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古劍冢內的劍氣卻未因天明而稍減，反而更加森然凌厲。
廣場中央，劍神石像前，葉塵負手而立。經過一夜調息，他狀態已恢復至巔峰，周身隱隱有陰陽二氣流轉，那是平衡劍意大成的外在顯化。
石像雙目再次亮起金光，威嚴的聲音響徹廣場：“第二關，劍膽。考驗實戰勇氣，需擊敗三具劍意傀儡。每具傀儡實力相當於地仙三層，戰鬥經驗源自上古劍神。限時三個時辰，敗則考驗終止。”
話音剛落，石像底座前的地面裂開三道縫隙，三具人形傀儡緩緩升起。
這些傀儡通體呈暗金色，高約八尺，手持各式長劍。它們沒有五官，但周身散發著凌厲劍意，分別為“仁者”“殺戮”“平衡”三種劍意。
“三具，三種劍意……”李慕白低聲道，“葉道友需以平衡劍意應戰，若被剋制，局面將極為不利。”
紫雲真人和萬劍一交換眼神，都露出看好戲的神情。地仙一層對戰三具地仙三層傀儡，還是三種不同劍意的傀儡，幾乎不可能取勝。
劍無雙則神色複雜。他既希望葉塵失敗，又不願凌霜因此殞命。
凌霜靠在石像基座旁，臉色比昨日更加蒼白，但她眼中卻滿是信任。她知道，葉塵一定會創造奇蹟。
“開始。”石像宣佈。
三具傀儡同時睜眼——如果那眼眶中的劍光可以算作眼睛的話。它們沒有猶豫，立刻發起攻擊。
仁者劍意傀儡率先出手，長劍揮灑，浩然劍氣如長江大河，堂堂正正壓來。這一劍不重殺伐，重氣勢，旨在壓制對手心神。
葉塵不退反進，月華仙劍出鞘，平衡劍意灌注其中，劍身泛起陰陽流轉的光暈。
“陰陽割昏曉！”
一劍斬出，陰陽二氣化作一道太極圖印，與浩然劍氣碰撞。兩者都是堂皇正大之道，在空中僵持片刻，同時消散。
但就在此時，殺戮劍意傀儡動了。
它如鬼魅般出現在葉塵左側，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血色匹練，直刺葉塵肋下。這一劍快、狠、絕，沒有絲毫花哨，只有純粹的殺意。
葉塵早有防備，輪迴道域瞬間展開。
“輪迴道域·遲緩！”
殺戮傀儡的速度在道域中慢了半拍，葉塵趁機側身，月華仙劍斜撩，與血色長劍擦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然而第三具傀儡也動了。
平衡劍意傀儡站在原地，長劍遙遙一指。一股奇異的牽引之力傳來，葉塵只覺手中劍勢一滯，彷彿陷入泥潭，進退不得。
“三才劍陣！”紫雲真人臉色一變，“這三具傀儡竟懂得配合！”
果然，三具傀儡站定三才方位，劍意相連，形成一個簡易劍陣。仁者劍意主守，殺戮劍意主攻，平衡劍意調和，攻防一體，毫無破綻。
葉塵陷入苦戰。
他劍法再精妙，修為上的差距是硬傷。地仙一層對地仙三層，本就處於劣勢，更何況是一對三。
三個回合下來，葉塵已左支右絀，身上多了三道劍痕，雖不致命，但鮮血染紅衣襟，看上去頗為狼狽。
“看來他要敗了。”萬劍一冷笑。
“未必。”李慕白卻道，“葉道友似乎在尋找甚麼。”
確實，葉塵且戰且退，看似狼狽，但眼神清明，一直在觀察三具傀儡的動作。他在尋找劍膽石的位置。
按照李慕白的提示，劍膽石會在傀儡體內移動，難以鎖定。但葉塵有輪迴天眼，能看破虛妄，或許有機會。
又是一輪交鋒，葉塵硬抗仁者傀儡一劍，借力後退三丈，嘴角溢血。但他眼中卻閃過一抹精光。
“找到了！”
在輪迴天眼的視野中，三具傀儡體內各有一個光點在不斷移動，那光點對劍意極為敏感，每當傀儡施展劍招時，光點就會移動到相應部位提供能量。
那就是劍膽石！
但問題來了——三個光點移動軌跡毫無規律，且速度極快。想要在戰鬥中精準擊中，幾乎不可能。
“必須讓它們停下來……”葉塵心念急轉。
他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劍意共鳴！
既然劍膽石對劍意敏感，那如果他用更強的劍意去吸引，或許能讓劍膽石暫時停滯。
“拼了！”葉塵一咬牙，輪迴元嬰飛出頭頂，九寸九分的至尊元嬰雙手結印。
“平衡劍意·陰陽鎮！”
元嬰張口噴出一團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太極圖，緩緩旋轉。圖中陰陽二氣流轉，散發出玄奧的道韻。
這是葉塵以本命精血催發的劍意秘術，消耗極大，但威力也極強。
太極圖籠罩全場，三具傀儡的動作同時一滯。它們體內的劍膽石，彷彿受到吸引，開始向太極圖方向移動。
“就是現在！”葉塵眼中精光暴射，月華仙劍化作三道劍光，分襲三具傀儡。
