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光陰似箭。
蒼瀾洲雲閣之上，四季輪迴百次。
百年，對於凡人而言已是漫長一生；對於修士，不過是閉關修煉中的一次轉瞬。
但對於十洲修真界而言，這百年，卻是註定被載入史冊的百年。
因為雲閣之中，有六個人，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崛起。
——
第十年。
塵葉從修煉室中走出。
他周身氣息比百年前強了何止十倍——金仙五層中期。
百年之前，他不過金仙三層巔峰。
十年五層，這等速度，放在任何宗門都是妖孽之資。
但他沒有驕傲。
他只是走到院中那株生命古樹下。
古樹已長到三丈高，枝葉繁茂，碧光流轉。
樹下，五女正在等他。
紫瓔金仙四層巔峰，距離五層只差一線。
星漪金仙五層初期，星靈族血脈覺醒至七成。
雲霞金仙四層中期，煉丹術已臻化境。
碧姬金仙四層後期，盾牌上的裂紋盡數癒合，只剩那三道抓痕依然清晰。
林霜金仙七層初期，劍心比百年前更亮三分。
——
“喝茶。”紫瓔遞過一盞茶。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星漪看著他的修為，輕輕笑了。
“師叔，你又突破了。”
塵葉點頭。
“你們也是。”
——
雲霞從丹房走出，手中捧著一堆玉瓶。
“破境丹、續命丹、養心丹、培元丹……”
她將玉瓶分給眾人。
“每人三瓶，夠用一年。”
——
碧姬抱著盾牌，看著那三道抓痕。
“盾早好了。”她悶聲道。
“你欠我的架，甚麼時候打？”
塵葉想了想。
“等你金仙五層。”
碧姬瞪眼。
“我現在就四層後期了！”
塵葉道：
“五層再打。”
——
碧姬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但她嘴角，有一絲笑意。
——
林霜走到塵葉身邊。
她看著他那張百年未變的臉。
“父親傳訊來，”她道。
“萬劍閣願與雲閣結盟。”
——
塵葉看著她。
“結盟？”
林霜點頭。
“六宗結盟。”
“萬劍閣、星宿海、紫微星宮、星靈族、荒古遺族、雲霞宗。”
她頓了頓。
“共抗幽冥道。”
——
塵葉沉默。
百年之前，幽冥道主親臨雲閣，留下三百年之約。
百年之後，六宗結盟已成。
他看著五女。
看著她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決心。
他輕聲道：
“好。”
——
第五十年。
雲閣上空，一道灰銀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之盛，將整座蒼瀾洲的天穹都染成銀色！
無數修士抬頭仰望，面露驚駭。
“那是……金仙七層突破的異象！”
“誰？是誰在突破？”
“雲閣方向！是那個散修塵葉！”
“不可能！五十年前他才金仙三層，怎麼可能五十年破四境？！”
——
雲閣中。
塵葉睜開眼。
金仙七層中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劍痕。
那是“有情劍·萬古同心”留下的烙印。
百年修煉，這一劍，他已能完整施展。
——
五女圍在他身邊。
紫瓔金仙六層初期。
星漪金仙六層中期。
雲霞金仙五層巔峰。
碧姬金仙五層後期。
林霜金仙八層初期。
——
“喝茶。”紫瓔遞過茶盞。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星漪看著他那道劍痕。
“師叔，那一劍，能殺半步仙王嗎？”
塵葉想了想。
“殺不了。”
“但能傷。”
——
雲霞從丹房走出。
“丹藥又煉好了。”她道。
“這次是‘九轉金丹’，可助金仙七層突破至八層。”
她將一枚金色丹藥遞給塵葉。
“一年一粒，三年可至八層。”
——
碧姬抱著盾牌。
她看著塵葉。
“我金仙五層了。”
塵葉看著她。
“嗯。”
碧姬道：
“架呢？”
塵葉道：
“等你六層。”
——
碧姬瞪眼。
“你！”
但她沒有反駁。
只是抱著盾，悶悶地蹲到牆角去了。
——
林霜走到塵葉身邊。
她看著他。
“父親說，幽冥道這五十年來，動作頻頻。”
“幽玄已突破至金仙九層。”
“幽冥道主，閉關未出。”
——
塵葉點頭。
“他們在等。”
“等三百年之約。”
