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亂流帶,星隕之地最著名的絕境之一。
這裡沒有完整的星空,只有無數破碎的星辰碎片、被狂暴能量撕扯出的空間裂痕、以及永不停息的、足以將真仙修士肉身攪碎的星辰罡風。視線所及,盡是扭曲的光影、飛速掠過的隕石群、和那些如同黑色傷疤般懸掛在虛空中的空間裂縫。尋常修士進入此地,莫說分辨方向,便是維持自身不被亂流捲走、不被罡風撕碎、不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痕吞噬,都需竭盡全力。
此刻,一道混沌遁光正以近乎搏命的速度,在這片死亡地帶的邊緣瘋狂穿梭。遁光之中,塵葉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劇痛。星衍護神甲破損嚴重,胸口的爪痕與側腹被劍罡擦過的傷口處,星光黯淡,修復速度遠跟不上損耗。最要命的是,體內那因“燃魂爆元丹”而強行提升的法力正在急速消退,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的虛弱、經脈灼燒般的刺痛、以及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撕裂感。
“燃魂爆元丹”的反噬,開始了。
此丹藥效霸道,以燃燒部分神魂本源和透支生命潛能為代價,換取短暫的爆發。藥效過後,輕則修為跌落、根基受損、神魂虛弱,需漫長歲月調養;重則直接跌落一個大境界,甚至神魂殘缺,成為廢人。
塵葉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從強行提升的金仙三層,飛速跌回金仙二層,並且還在繼續下滑,隱隱有跌回一層的趨勢!識海中傳來針扎般的痛楚,那是神魂受損的徵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強忍著幾乎要將意識淹沒的疲憊與痛苦,將混沌歸元道體催發到極限,一邊瘋狂吸收周圍狂暴但稀薄的星辰靈氣(混沌道體的優勢在此體現,能轉化混亂能量),一邊憑藉天衍真意對危險的敏銳感知,在亂流帶邊緣那複雜詭異的環境中,尋找著那一線生機。
身後,三道散發著冰冷星辰氣息的遁光緊追不捨,如同跗骨之蛆。正是星神殿的追兵——金仙初期的副將“星軌”,以及兩名真仙巔峰的神殿衛士。他們顯然對碎星亂流帶也有所瞭解,並未冒然深入核心,而是選擇在相對穩定的邊緣區域追擊,並試圖以攻擊逼迫塵葉進入更危險的區域,或者直接將其轟殺。
“小子!你逃不掉!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回神殿受審,或許還能留得性命!”星軌冰冷的聲音穿透亂流,蘊含著精神震懾之力。他手持一柄星光長矛,不時刺出一道道凌厲的矛光,撕裂前方的隕石與亂流,逼迫塵葉不斷變向,消耗其本就不多的法力。
兩名神殿衛士則分居左右側翼,手中各自持有一面星光小鏡,鏡面射出光束,並非攻擊,而是不斷在塵葉周圍的空間中佈下一道道細微的“星標印記”。這些印記如同無形的羅網,不僅能干擾塵葉的遁術,更能讓星軌的攻擊更容易鎖定目標。
塵葉對身後的威脅心知肚明,但他此刻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壓制反噬、維持遁速和規避環境危險上,難以組織有效的反擊。他只能憑藉混沌遁光的詭異和對環境的熟悉(得益於之前與星漪探查時的經驗),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一次次致命的矛光和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
“這樣下去不行……”塵葉心中焦灼。反噬越來越強,遁光速度已開始減慢。而對方三人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不斷壓縮他的活動空間,消耗他的力量。一旦被徹底困住,以他此刻的狀態,絕無幸理。
必須想辦法破局!而且要快!
他目光飛速掃過周圍環境。左側是一片密集的“隕石雨”區域,無數大小不一的隕石被混亂的引力拉扯,如同炮彈般無序飛射,危險但或許能利用來阻擋追兵視線和攻擊。右側則是一片相對平靜、但空間波動異常紊亂的“虛空褶皺區”,那裡看似安全,實則隱藏著許多不易察覺的微型空間陷阱,一旦誤入,很可能被傳送到未知的兇險之地甚至直接絞殺。
正前方……塵葉瞳孔微縮。天衍真意傳來一陣強烈的警示——那裡看似空無一物,只有淡淡的星塵飄蕩,但在他的感知中,卻潛伏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磅礴浩瀚的混亂能量,彷彿平靜海面下的暗流漩渦!那可能是……“虛空暗流”的入口?或者更糟的,是某種沉睡在亂流帶中的星空兇獸的巢穴邊緣?