這三劍不快，但極其精準，每一劍都指向劍膽石即將移動到的位置。
“噗！”“噗！”“噗！”
三聲輕響，三具傀儡同時僵住。它們胸口各出現一個窟窿，窟窿中露出一枚晶瑩的劍形晶體——正是劍膽石！
劍膽石被擊中的瞬間，三具傀儡眼中劍光熄滅，轟然倒地，化作三堆廢鐵。
全場寂靜。
三個時辰的限時，葉塵只用了一炷香時間就結束了戰鬥。而且是以如此精妙的方式——不是硬拼，而是找到弱點，一擊制勝。
“這……這怎麼可能？”萬劍一失聲道。
紫雲真人臉色陰沉：“他看穿了傀儡的弱點。此子眼力之毒，心思之敏，實屬罕見。”
李慕白松了口氣，露出笑容：“葉道友果然沒讓我失望。”
劍無雙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葉塵越強，他就越覺得自己無力。
石像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二關，劍膽，透過。可休整兩個時辰，進行第三關‘劍魂’考驗。”
葉塵收回輪迴元嬰，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招“陰陽鎮”消耗了他三成精血，若非有輪迴涅盤丹殘餘藥力支撐，他恐怕已經倒下。
他快步走到凌霜身邊，檢視她的狀況。
凌霜的情況比昨日更糟。死氣已經蔓延到心脈附近，若非輪迴涅盤丹的壓制，恐怕早已侵入心脈，回天乏術。她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還能堅持多久？”葉塵握住她的手，將所剩不多的法力渡入她體內。
凌霜勉強睜開眼，聲音細若遊絲：“一日……最多一日……”
一日，剛好是第三關的時間。但第三關結束後，若不能立即取劍，她就沒救了。
“堅持住。”葉塵鄭重道，“我一定會在今日之內取到藥王劍。”
凌霜輕輕點頭，眼中滿是信任。
葉塵在她身邊坐下，取出一枚養魂丹服下。這是藥神谷的療傷丹藥，雖不如輪迴涅盤丹，但也能恢復一些元氣。
兩個時辰的休整時間，他必須儘快恢復。
而在這兩個時辰裡，廣場上的暗流更加洶湧。
紫雲真人和萬劍一聚在一起，暗中傳音。
“此子絕不能留。”紫雲真人眼中殺機畢露，“今日若不除之，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可劍神殘念……”萬劍一仍有顧慮。
“劍神殘念只會守護考驗過程。”紫雲真人冷笑，“第三關‘劍魂’考驗的是神魂，無論成敗，考驗結束後劍神殘念都會消散。到時候，我們立刻出手！”
“那凌霜呢？”萬劍一問，“劍無雙不會坐視我們傷害凌霜。”
“簡單。”紫雲真人陰笑，“我們只要藥王劍，不傷凌霜性命。劍無雙雖然在意凌霜，但不會為了葉塵與我們拼命。而且……我們可以拉攏他。”
兩人商議妥當，紫雲真人走向劍無雙。
劍無雙正在為同門療傷，見紫雲真人走來，警惕地起身。
“劍賢侄不必緊張。”紫雲真人笑道，“老夫只想與你談一筆交易。”
“甚麼交易？”
“葉塵透過考驗後，我們聯手搶奪藥王劍。”紫雲真人道，“事成之後，藥王劍歸我們，但我們可以幫你得到凌霜。”
劍無雙眼神一凝：“甚麼意思？”
“很簡單。”紫雲真人壓低聲音，“葉塵死後，凌霜傷心欲絕。你趁機安慰，日久生情。而且我們可以給你一枚‘忘情丹’，讓凌霜逐漸忘記對葉塵的感情……”
“卑鄙！”劍無雙怒道，“我劍無雙行事堂堂正正，豈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下作？”紫雲真人嗤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若不答應，等我們殺了葉塵，凌霜一樣會傷心，一樣會恨我們。到時候，你連線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劍無雙臉色變幻，陷入掙扎。
紫雲真人繼續蠱惑：“想想看，你苦戀凌霜多年，她卻對認識不久的男子傾心。你真的甘心嗎？只要葉塵死了，你就有機會。而且藥王劍我們勢在必得，你若不配合，我們連你一起殺！”
最後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劍無雙握緊拳頭，青筋暴起。許久，他沙啞道：“我可以不插手，但你們不能傷害凌霜。否則，我拼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成交。”紫雲真人滿意地笑了。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
