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氣氛凝固。
白帝立於殿心，白衣如雪，氣息縹緲如雲。他未展露任何威壓，但真仙后期那種與天地相合的境界，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彷彿面對的並非一人，而是一片天地。
幽冥魔尊踏前半步，擋在塵葉身前，魔氣隱而不發：“白帝？天宮五方帝君中的西極白帝？沒想到竟會親臨人界。”
白帝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卻讓人看不透深淺：“幽冥道友不必緊張。本座此番前來，並非為擒殺輪迴魔尊——至少，現在不是。”
他目光越過幽冥魔尊，落在塵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混沌法相……輪迴與主神本源的融合體。有趣，當真有趣。輪迴那老傢伙，竟真做到了這一步。”
塵葉心中凜然。白帝一眼便看穿他體內奧秘，這份眼力遠超金闕仙君。他拱手道：“前輩既非為擒殺而來，不知有何指教？”
白帝負手踱步，環視殿內眾人，最後目光停留在月琉璃身上：“月神轉世也完全復甦了。看來，輪迴留下的後手，正在逐一顯現。”
他頓了頓，忽然道：“你們可知，主神為何要吞噬三界？”
眾人一怔。幽冥魔尊沉聲道：“自然是為成就唯一，掌控一切。”
“那是表象。”白帝搖頭，“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續命。”
續命？這兩個字讓所有人錯愕。主神乃混沌七尊之一，與天地同壽，何須續命？
白帝緩緩道：“混沌七尊雖號稱不朽，實則亦有壽限。七尊誕生於混沌初開，至今已歷三個混沌紀元。每個紀元末，混沌重開，萬物歸墟，唯七尊可存。但每經歷一次混沌重開，七尊的本源便會損耗一分。”
他看向塵葉：“到這一紀元末，七尊中已有三尊本源將盡，若不想辦法，便會在下一紀元重開時徹底隕落。主神，便是其中之一。”
塵葉恍然：“所以主神欲吞噬三界，以億萬生靈本源彌補自身？”
“正是。”白帝點頭，“輪迴、月尊、時空、造化四尊反對此舉，故而爆發大戰。四尊隕落或沉睡，主神、毀滅、秩序三尊雖勝，亦受重創，吞噬計劃被迫推遲。”
“那前輩是站在哪一邊？”月琉璃忽然問道。
白帝笑了：“本座哪邊都不站。或者說……本座只站在‘活著’這一邊。”
他神色轉肅：“主神已甦醒五成本源，正在加速佈局。毀滅、秩序二尊亦在暗中行動。若讓他們成功，三界生靈盡滅，便是本座身為帝君，也難逃一死。”
塵葉聽出弦外之音：“前輩的意思是……”
“本座可以暗中助你。”白帝直截了當，“但前提是，你要證明自己有資格對抗主神。”
“如何證明？”
白帝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三年內，集齊九枚輪迴鑰匙碎片，喚醒混沌種子；其二，統一人界十大修真大陸，組建足以抗衡天宮的大軍；其三……”
他看向殿外夜空：“找到‘混沌尊’與‘虛無尊’的遺澤。唯有得到那二尊的傳承，你才有真正對抗主神的資本。”
幽冥魔尊皺眉：“混沌與虛無二尊早已消失，如何尋找？”
“這便是考驗。”白帝淡淡道，“若連這點都做不到，不如趁早臣服主神，或許還能留條性命。”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話中含義卻重如泰山。
塵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前輩既來考察，想必已有線索？”
白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聰明。古巫祭壇中，有混沌尊的一縷印記。葬神淵深處，藏有虛無尊的遺物。這二處，也是你尋找鑰匙碎片的必經之地。”