無論哪一種,都絕非善地。但或許……也是唯一的生機。
電光火石間,塵葉做出了決斷。他猛地一咬牙,不顧反噬加劇,再次強行催動所剩不多的法力,混沌遁光方向一變,不再試圖擺脫,反而朝著正前方那片“平靜”但危險感知最強的區域,直衝而去!同時,他暗中將最後幾滴星髓玉乳含在口中,並未立刻吞服,而是準備在關鍵時刻用來爆發或療傷。
“想逃進絕地?做夢!”星軌冷笑,看出塵葉意圖。他長矛一指,矛尖星光大盛,“三星鎖空!困!”
兩名神殿衛士聞令,手中星鏡光芒連閃,之前佈下的所有“星標印記”同時亮起,彼此連線,瞬間在塵葉前方形成了一張由星光構成的立體大網!大網並非實體,卻散發著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企圖將塵葉攔下!
塵葉眼中厲色一閃,非但不減速,反而速度再增三分,迎著星光大網衝去!在即將撞上網的剎那,他手中混沌星劍猛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劍身之上混沌之氣與殘留的天衍道紋瘋狂流轉!
“破!”塵葉低吼,一劍刺出,並非斬向大網,而是刺向大網能量流轉最密集、也最脆弱的某個節點——那是他在高速移動中,以天衍真意強行推演出的破綻!這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最後可動用的法力,劍尖處,一點極致的混沌湮滅之意凝聚!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針刺入冰雪,星光大網在混沌劍尖觸及的節點處,瞬間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塵葉身形如電,間不容髮地從那空洞中一穿而過!但大網的反震之力依舊讓他渾身劇震,傷勢更重,口中腥甜上湧,被他強行嚥下。
“追!他已是強弩之末!”星軌見狀,不驚反喜。對方越是拼命,說明越是虛弱。他帶著兩名衛士,緊隨其後穿過大網破洞,繼續追擊。只是他們沒注意到,在穿過大網時,那兩名真仙巔峰的衛士,因為維持星鏡和陣法,法力消耗也不小,氣息已不如最初平穩。
四人前一後,眨眼間便衝入了那片“平靜”區域。
一進入此區域,塵葉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周圍的星辰亂流和罡風似乎消失了,空間異常“平靜”,但這種平靜卻給人一種極度的壓抑和不安。天衍真意的警示達到了頂峰!他神識全開,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視著周圍每一寸虛空。
突然,他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彷彿憑空增加了萬鈞重量!不是重力變化,而是下方的空間,突然產生了詭異的“塌陷”感,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不好!是‘虛空暗流’的吸力口!”塵葉心中凜然,連忙催動法力想要掙脫。但就在此時,身後追兵的攻擊也到了!
“星隕擊!”星軌抓住塵葉身形微滯的瞬間,蓄勢已久的全力一矛,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帶著洞穿星辰的威勢,直刺塵葉後心!這一矛,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塵葉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且被暗流吸力干擾的絕殺時刻!
避無可避!
塵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硬接這一矛,以他現在的狀態,不死也要徹底失去戰鬥力。唯有……兵行險著!
他沒有試圖完全躲避,而是猛地擰身,將星衍護神甲受損相對較輕的右肩側對準了矛鋒!同時,他口中含著的幾滴星髓玉乳瞬間吞下,磅礴的星辰精華與生命元氣在體內炸開,暫時壓制住部分反噬,併為他提供了最後一股力量!
“混沌歸元·卸!”塵葉低喝,右肩處的護甲星光流轉到極致,混沌歸元道體全力運轉,試圖將襲來的恐怖矛力分散、轉化、卸開一部分。
“噗嗤!”
長矛刺入肉體的悶響傳來!星軌這全力一矛,終究還是刺穿了殘破的星衍護神甲,深深扎入了塵葉的右肩胛骨!矛尖附帶的狂暴星辰之力瞬間侵入體內,瘋狂破壞著經脈與臟腑!