——
林霜握住他的手。
“我們一起等。”
——
第一百零一年。
雲閣上空，再次有異象顯現。
這一次，不是一道光柱。
而是六道。
灰銀、紫金、銀白、雲霞、翠綠、冰藍。
六色光柱，同時沖天而起！
整座蒼瀾洲都在震顫！
十洲震動！
——
“六人同時突破？！”
“那是甚麼境界？金仙八層？！”
“不可能！百年前他們還只是金仙三四層！”
“雲閣……雲閣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
修煉室中。
六人同時睜開眼。
塵葉，金仙八層巔峰。
紫瓔，金仙七層中期。
星漪，金仙七層後期。
雲霞，金仙七層初期。
碧姬，金仙六層巔峰。
林霜，金仙八層巔峰。
——
百年。
整整百年。
他們從一個半步仙王就能輕易捏死的螻蟻，成長為足以撼動十洲的強者。
——
塵葉起身。
他看著五女。
紫瓔捧著茶盞，茶香嫋嫋。
星漪指尖的星紋，已能畫到三十六道。
雲霞的丹爐中，還溫著新煉的丹藥。
碧姬的盾牌，盾面上那三道抓痕依然清晰。
林霜的寒魄劍，劍身上那六道劍紋已完全癒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淡淡的劍痕——那是與他雙修百年留下的印記。
——
“百年了。”塵葉輕聲道。
紫瓔點頭。
“還有兩百年。”
星漪道：
“夠我們到金仙九層。”
雲霞道：
“丹藥管夠。”
碧姬道：
“盾不會碎。”
林霜道：
“劍不會斷。”
——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五個陪了他百年的女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風中的燭火。
但他在笑。
“喝茶。”他道。
——
紫瓔遞過茶盞。
他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同一時刻。
天洲最北，永夜淵。
幽冥道總壇。
幽魅獨坐於黑暗之中。
她面前，懸浮著一枚傳訊符。
符上，記載著雲閣這百年來的一切。
“塵葉，金仙八層巔峰。”
“林霜，金仙八層巔峰。”
“其餘四女，金仙六層至七層。”
她看完。
沉默良久。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
“爹爹。”她開口。
黑暗中，幽玄的身影緩緩浮現。
金仙九層初期。
他看著她。
“何事？”
——
幽魅將傳訊符遞給他。
幽玄看完。
臉色微變。
“百年……八層巔峰？”
他喃喃道。
“不可能。”
——
幽魅看著他。
“爹爹，你金仙八層時，多少歲？”
幽玄沉默。
他三千七百歲時，才踏入金仙八層。
而這個年輕人，不過兩百餘歲。
兩百餘歲的金仙八層巔峰。
這是甚麼概念？
——
幽魅起身。
她走到窗前。
望著永夜淵外那無盡的黑暗。
“他快追上你了。”她輕聲道。
“再過百年，他便能與你一戰。”
“再過兩百年——”
她沒有說下去。
但幽玄知道她想說甚麼。
再過兩百年，他便能與幽冥道主一戰。
——
幽玄沉默。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很冷。
“追上本座？”
“那也要他能活到那一天。”
——
幽魅回頭。
看著他。
“爹爹要出手？”
幽玄搖頭。
“不急。”
“道主在閉關。”
“等他出關之日，便是那小輩的死期。”
——
幽魅收回目光。
她繼續望著窗外。
望著那無盡的黑暗。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那個在金仙四層就能傷到她的人。
想起他虎口那道血痕。
想起他說“下次見面，我讓你知道被人殺有沒有趣”時，那平靜如水的眼睛。
她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黑暗中的一縷幽光。
“有趣。”她輕聲道。
下章預告：兩百年後，塵葉與五女同破金仙九層。六宗結盟大會於蒼瀾洲召開，十洲震動。而幽冥道總壇深處，一道沉睡三萬年的氣息，緩緩甦醒。下一章，《九層齊破震十洲，道主甦醒暗潮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