他話鋒一轉：“不過，古巫祭壇乃巫族聖地，外人難入。而巫族……”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通報聲：
“報——！南荒巫族聖女求見！”
眾人面面相覷。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白帝輕笑：“來得正好。本座便不多留了。塵葉小友，記住那三個條件。三年後，若你能完成，本座自會再來。”
他身形逐漸虛化，聲音嫋嫋傳來：“另外，小心天宮的其他帝君。本座雖不擒你，但他們……可未必。”
聲音散盡，白帝已消失無蹤。
殿中壓力頓消。幽冥魔尊長舒一口氣：“這白帝，深不可測。他方才若出手，老夫拼死也難護你周全。”
塵葉點頭：“但他既選擇觀望，對我們便是機會。請巫族聖女進來吧。”
片刻後，一名身著五彩羽衣的少女步入殿中。
那少女約莫二八年華，容顏清麗絕倫，肌膚呈健康的小麥色，雙眸清澈如南荒最純淨的湖泊。她頭戴銀飾，頸掛骨鏈，手腕腳踝皆繫著鈴鐺，走動時叮噹作響，別有一番野性之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息——竟也達虛仙五層！且那仙元中蘊含著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
“巫族聖女巫靈兒，見過輪迴魔尊。”少女盈盈一禮，聲音清脆如鈴。
火靈兒眨眨眼：“你也叫靈兒？巧了，我也叫靈兒。”
巫靈兒看向她，嫣然一笑：“這位姐姐氣息如火，應是朱雀傳承者。靈兒在南荒便聽聞，魔尊身邊有五美相伴，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她目光掃過月琉璃五女，最後落在塵葉身上，眼中閃過異彩：“大祭司預言中的‘巫神’，終於出現了。”
“巫神？”塵葉疑惑。
巫靈兒正色道：“我族大祭司三月前感應天機，預言南荒將有大劫，唯有一位身懷混沌、執掌輪迴的‘巫神’可解。大祭司以百年壽元為代價，窺得一線天機——巫神將於輪迴谷現世，特徵便是混沌法相。”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獸皮，雙手奉上：“此乃大祭司親書的‘奉神詔’，請巫神過目。”
塵葉接過獸皮，只見上面以古老巫文寫著：“混沌現，輪迴出，巫神臨，劫難消。奉混沌輪迴之主為巫神，舉族追隨，共抗大劫。”
獸皮下角，蓋著九枚不同的圖騰印記，代表著巫族九大部族。
幽冥魔尊傳音道：“小子，巫族在南荒勢力龐大，九大部族皆有虛仙坐鎮，大祭司更是深不可測。若能得他們支援，統一南荒易如反掌。”
塵葉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看向巫靈兒：“聖女，巫族奉我為神，需要我做甚麼？”
巫靈兒神色肅穆：“三件事。第一，一月後，參加古巫祭壇的‘巫神大典’，正式接受巫族朝拜；第二，進入祭壇深處的‘混沌秘境’，取得混沌尊留下的印記；第三……”
她咬了咬唇，臉上泛起紅暈：“按照巫族古禮，巫神需……需與聖女結為道侶，陰陽交融，以固神位。”
“甚麼？！”五女同時出聲，面色各異。
月琉璃蹙眉，蘇婉清抿嘴，星瑤瞪眼，火靈兒氣鼓鼓，幽夢則眼神複雜。
塵葉也是愕然。他料到巫族有所求，卻沒想到是這種要求。
巫靈兒急忙解釋：“諸位姐姐莫要誤會，這只是儀式所需。巫神需以混沌之力，與我體內的‘巫神本源’交融，啟用祭壇封印。事後……事後若巫神不願，靈兒絕不糾纏。”
她說著，俏臉更紅，低頭擺弄衣角。
殿中氣氛微妙。
幽冥魔尊乾咳一聲：“此事……從長計議。聖女遠來辛苦，不如先歇息，明日再議。”
巫靈兒乖巧點頭：“靈兒聽憑安排。”
她退下後，殿中頓時熱鬧起來。
火靈兒最先發難：“夫君！你不會真要娶那個小丫頭吧？”
蘇婉清柔聲道：“靈兒妹妹莫急，夫君自有分寸。只是……巫族此求，確實出乎意料。”
星瑤撇嘴：“甚麼巫神大典，分明是送女上門。夫君，你可不能見一個愛一個。”