“啊——!”塵葉發出一聲悶哼,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強忍著沒有昏厥,反而藉著這一矛的巨大沖擊力,以及下方虛空暗流的吸力,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著暗流吸力的核心方向墜落下去!同時,他左手閃電般探出,並非攻擊星軌,而是屈指一彈,將一枚早已扣在掌心、僅有米粒大小、散發著微弱混沌波動的“混沌匿形符”彈向了側後方那兩名真仙巔峰衛士的方向!
這枚符籙是他閉關時煉製的保命小玩意之一,威力不強,但爆發時能產生小範圍的混沌迷霧,並模擬出短暫而強烈的能量波動,干擾神識與視線。
“爆!”塵葉心中默唸。
“砰!”混沌匿形符在兩名衛士附近炸開,一小片灰濛濛的混沌霧氣瀰漫開來,同時一股不弱的能量波動擴散!
“小心!”星軌厲喝,以為是甚麼厲害攻擊或陷阱,下意識地揮矛橫掃,驅散霧氣,同時警惕地看向四周。兩名衛士也連忙防禦,星鏡光芒連閃。
就是這短暫的干擾!
塵葉強忍著右肩幾乎被廢掉的劇痛,藉著下墜之勢和暗流吸力,體內剛剛吞下的星髓玉乳藥力瘋狂運轉,強行穩住了部分傷勢,同時將最後一絲法力注入星衍護神甲殘存的“星辰引力”功能,不是抵抗,而是——順著暗流吸力,主動加速下墜!並且,在墜入一片由幾塊巨大隕石碎片構成的陰影區域的瞬間,他心念一動,發動了“剎那永恆”劍鞘附帶的另一項初步掌握的能力——“時光緩流”!
雖然以他現在的狀態,只能影響自身周圍丈許範圍,且效果極弱,只能讓時間流速減緩不到半成,持續不過兩三息。但這微不足道的影響,在眼下這混亂、高速、且神識被幹擾的環境中,卻成了決定性的關鍵!
在星軌驅散霧氣、重新鎖定目標時,只見塵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暗流吸力和自身加速下,以比預期更“快”一線的速度,猛地墜入了那片隕石陰影之中,旋即氣息驟然變得極其微弱、混亂,彷彿被陰影徹底吞沒,又彷彿……融入了周圍狂暴的虛空能量背景之中,難以精確捕捉!
“該死!追!”星軌臉色鐵青,沒想到對方在重傷之下還能耍出這種花樣。他立刻帶著兩名衛士,朝著那片隕石陰影衝去,同時神識如同梳子般掃過每一寸空間。
然而,當他們衝入陰影區域時,卻只看到幾塊緩緩飄蕩的巨大隕石碎片,以及下方那越來越強的虛空暗流吸力漩渦,哪裡還有塵葉的影子?就連氣息,也斷斷續續,被混亂的虛空能量和暗流波動徹底掩蓋,難以追蹤。
“星軌大人,他……他會不會被暗流吸進去了?”一名衛士看著下方那幽深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漩渦,心有餘悸地問道。
星軌臉色陰沉地觀察著四周。下方確實是兇險的虛空暗流入口,被吸入者九死一生,且不知會被傳送到何處。但那小子狡詐多端,未必沒有其他手段……他神識反覆掃描,甚至不惜損耗,施展了星神殿的“搜星秘術”,卻也只捕捉到幾縷極其微弱、即將消散的混沌氣息,指向暗流方向。
“哼,就算沒被吸進去,他中了我一記‘星隕擊’,肩胛洞穿,星辰之力入體肆虐,加上燃魂丹反噬,在這等絕地,也活不了多久!”星軌冷冷道,“我們在此守候片刻,若無異動,便回去覆命。星翎將軍那邊還需支援。”
他終究不敢貿然深入那危險的虛空暗流漩渦去確認。神殿的任務固然重要,但自己的性命更寶貴。
兩名衛士自然沒有異議。三人就在隕石陰影外圍,佈下簡單的警戒,一邊調息恢復,一邊警惕地注視著下方的暗流漩渦和周圍動靜。
而此刻,就在他們下方約百丈處,一塊緊貼著漩渦邊緣、毫不起眼、表面坑窪、僅有三四丈大小的隕石碎片背面凹槽內,塵葉正如同壁虎般緊貼石壁,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幾乎與冰冷的隕石融為一體。
星衍護神甲最後的力量,結合他自身混沌歸元道體對能量的完美控制與模擬,以及“時光緩流”帶來的那一點點先機,讓他險之又險地在墜入陰影的瞬間,改變了軌跡,貼到了這塊被暗流吸力“固定”在漩渦邊緣的隕石背面,暫時避開了追兵的視線和神識掃描。那塊混沌匿形符製造的混亂和微弱時間差,完美地掩蓋了他最後的動作。
