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底部，無風空間內，氣氛凝滯如鐵。
塵葉渾身浴血，青袍破碎，露出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與風暴雷蛟激戰留下的痕跡。但他脊樑挺得筆直，輪迴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著蛟龍之血，左目混沌右眼虛無的光芒在昏暗空間中格外醒目。
對面，黑衣青年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笑意。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膚色蒼白如紙，唯眉心那道血色劍印鮮豔欲滴，彷彿隨時會滴下血來。周身氣息陰冷晦澀，如萬載寒潭，深不可測。
人仙七層！
而且，是身懷“殺戮系統”的殺戮之修！
“自我介紹一下。”黑衣青年開口，聲音沙啞如刀刮鐵石，“血劍子，殺戮系統持有者，專殺系統同儕。你身上有雷無極那廢物的氣息，看來他已經死了。很好，省得我再去尋他。”
塵葉瞳孔微縮。這血劍子竟能感應到被他擊殺的系統持有者氣息？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階殺戮系統，對方已擊殺四名系統持有者，掠奪其全部能力。危險等級：極高】
【建議：暫避鋒芒，或兌換‘虛無遁空符’逃離】
塵葉心中凜然。擊殺四名系統持有者，意味著血劍子至少融合了四種系統能力，實力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但他不能退。
身後，紫霞仙子正與影婆婆對峙。月琉璃五女、凌霜、冰璃、藍雨柔等人護在定海神珠與鑰匙碎片前，皆是神色凝重。
“影婆婆，你竟敢背叛萬寶閣？”紫霞仙子俏臉含霜，九朵紫蓮在周身旋轉，隨時準備出手。
影婆婆黑袍下的身影微微佝僂，沙啞笑道：“聖女莫怪。老身潛伏萬寶閣三百年，等的就是今日。血劍公子乃我‘血神殿’少殿主，老身自然要效忠。”
“血神殿？！”紫霞仙子臉色一變。
塵葉也是心頭一震。血神殿，中土大陸最神秘的邪道宗門，據說傳承自上古血神，專修殺戮之道，以殺證道，以血養功。其宗門行事詭秘，鮮少現世，但每次出現必掀起腥風血雨。
血劍子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紫霞仙子身上掃過，眼中閃過貪婪：“紫霞仙子，中土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待我殺了塵葉，奪其系統，再來好好‘招待’你。”
他又看向月琉璃五女，嘖嘖道：“這幾個也不錯，各有風韻。今日真是走運，美人、寶物、系統，一併收之。”
“狂妄！”月琉璃冷喝，月神權杖光芒大盛。
血劍子卻不在意，看向塵葉：“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交出系統核心，自廢修為，我可饒你這些女人性命。第二，我親手殺你，奪你係統，再將你這些女人煉成血奴，供我享用。”
塵葉笑了，笑容冰冷：“我選第三——殺了你，煉你神魂，餵我的劍。”
“找死！”血劍子眼中血光一閃，身形驟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塵葉身後，一柄血色短劍無聲無息刺向塵葉後心！
快！快到極致！
