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裂痕處，黑暗如海嘯般湧來。
那黑暗不是虛無，而是實體——億萬天魔的軀體堆積而成的黑暗之潮。它們咆哮著、嘶吼著、瘋狂地撲向神界九域的方向。
最低造化一層，最高造化巔峰。
整整三千萬。
——
神界聯軍已經集結。
焚天域火神後裔傾巢而出，三千族人化作三千道火焰巨龍，盤旋在戰場東側。
玄冰域冰神後裔全體降臨，三千族人凝結成三千座冰山，鎮守戰場西側。
雷霆域雷龍一族全員參戰，一萬頭雷龍駕馭著億萬雷霆，封鎖戰場上空。
生命域精靈族舉族而來，三萬精靈手牽著手，結成一座覆蓋萬里的生命大陣，為所有聯軍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
劍域十萬劍修御劍而立，十萬柄神劍的劍意匯聚成一道沖天劍柱，直指天魔大軍。
幽冥域三百萬幽冥神兵沉默地列陣，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服從——神皇以無上神通，暫時掌控了這支曾經的敵人。
混沌域三千散修各展神通，他們雖人數最少，卻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強者。
神皇域十萬神衛披甲執銳，他們是神皇親自培養的嫡系，是這場戰役的中堅力量。
——
三百二十萬對三千萬。
十比一。
——
但沒有人退縮。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身後就是神界九域。
身後就是他們的族人、他們的家園、他們的道。
——
神皇立於聯軍最前方。
他看著那片湧來的黑暗，看著黑暗中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十萬年前，他第一次踏上神皇之位時的那縷意氣風發。
“老夫等這一天，等了十萬年。”他道。
——
塵葉站在他身側。
永恆五層的氣息在他周身流轉，化作一道淡淡的混沌光暈。
他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黑暗中與他同境的天魔之主。
他輕聲道：
“今日，了結。”
——
五女分立他身後。
紫瓔手持紫微令牌，令牌上三萬六千道星紋已經全部點亮。那是帝星本源的極致，是她用三百年時間修煉到造化五層的證明。
林霜握緊寒魄劍，劍身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正與她眉心那道劍痕遙相呼應。永恆一層的劍意在她周身凝成無數道細小的劍影，每一道都足以斬殺造化巔峰。
星漪眉心三萬六千道星紋流轉，永恆三層的氣息如淵似海。她是六人中修為第二高的，僅次於塵葉。
雲霞周身環繞著九千道丹光，每一道都是一枚永恆級的丹藥。造化五層的她，已經可以煉製出足以讓主神瞬間恢復巔峰的神丹。
碧姬橫盾於身前，盾面上那三道金色抓痕亮得刺目。盾牌上那棵生命古樹印記已經完全活化，枝葉在她身後蔓延，形成一道翠綠的屏障。
——
三頭神獸盤踞在她們身後。
火鳳，主神巔峰。它九尾齊動，九色神焰在它周身燃燒，將周圍的虛空都燒得扭曲。
冰鳳，主神巔峰。它九尾齊動，玄冰神息在它周身凝結，化作無數道冰晶屏障。
雷龍，造化一層。它九顆頭顱同時仰天，九道雷光在它周身環繞，隨時準備劈落。
——
天魔之主終於停下。
他站在黑暗最前方，身後是無窮無盡的天魔大軍。
他看著塵葉，看著這個永恆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那三頭神獸，那神皇。
他笑了。
“就這些？”他道。
——
塵葉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霜華劍出鞘。
劍格上那朵霜花紋，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
——
“殺。”
——
一個字。
戰爭，開始了。
——
三千萬天魔同時咆哮！
那咆哮聲匯聚成一道恐怖的衝擊波，足以將任何主神以下的生靈震成齏粉！
但神界聯軍紋絲不動。
因為生命精靈族的生命大陣，將那衝擊波盡數擋下。
——
“殺！”
神皇一聲令下！
三百二十萬聯軍，同時出手！
焚天域三千火神後裔化作三千道火焰巨龍，衝入天魔大軍之中！火龍所過之處，天魔焚為灰燼！
玄冰域三千冰神後裔化作三千座冰山，從高空砸落！冰山砸下的瞬間，數以萬計的天魔被凍成冰雕，然後碎裂！
雷霆域一萬頭雷龍同時噴吐雷光！億萬道雷光交織成一片雷海，將整整百萬天魔籠罩其中！雷海收攏，百萬天魔盡成齏粉！
生命精靈族三萬精靈手牽著手，生命大陣的光輝籠罩整座戰場！無數受傷的聯軍戰士在光輝中瞬間痊癒，繼續投入戰鬥！