月琉璃看向塵葉，輕聲道：“夫君，巫族勢大，若真能得他們全力支援，對抗天宮便多一分把握。只是這結侶之事……”
幽夢幽幽道：“多一位妹妹，倒也無妨。只是需真心相待，不可辜負。”
塵葉頭大如鬥，苦笑道：“你們想哪去了。此事關乎巫族傳承，豈能兒戲。況且——”
他正色道：“我對靈兒……巫靈兒，並無男女之情。此事需妥善處理，既不得罪巫族，也不違本心。”
幽冥魔尊捻鬚道：“其實，未必非要結侶。巫族所求，無非是啟用祭壇封印。若你能以其他方式做到，或可商量。”
塵葉心中一動：“前輩的意思是……”
“混沌之力。”幽冥魔尊道，“既然需混沌之力啟用封印，你直接灌注力量便是，何須陰陽交融？那巫族古禮，恐怕另有深意。”
塵葉沉思。確實，若只需混沌之力，他大可直接供給。巫族堅持要結侶，恐怕是為了將巫族與他徹底繫結——一旦結為道侶，便氣運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事明日再議。”塵葉道，“今日先安排好巫靈兒。”
當夜，輪迴谷客房。
巫靈兒盤坐榻上，並未修煉，而是取出一枚骨笛，輕輕吹奏。笛聲悠揚古老，似在訴說著巫族萬年的傳承。
窗欞輕響，一道身影飄入。
“聖女好雅興。”塵葉立於房中，佈下隔音結界。
巫靈兒放下骨笛，並不驚訝：“巫神深夜來訪，可是為結侶之事？”
塵葉點頭：“聖女聰慧。我想知道，除了結侶，是否還有其他方式啟用祭壇封印？”
巫靈兒沉默片刻，輕嘆：“有。但大祭司說，那需要巫神付出更大代價。”
“甚麼代價？”
“百年壽元，加上……一滴混沌精血。”巫靈兒看向塵葉，“以百年壽元為祭，一滴精血為引，同樣可啟用封印。但大祭司認為，結侶對巫神更有利——巫神可得我體內巫神本源，修為大進；我族也可與巫神氣運相連，共度大劫。”
塵葉瞭然。原來如此。結侶是雙贏，獻祭是單方面付出。巫族自然希望前者。
“若我選擇獻祭呢？”塵葉問。
巫靈兒眼中閃過失望，但還是道：“巫神若執意如此，靈兒自當遵從。只是……大祭司預言，唯有巫神真心接納巫族，方能渡過此劫。若只是交易，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塵葉沉吟。真心接納？他連巫族都未深入瞭解，何談真心？
“此事容我再思量。”塵葉道，“不過，古巫祭壇我必去。混沌尊的印記，對我至關重要。”
巫靈兒展顏一笑：“那靈兒便在祭壇等候巫神。無論巫神作何選擇，巫族的大門，永遠為巫神敞開。”
她起身一禮，姿態恭謹，但眼中那份期待，卻如何也掩不住。
塵葉離開客房，心中複雜。
巫靈兒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但同時也帶來了機遇——若真能得巫族全力支援，統一南荒指日可待。
只是這代價……
他望向夜空，繁星點點。
三年時間，集齊碎片，統一人界，尋找二尊遺澤。白帝的三個條件，每一個都難如登天。
而巫族，或許是他破局的關鍵。
“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塵葉搖頭，不再多想。
他不知的是，客房中，巫靈兒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她輕聲自語：“大祭司說，巫神命犯桃花，情劫重重。看來……不假呢。”
骨笛再起，笛聲中，似有少女心事，婉轉纏綿。
下章預告：古巫祭壇啟秘境，混沌印記現真形！塵葉赴約前往古巫祭壇，巫族九大部族齊聚，盛況空前。大祭司親自主持巫神大典，塵葉選擇以獻祭方式啟用封印，震驚全場。然而祭壇開啟剎那，混沌秘境中竟飛出第三枚輪迴鑰匙碎片！更驚人的是，碎片中封印著一縷混沌尊的殘魂！殘魂告知塵葉驚天秘密：主神已找到混沌尊遺骸，正試圖煉化！若讓其成功，主神將補全混沌本源，再無弱點！危機迫近，塵葉必須加快集齊碎片的步伐。而巫靈兒在祭壇儀式中，竟意外引動體內巫神本源，與塵葉產生神秘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