塵葉雖早有防備，輪迴劍回身格擋，仍慢了半拍。
“嗤——”
血色短劍穿透護體罡氣，刺入左肩三寸！一股陰寒殺戮之氣順傷口湧入，瘋狂侵蝕經脈！
塵葉悶哼，混沌虛無體全力運轉，灰黑二氣絞殺入侵的殺戮之氣，同時輪迴劍反削，逼退血劍子。
“咦？竟能抗住我的‘戮血劍氣’？”血劍子有些驚訝，但旋即獰笑，“有意思，看來你的系統品級不低。殺了你，我的殺戮系統定能再進一步！”
他再次消失，身影化作九道血色幻影，從四面八方攻來。每一道幻影都真實無比，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塵葉左目混沌灰光大盛，勘破虛妄，鎖定真身，輪迴劍斬向其中一道。
“鐺！”
雙劍交擊，血色短劍竟在輪迴劍上留下一道白痕！要知輪迴劍融入混沌虛無氣後，硬度堪比真仙巔峰法寶，竟被血劍子的短劍所傷！
“我這‘飲血劍’乃血神殿鎮殿之寶，飲過九十九名真仙之血，豈是你這破劍能比？”血劍子狂笑，攻勢更疾。
塵葉節節敗退。修為差三層，法寶遜一籌，若非混沌虛無體玄妙，輪迴之道精深，早已敗亡。
“夫君！”月琉璃欲上前相助。
“別過來！”塵葉厲喝，“護好碎片和神珠！”
他咬牙，催動六枚鑰匙碎片。碎片虛影浮現，融入輪迴劍，劍身灰黑光芒暴漲，隱約浮現六道輪迴虛影。
“輪迴六轉，六道鎮魔！”
六道輪迴虛影鎮壓而下，封鎖空間。血劍子身形一滯，九道幻影消散。
“輪迴之道？”血劍子眼中閃過忌憚，但很快化作瘋狂，“正好！以殺戮破輪迴，以鮮血染大道！”
他眉心血色劍印裂開，一滴精血滴落，融入飲血劍。劍身嗡鳴，血光大盛，浮現無數冤魂厲鬼虛影，哀嚎尖嘯。
“殺戮系統·血海無涯！”
飲血劍斬出，劍光化作滔天血海，血海中無數骷髏掙扎，厲鬼嘶吼，怨氣沖天。這是殺戮系統的最強殺招，融合了被他擊殺的四名系統持有者的部分能力——雷霆、火焰、寒冰、劇毒！
血海所過之處，空間腐蝕，法則崩壞！
塵葉瞳孔收縮。這一擊，威力已逼近人仙八層！
他暴喝，混沌虛無體催動到極致，背後混沌法相膨脹至十丈。左半輪迴區域六枚碎片瘋狂旋轉，右半主神區域混沌氣演化開天闢地。
“混沌開天，輪迴鎮世！”
輪迴劍斬出，劍光化作灰黑巨斧，斧刃處開天之力流轉，斧背六道輪迴盤旋轉。
巨斧劈入血海！
“轟——！！！”
恐怖的爆炸席捲整個海眼底部。定海神珠光芒劇烈閃爍，勉強穩住這片無風空間，但四周海眼壁開始崩塌，毀滅罡風從裂縫中湧入。
月琉璃五女結陣抵擋罡風，護住藍雨柔等人。紫霞仙子則與影婆婆戰在一處，九蓮劍陣對決影殺之術，一時難分高下。
爆炸中心，塵葉倒飛百丈，撞在海眼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而出。輪迴劍光芒黯淡，劍身出現數道裂痕。
血劍子也不好受，飲血劍崩碎一角，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灰黑之氣侵蝕，阻止再生。但他眼中瘋狂更盛：“好！好一個混沌輪迴！你的系統，我要定了！”
他單手結印，斷臂處血肉蠕動，竟以殺戮之氣凝聚出一條血色手臂。
塵葉掙扎站起，感受著體內瀕臨枯竭的靈力，以及混沌虛無體上的裂痕，心沉到谷底。
差距太大了。
人仙四層對人仙七層，且對方身懷殺戮系統，融合四種能力，戰鬥經驗豐富，法寶詭異。
“系統，兌換‘混沌造化丹’！”塵葉心中急道。
【混沌造化丹：售價4000氣運值，服用後可暫時提升混沌屬性功法威力三成，持續一炷香】