劍域十萬劍修同時御劍！十萬柄神劍化作十萬道劍光，在戰場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劍網所過之處，天魔如麥草般倒下！
幽冥域三百萬幽冥神兵沉默地推進！他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殺意！所過之處，留下一地天魔的屍體！
混沌域三千散修各展神通！有人揮手間召喚出萬丈混沌劍氣，一劍斬殺三千天魔；有人張口噴出混沌神火，焚燒萬里；有人一步踏出，身形化作千丈巨人，一腳踩碎無數天魔！
神皇域十萬神衛結成戰陣！戰陣如同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次運轉都有數以萬計的天魔隕落！
——
但天魔太多了。
殺了一萬，來十萬。
殺了十萬，來百萬。
殺了百萬，來千萬。
無窮無盡。
——
塵葉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天魔之主。
天魔之主也沒有動。
他也看著塵葉。
兩人之間，隔著萬丈虛空。
萬丈之內，沒有任何天魔敢踏入。
——
“你的人，撐不了多久。”天魔之主道。
——
塵葉沒有回答。
他只是側首，看了一眼五女。
五女會意。
紫瓔一步踏出！
紫微令牌從她手中飛出，化作一道萬丈紫金光柱！
光柱橫掃戰場，所過之處，天魔盡數湮滅！
一擊，斬殺百萬！
——
林霜同時出手！
寒魄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冰藍劍光橫掃戰場！
那劍光所過之處，天魔盡成冰雕！
冰雕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一劍，斬殺百萬！
——
星漪雙手結印！
三萬六千道星紋同時亮起！
星神之力化作一片星空投影，將三百萬天魔籠罩其中！
星空投影收攏！
三百萬天魔，盡數絞殺！
——
雲霞將九千枚永恆級丹藥同時引爆！
丹光化作九千道流光，精準命中九千頭造化巔峰的天魔統領！
九千頭天魔統領，同時隕落！
——
碧姬橫盾於前！
盾面上那三道金色抓痕驟然炸開！
三道金色光柱，直直轟入天魔大軍深處！
光柱所過之處，天魔盡數湮滅！
一擊，斬殺三百萬！
——
五女，五擊。
斬殺天魔近千萬！
——
聯軍士氣大振！
“殺！”
“跟隨主母們！”
“殺光這些畜生！”
——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
——
天魔之主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看著那五個女子。
看著她們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看著她們與塵葉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聯絡。
他忽然明白了。
“六源合一。”他喃喃道。
“難怪。”
——
他不再等待。
他抬手。
一道漆黑光柱從他掌心射出！
那光柱比百年前粗百倍！
所過之處，空間直接湮滅！
露出無盡的虛無！
光柱的目標——五女！
——
塵葉動了。
他一步踏出，擋在五女身前。
霜華劍迎上那道黑光！
“轟——”
永恆五層對永恆五層！
整片星空都在劇烈震顫！
周圍十萬裡之內，所有星辰同時爆裂！
聯軍與天魔大軍被餘波震退三萬裡！
——
光芒散盡。
塵葉連退萬丈！
虎口崩裂，鮮血狂噴！
但他擋住了。
——
天魔之主看著他。
看著這個永恆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他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永恆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好。”他道。
“那就先殺你。”
——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燃燒了自己的本源。
一道比方才粗千倍的漆黑光柱，從他掌心射出！
那光柱中，蘊含著他永恆五層的全部力量！
更蘊含著他燃燒本源的代價！
足以將任何永恆七層以下的修士，轟成齏粉！
——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光柱。
他身後，五女同時上前！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
林霜燃燒劍心本源！
星漪燃燒星神本源！
雲霞燃燒生命本源！
碧姬燃燒戰血本源！
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三頭神獸也動了！
火鳳燃燒九色神焰！
冰鳳燃燒玄冰神息！
雷龍燃燒九道雷光！