葉塵睜開眼，狀態恢復了大半。雖然精血虧損需要長時間調養才能恢復，但應付第三關應該夠了。
石像的聲音準時響起：“第三關，劍魂。考驗神魂強度與劍道契合度。需進入藥王劍的劍魂空間，接受劍魂試煉。成功則獲得藥王劍認可，失敗則神魂受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魂飛魄散。”
“現在，開始。”
藥王劍上金光大放，化作一道光柱籠罩葉塵。葉塵只覺神魂一輕，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空間。
這裡是一片劍的世界。
天空是無數劍影交織而成，大地插滿各式長劍，河流流淌的是液態劍氣。而在世界中央，一柄萬丈巨劍矗立，劍身上浮現出一個虛幻的身影。
那是一個青衫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銳利如劍。
“吾乃藥王劍劍魂。”老者開口，聲音如劍鳴，“欲得藥王劍認可，需透過三重試煉：劍心問、劍膽煉、劍魂融。”
“第一重，劍心問。你的劍道為何？”
葉塵不假思索：“平衡之道，守護與斬斷之間。”
“若守護與斬斷衝突，如何抉擇？”
“看本心。”葉塵道，“該守護時不惜一切，該斬斷時絕不猶豫。二者看似矛盾，實則一體兩面。”
“善。”劍魂點頭，“第二重，劍膽煉。”
周圍景象突變，無數劍影如暴雨般射向葉塵。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針對神魂的劍意衝擊。
葉塵神魂劇震，彷彿被千萬柄劍同時穿刺。但他緊守心神，輪迴元嬰在識海中顯化，雙手結印，將襲來的劍意一一化解。
這是意志的較量，神魂的錘鍊。
劍意衝擊一波強過一波，葉塵的神魂開始出現裂痕。但他咬牙堅持，輪迴元嬰的光芒越來越盛。
不知過了多久，劍意衝擊終於停止。
葉塵的神魂雖然遍體鱗傷，但經過錘鍊後更加凝實，隱隱有突破地仙二層的跡象。
“第二重透過。”劍魂道，“第三重，劍魂融。與吾劍魂融合，獲得藥王劍認可。但融合過程中，若你劍道與吾不合，將會被劍魂反噬，神魂俱滅。”
“你可敢？”
葉塵毫不猶豫：“敢。”
劍魂化作一道金光，射入葉塵眉心。
剎那間，海量的劍道感悟湧入葉塵識海。那是藥王劍三千年積累的劍道經驗，以及藥神對丹道與劍道的融合感悟。
葉塵的神魂如氣球般膨脹，幾乎要炸裂。他全力運轉輪迴元嬰，將這些感悟一一吸收、融合。
關鍵時刻，他體內的平衡劍意自發運轉，與藥王劍魂產生共鳴。陰陽二氣流轉，調和著湧入的劍道感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界，廣場上氣氛緊張。
凌霜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死氣已經侵入心脈，她隨時可能香消玉殞。
劍無雙焦急地看著她，又看向被金光籠罩的葉塵，心中天人交戰。
紫雲真人和萬劍一則暗中蓄力，只等葉塵出來就動手。
李慕白嘆了口氣，帶著玄天劍宗的人退到廣場邊緣。他不願參與這場爭鬥，但也不想被殃及。
兩個時辰後，金光忽然收斂。
葉塵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道劍芒。他成功了！不僅透過了劍魂考驗，神魂強度還突破到了地仙二層，對平衡劍意的理解也更上一層樓。
藥王劍自動飛到他手中，劍身輕顫，發出歡快的劍鳴。
石像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三關皆過，藥王劍認主。劍神考驗結束，吾之殘念即將消散。望汝善用此劍，不負劍道。”
說罷，石像眼中金光熄滅，化作普通石像。
而就在石像失去光芒的剎那，紫雲真人和萬劍一同時動了！
“動手！”
下章預告：劍出鞘寒驚四方，血戰突圍顯神威！葉塵剛得藥王劍，便遭紫雲真人、萬劍一兩大高手圍攻。劍無雙遵守承諾袖手旁觀，李慕白無奈自保。葉塵以一敵二，陷入絕境。而凌霜命懸一線，急需藥王劍淨化死氣。關鍵時刻，葉塵能否殺出重圍？藥王劍的真正威力又該如何展現？且看下章《雙強圍殺陷危局，神劍初鳴破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