但此刻的他,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右肩處,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前後透亮,骨骼碎裂,筋腱斷裂,星軌的星辰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傷口處肆虐,阻止著肉身的自我修復與藥力的發揮。燃魂爆元丹的反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神魂與經脈,讓他意識陣陣模糊,法力幾乎枯竭,連維持基本的斂息都異常艱難。星衍護神甲破損嚴重,靈光黯淡,暫時失去了大部分防護功能。
劇痛、虛弱、冰冷、以及下方虛空暗流傳來的恐怖吸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若非混沌歸元道體強悍的生命力與意志堅韌,恐怕早已昏死過去,墜入暗流萬劫不復。
“不能……不能在這裡倒下……”塵葉咬緊牙關,舌尖都被咬破,依靠著疼痛維持著一絲清明。他顫抖著左手,從儲物戒中取出最後小半瓶星髓玉乳,也顧不得浪費,全部倒入口中。又取出幾枚療傷、固元的丹藥服下。藥力化開,稍稍緩解了肉身的劇痛和反噬的衝擊,但距離恢復行動力,還差得遠。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星神殿的人可能還在上面守候……暗流吸力也在增強……”塵葉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他嘗試調動微弱的法力,想要移動,卻發現連抬起左手都異常困難。下方的吸力越來越強,這塊隕石似乎也開始微微震顫,有被捲入漩渦的趨勢。
絕境,真正的絕境!
就在塵葉心中幾乎要湧起一絲絕望之時,懷中一直緊貼的溫魂玉,突然傳來一陣異常清晰、急促的波動!並非是之前的悲傷、依賴或激動,而是一種……焦急的示警,以及……某種奇異的指引?
曦月的殘靈意識,竟在此刻,主動地、清晰地傳遞出一道意念:
“塵葉……堅持住……別……放棄……感應……你……下方……暗流邊緣……左側……三十丈……有一處……微弱的……空間……異常……波動……很……熟悉……像是……星宮……遺陣……的……氣息……或許……是……臨時……避難所……”
星宮遺陣?天衍星宮留下的陣法?在這碎星亂流帶的虛空暗流邊緣?
塵葉精神猛地一振!曦月雖然殘靈虛弱,記憶不全,但她對天衍星宮的氣息感應絕不會錯!若真有一處星宮遺留的陣法或避難所,哪怕是殘破的,也可能有一線生機!
他立刻強撐起最後的精神,集中幾乎渙散的神識,順著曦月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下、向左感知過去。
果然!在下方幽暗的虛空暗流漩渦邊緣,距離他約三十丈的一處扭曲空間褶皺背後,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隱晦、卻與懷中溫魂玉、與“剎那永恆”劍鞘同源的天衍氣息波動!那波動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熄滅,但確實存在,並且在暗流狂暴的能量背景下,形成了一個微小的、相對“平靜”的盲點。
那裡……很可能就是曦月感知到的“星宮遺陣”所在!
希望!絕境中的一絲希望!
但如何過去?三十丈距離,在平時不過眨眼即至,但此刻,對幾乎油盡燈枯、重傷瀕死的塵葉而言,卻如同天塹。下方是恐怖的虛空暗流吸力,上方可能有追兵守候,自身連動彈都難……
“只能……賭一把了……”塵葉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再次內視識海,看向那依舊處於深度休眠、修復進度緩慢的系統光團。氣運值……在之前兌換燃魂爆元丹後,應該所剩無幾,且系統功能不全……但,或許……可以嘗試最後一次“兌換”?哪怕只是最基礎、最廉價的輔助?