三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神皇也動了！
他燃燒自己十萬年的修為，化作一道金色光芒，融入塵葉體內！
——
九道光芒，在他體內交織、融合、重生。
然後，他睜開眼。
一劍斬出。
——
沒有劍光。
沒有劍意。
沒有劍勢。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
風。
那風拂過天魔之主的全力一擊。
漆黑光柱，從中間齊齊斷開！
那風餘勢不減，直直拂過天魔之主！
——
永恆五層，連退千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從眉心，直貫丹田。
貫穿了他十萬年的修為。
貫穿了他十萬年的野心。
貫穿了他十萬年的——
一切。
——
他抬頭，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永恆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永恆的黑暗中，最後一縷光芒。
“好。”他道。
“很好。”
——
他的身軀，開始崩解。
從胸口那道劍痕開始，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最後一道聲音，迴盪在戰場上：
“老祖……”
“不會放過你們的……”
——
光芒散盡。
天魔之主，徹底隕落。
——
戰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
“我們贏了！”
“天魔之主死了！”
——
三千萬天魔大軍，失去了主心骨，開始潰散。
聯軍乘勝追擊！
殺戮，持續了三天三夜。
三千萬天魔，盡數伏誅。
——
三天後。
星空裂痕處，重歸寂靜。
聯軍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塵葉以劍拄地，大口喘息。
他身上添了三千道傷，最深的一道從眉心直貫丹田。
但他活著。
五女都活著。
三頭神獸都活著。
神皇活著。
——
紫瓔走過來。
她手中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那片正在癒合的星空。
看著那黑暗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皺起眉頭。
因為他感應到了。
那黑暗深處，有一道更恐怖的氣息。
比天魔之主強千倍、萬倍的氣息。
永恆巔峰。
——
“老祖……”他喃喃道。
——
五女同時看向他。
紫瓔道：“怎麼了？”
塵葉沉默。
然後他道：
“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
——
眾人同時看向那片黑暗。
黑暗中，隱約有甚麼東西在甦醒。
那東西的呼吸，讓整片星空都在顫慄。
——
神皇走到塵葉身邊。
他看著那片黑暗。
他輕輕嘆了口氣。
“天魔老祖，”他道。
“永恆巔峰。”
“太古時期，連造化境的存在都被他屠戮殆盡。”
他看著塵葉。
“你們，要小心。”
——
塵葉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看著五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
她們身上都有傷，有的輕，有的重。
但她們都在笑。
為他笑。
——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風中的燭火。
但他笑了。
“走吧。”他道。
“回去修煉。”
——
眾人轉身。
向神皇域飛去。
——
身後，那片黑暗深處。
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眼睛有萬丈大小，通體漆黑如墨。
它看著那群遠去的身影。
看著那個永恆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那五女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它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永恆的黑暗本身。
“六源合一……”它喃喃道。
“有點意思。”
——
黑暗翻湧。
更恐怖的浪潮，正在醞釀。
下章預告：天魔老祖甦醒，永恆巔峰的威壓籠罩神界。塵葉永恆五層，五女最高永恆三層，相差甚遠。神皇獻出最後底牌——太古諸神留下的“造化神藏”。入神藏者，可得造化，可證永恆。但神藏之中，兇險萬分，九死一生。下一章，《造化神藏啟玄機，九死一生證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