【兌換成功，消耗4000氣運值，當前氣運值：點】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藥力湧向四肢百骸。塵葉感到混沌之力暴漲，背後混沌法相再度凝實，左目混沌灰光化作實質光芒。
“嗯？”血劍子感應到塵葉氣息變化，眉頭微皺，“臨陣突破？不對，是丹藥之力。可惜，外力終究是外力。”
他不再耽擱，血色手臂一抓，飲血劍飛回手中，劍尖指向塵葉：“這一劍，送你入輪迴！”
“殺戮系統終極奧義·萬靈寂滅！”
飲血劍斬下，劍光化作一道血色細線，細線過處，空間無聲湮滅，連光線都被吞噬。這是極致的殺戮，斬滅一切生機，連輪迴都要斷絕！
塵葉感到死亡降臨。這一劍，躲不開，擋不住。
就在此時，他體內，巫神本源忽然自行湧出，化作五彩霞光護住周身。霞光中，隱約浮現巫靈兒虛幻的身影。
“夫君……靈兒助你……”
溫柔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帶著決絕。
“靈兒不要！”塵葉心中吶喊。
但巫神本源已燃燒起來，五彩霞光融入混沌法相。法相中央那尊身影睜開雙眼，左眼混沌，右眼虛無，眉心卻多了一道五彩巫紋。
“以我巫神本源，換夫君一線生機……”
巫靈兒虛幻的身影徹底消散，五彩霞光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注入塵葉體內。
塵葉感到修為暴漲——人仙四層中期、人仙四層後期、人仙四層巔峰……直逼人仙五層！
同時，混沌虛無體發生蛻變。灰黑二氣中融入五彩霞光，化作灰、黑、五彩三色氣流。背後法相也變成三色，左輪迴，右混沌，中央巫神！
“靈兒……”塵葉眼中含淚，心中悲痛化作滔天殺意。
他看向血劍子，一字一頓：“你，該死。”
輪迴劍抬起，三色氣流纏繞劍身。
“這一劍，為靈兒。”
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三色劍光，如晨曦破曉，溫柔卻又無可阻擋。
血劍子的萬靈寂滅劍光，在三色劍光面前，如冰雪遇烈陽，寸寸消散。
“不可能！”血劍子駭然，急祭護體血盾。
“嗤——”
三色劍光穿透血盾，穿透飲血劍，穿透他的胸膛。
血劍子低頭，看著胸前碗口大的窟窿，窟窿邊緣灰、黑、五彩三色氣流交織，瘋狂侵蝕他的生機、修為、神魂。
“我……我不甘……”他嘶吼，眉心血色劍印爆開，試圖自爆，拖塵葉同歸於盡。
但三色氣流已侵入神魂，他的意識迅速模糊。
【叮！擊殺系統持有者‘血劍子’，掠奪其氣運值】
【獲得氣運值：點】
【當前氣運值：點】
【系統提示：檢測到‘殺戮系統核心’，是否融合？】
塵葉閉目，壓下心中悲痛：“融合。”
【融合中……融合成功！獲得新功能：殺戮法則感悟（初級），可施展部分殺戮神通；系統商城新增殺戮類商品；推演功能升級，可推演殺戮類功法】
血劍子屍體倒下，化作飛灰。飲血劍也寸寸碎裂，只留下一枚血色晶核——殺戮系統核心。
塵葉收走晶核，轉身看向另一處戰場。
影婆婆見血劍子隕落，臉色大變，虛晃一招就要遁走。
“留下！”紫霞仙子嬌叱，九蓮劍陣合攏，化作蓮花囚籠，將影婆婆困住。
影婆婆咬牙，黑袍炸開，露出真容——竟是一個容顏枯槁的老嫗，臉上佈滿血色紋路。
“血遁術！”她噴出一口精血，身形化作血光，就要穿破囚籠。
塵葉抬手，一道三色劍氣斬出。
“啊——！”影婆婆慘叫，血光破碎，跌落在地，修為被封。
紫霞仙子上前，封住其經脈，冷冷道：“帶回萬寶閣，審問血神殿之事。”
此時，海眼崩塌加劇。毀滅罡風如潮水般湧入，定海神珠光芒劇烈閃爍，已難以維持無風空間。
“快走！”塵葉抓起第七枚鑰匙碎片，紫霞仙子收起定海神珠。
眾人衝向飛舟。
