶。
那柄劍，比斬天劍強十倍。
那面盾，比碧姬的任何一面盾都強。
那捲竹簡，記載的功法比天道經還高深。
那枚丹藥，吃下去至少能突破一層。
那顆珠子，煉化了能直達混沌神魔巔峰。
都是好東西。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搶的時候。
一千頭神魔圍著，誰搶誰死。
“走。”他低聲說。
十人準備離開。
但那些神魔不讓。
一頭三頭六臂的神魔攔住去路。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它抬手。
身後，上百頭神魔同時上前，將十人團團圍住。
“人族，很久沒吃過了。”它舔了舔嘴唇，“正好打打牙祭。”
塵葉看著它。
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帝星本源燃燒。
林霜的斬天劍出鞘。
星漪的星盤轉動。
雲霞的丹藥準備好。
碧姬的盾牌立起。
姜月的九色神劍懸浮。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燒。
金曦的天道本源燃燒。
小青的羽毛豎起，九色雷電在周身流轉。
十人一獸，準備戰鬥。
那頭三頭六臂的神魔笑了。
“還想反抗？”
它一揮手。
上百頭神魔同時出手。
各種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一劍斬下。
劍光橫掃，十頭神魔當場被斬成兩截。
九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困住二十頭神魔。
林霜的斬天劍一劍一個，連殺十頭。
星漪的星盤推演出敵人的弱點，指向那些薄弱之處。
雲霞引爆三十枚丹藥，三十道丹光貫穿三十頭神魔的心臟。
碧姬的九面盾牌擋住十幾道攻擊，反手一盾拍碎一頭神魔的腦袋。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流光，在神魔群中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帶走幾頭。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紫光融合，化作一道道紫白光刃，斬向神魔。
金曦的天道本源燃燒，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直轟向那頭三頭六臂的神魔。
小青噴出九色雷電，每一道都能重傷一頭神魔。
戰鬥開始了。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神魔倒下了兩百頭。
十人也受了傷。
紫瓔臉色蒼白，帝星本源消耗大半。林霜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子。星漪眉心只剩五千道星紋。雲霞的丹藥用掉了一半。碧姬的九面盾牌碎了五面。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四柄。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五成。金曦的天道本源也消耗了大半。
小青渾身焦黑，羽毛掉了大半。
但它們還站著。
那些神魔看著他們，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兩百頭神魔，殺不了十個人族？
這不可能。
但事實就在眼前。
那頭三頭六臂的神魔臉色鐵青。
它沒想到，這些人族這麼強。
但它還有底牌。
“一起上！”它怒吼。
剩下的八百頭神魔同時出手。
八百道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看著那些攻擊。
他知道，這一次，接不住了。
但他沒有退。
因為身後有她們。
他握緊劍。
正要拼命。
突然，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住手。”
那聲音不大，卻響徹整個廣場。
所有神魔同時停手。
它們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裡，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清癯。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只是站在那裡，所有神魔都在瑟瑟發抖。
混沌神魔巔峰。
三千神魔之首。
他看著塵葉，看著九女，看著小青。
笑了。
“有意思。”他說，“十個人族，殺了我兩百個手下。”
他走過來。
那些神魔紛紛讓路。
他走到塵葉面前。
“你叫甚麼？”
塵葉看著他。
“塵葉。”
老者點頭。
“塵葉……好名字。”
他看著那五件至寶。
“想要嗎？”
塵葉沉默。
老者道:“想要就拿去。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用。”
他抬手。
那五件至寶飛向塵葉。
塵葉接住。
他看著老者。
“為甚麼？”
老者笑了。
“因為我等了三百萬年，終於等到了一個人。”
他頓了頓。
“一個能打破混沌的人。”
塵葉看著他。
“打破混沌？”
老者點頭。
“混沌世界，不是終點。混沌之上，還有大道。但想要突破，需要集齊三千混沌神魔的本源。我等了三百萬年，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他看著塵葉。
“但你，也許可以。”
他抬手。
一團光芒從他掌心射出。
那光芒是金色的，裡面隱約有三千道細小的光芒在流轉。
“這是混沌源核。煉化它，可成混沌之主。”
他看著塵葉。
“拿去。”
塵葉接過源核。
他看著老者。
“你呢？”
老者笑了。
“我？我等了三百萬年，就是為了把它交給你。”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去吧。混沌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但那條路，需要你自己走。”
“她們會陪著你。”
光芒散盡，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
那些神魔，一頭接一頭，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三千神魔，全部隕落。
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團源核。
然後他轉身，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
十人盤膝而坐。
混沌源核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
剎那間，十道金光沖天而起。
那金光之盛，將整座混沌城都照得如同白晝。
金光之中，十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混沌神魔二層，三層，四層，五層，六層，七層，八層，九層。
混沌之主一層。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混沌之主一層。
他站起來，看著九女。
紫瓔，混沌之主一層。
林霜，混沌之主一層。
星漪，混沌之主二層。
雲霞，混沌之主一層。
碧姬，混沌之主一層。
姜月，混沌之主二層。
白素素，混沌之主一層。
金曦，混沌之主一層。
小青，混沌之主一層。
十人一獸，全部混沌之主。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
“走吧。”
十人一獸，向混沌城外走去。
身後，混沌城漸漸消散。
前方，是全新的世界。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成為混沌之主後，十人踏上尋找大道之路。但等待他們的，是更可怕的對手——大道之主。下一章，《大道之主初現世，十人遭遇最強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