他集中意念,試圖溝通系統,表達“需要恢復少量行動力或隱匿能力”的訴求,並願意支付剩餘的所有氣運值。
系統光團依舊沉寂,但在塵葉強烈的求生意志和意念衝擊下,那光團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資訊流反饋回來:“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核心規則應急機制觸發……可透支性兌換‘微型虛空遁符(殘)’一次……需消耗全部剩餘氣運值(約350點)及部分未來氣運作為抵押……是否確認?”
透支未來氣運?塵葉管不了那麼多了!確認!
光團再次微弱一閃,一枚巴掌大小、邊緣破損、符文暗淡的灰色玉符虛影,出現在塵葉識海,並瞬間與現實重合,落入他顫抖的左手中。玉符入手冰涼,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微型虛空遁符(殘)”:一次性物品,可進行極短距離(十至五十丈)的隨機或大致定向虛空穿梭,但因殘缺,穿梭落點可能偏差,且穿梭過程可能引發輕微空間漣漪。使用後符籙徹底消散。
足夠了!
塵葉握緊這枚殘破的玉符,如同握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他最後看了一眼上方隱約可見的隕石陰影輪廓(追兵可能還在),又看了一眼下方那處微弱的空間異常點,估算著距離和方向。
然後,他不再猶豫,用盡最後的力量,激發了玉符!同時,心中默唸目標方向!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空間輕鳴,塵葉連同他緊貼的那塊隕石碎片背面的凹槽處,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繼而消失不見!
下一刻,在下方三十丈外,那處空間褶皺背後,微弱的空間漣漪盪開,塵葉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憑空跌出,狠狠砸在了一片冰冷、堅硬、佈滿灰塵的……玉石地面上?
預想中被虛空暗流吞噬或摔得粉身碎骨的場景並未出現。他落入了一個狹小、封閉、但相對穩定的空間之中!周圍是古樸的玉石牆壁,牆壁上刻滿了模糊的星辰與天衍道紋,雖然大部分已黯淡無光,甚至碎裂,但依舊散發著微弱而熟悉的天衍氣息,將外界狂暴的虛空亂流與暗流吸力隔絕在外!
這裡……真的是一處天衍星宮遺留的、隱藏在碎星亂流帶虛空暗流邊緣的……臨時避難所或者說秘密據點!
塵葉癱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重傷、反噬、透支,加上最後使用殘破遁符帶來的空間撕扯,讓他徹底到了極限。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前方玉石牆壁的角落,散落著幾件蒙塵的物品——一個破損的丹爐,幾個傾倒的玉瓶,還有……一卷半攤開的、以某種星獸皮製成的古老卷軸?
曦月殘靈傳來最後一絲欣慰而虛弱的波動:“安……安全了……先……休……”
話音未落,塵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在避難所之外,星軌三人守候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未見任何異常,又見下方虛空暗流吸力越來越強,那塊隕石碎片也終於被捲入漩渦消失不見,便斷定塵葉已葬身暗流。他們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古殿戰場方向返回覆命。
碎星亂流帶,重歸死寂與混亂。
無人知曉,在這絕地的邊緣,虛空暗流的陰影裡,一處被遺忘萬古的星宮遺陣中,一個身負諸多秘密與使命的青年,正在生死邊緣掙扎,而他懷中溫魂玉內的殘靈,以及這處遺陣本身,似乎都隱藏著更多關於上古天衍星宮、關於無序深淵、乃至關於星核禁地的……驚人秘辛。
下章預告:遺陣甦醒獲遺澤,星宮秘卷揭往昔!塵葉在星宮遺陣中甦醒,傷勢雖重卻得陣法殘餘之力溫養。探索遺陣,發現星宮遺留的丹藥、殘卷,其中竟記載著部分“起源星核”的真正秘密與上古星宮覆滅的更深內幕!同時,曦月殘靈在遺陣氣息刺激下,記憶進一步復甦,道出更驚人的真相!然而,遺陣能量即將耗盡,外界風暴未息,塵葉該如何利用這短暫的安全期恢復實力,並規劃下一步行動?下一章《遺陣秘卷獲傳承,殘靈憶往驚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