剛出無風空間，毀滅罡風便撲面而來。修為最低的藍雨柔悶哼一聲，護體罡氣破碎，衣衫被罡風割裂，露出雪白肌膚。
塵葉一把將她拉入懷中，三色氣流護住二人。
藍雨柔俏臉緋紅，偎在塵葉懷中，感受著男子氣息，心如鹿撞。
飛舟就在前方，但罡風太強，飛舟護罩已破碎大半，舟身裂痕遍佈。
“上舟！”紫霞仙子操控飛舟，勉強穩住。
眾人剛登上飛舟，“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海眼徹底崩塌！
萬億噸海水倒灌而下，毀滅罡風席捲八方，風暴雷蛟的殘軀被撕成碎片。
飛舟如一片落葉，在狂暴的海水與罡風中掙扎。
“定海神珠，定！”紫霞仙子祭出剛得的定海神珠，神珠光芒綻放，勉強在飛舟周圍撐開一片十丈方圓的平靜水域。
但神珠剛得，尚未煉化，威力有限。四周海水壓力越來越大，罡風越來越猛。
飛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越來越多。
“這樣下去，飛舟撐不住一炷香。”錢不多臉色蒼白。
孫思邈咬牙：“老夫還有三枚‘避風丹’，可暫時削弱罡風，但只能維持百息。”
塵葉看向懷中虛弱的藍雨柔，又看看月琉璃等人，眼神堅定。
他走到舟首，雙手按在飛舟上。
“你要做甚麼？”紫霞仙子一驚。
塵葉不語，體內三色氣流湧出，注入飛舟。飛舟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護罩重新凝聚。
但塵葉的臉色卻迅速蒼白——他在以自身本源，修復飛舟！
“夫君不可！”月琉璃急道。
“無妨。”塵葉搖頭，“我還撐得住。”
飛舟在三色氣流的加持下，硬生生衝破海水與罡風，向上疾馳。
一千里、三千里、五千裡……
半個時辰後，“轟”的一聲，飛舟衝出海面，重見天日。
眾人皆鬆一口氣。
塵葉卻身形一晃，噴出一口鮮血，軟倒在地。
“夫君！”
“前輩！”
眾女驚呼，圍上前來。
塵葉勉強睜眼，虛弱道：“沒事……只是透支過度……”
他內視己身，發現混沌虛無體上佈滿裂痕，巫神本源徹底消散，修為從人仙五層跌回四層初期，且根基受損。
但值得。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兩枚青銅碎片——第六枚（從血劍子儲物戒中找到）和第七枚。
七枚碎片，已集其七！
只差兩枚，便能開啟混沌歸墟，復活靈兒！
紫霞仙子取出療傷丹藥喂塵葉服下，美眸中滿是複雜神色。今日一戰，塵葉展現的實力、魄力、擔當，讓她心絃微動。
這個男子，值得深交。
月琉璃五女則心疼地照料塵葉，藍雨柔也在一旁幫忙，三女雖未明言，但彼此間已有默契。
飛舟調整方向，朝白帝城返回。
然而眾人不知道的是，風暴海眼崩塌的動靜太大，已驚動了天風大陸各方勢力。更麻煩的是，血劍子臨死前，已透過秘術將訊息傳回血神殿。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飛舟艙內，塵葉盤膝調息，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集齊七枚輪迴鑰匙碎片，觸發隱藏任務：尋找最後兩枚碎片】
【任務提示：第八枚碎片在萬寶閣總閣‘藏寶天閣’第九層；第九枚碎片下落不明，需集齊八枚後方可感應】
【任務獎勵：氣運值+，混沌歸墟精確座標，復活巫靈兒完整方法】
塵葉睜開眼，眼中閃過堅定。
萬寶閣總閣，中土大陸核心，強者如雲，禁制重重。
但為了復活靈兒，為了對抗外道，他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