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鏡空間之內，時光凝滯。
葉塵怔怔望著眼前兩道身影——前世慈母溫柔含笑，今世使命肅穆凝重。兩邊都是他生命中不可割捨的存在，此刻卻在心鏡法則的演化下，構成了最殘酷的抉擇。
“塵塵，飯菜都涼了。”婦人伸手來拉他，“今天你爸特意請了假，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個生日。”
那雙手的溫度如此真實，透過衣袖傳來熟悉的暖意。葉塵鼻尖甚至能聞到母親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氣，混合著廚房飄來的紅燒肉味道。這一切細節都太完美了，完美到幾乎讓他忘記這只是幻境。
“葉塵，你忘了輪迴殿主如何隕落的嗎？”輪迴殿主的虛影聲音低沉，“十二天仙圍攻，三萬弟子血染輪迴山脈。你既得輪迴傳承，便擔起了這份因果。”
兩股力量在心間拉扯。
葉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騰，內心深處某處被觸動了最柔軟的部分。是啊，若可以選擇，誰不願回到前世，陪在父母身邊，過那平凡卻溫暖的日子？
但——
“我不能。”葉塵睜開眼，目光已恢復清明，“母親早已病逝於三年前，這是我心中永遠的遺憾。但正因如此，我更明白生命的可貴。”
他轉向輪迴殿主虛影：“輪迴殿的仇要報，但我不是為了復仇而活。我要重建輪迴殿，是為了讓輪迴之道重臨世間，是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能有機會重入輪迴，是為了這天地間能多一份公道！”
話音落下，四周景象開始扭曲。
母親的影像漸漸模糊，化作點點白光散去。她最後看向葉塵的眼神中，沒有責怪，反而帶著欣慰：“我的塵塵長大了。”
“好！”輪迴殿主虛影大笑，“不愧是我選中的人！你能在親情的溫柔陷阱中保持道心清明，這份定力已超歷代傳人。”
但隨著這道虛影的消散，新的幻象開始出現。
這次是月清璃。
她站在一片桃林之中，梨花帶雨：“葉郎，你真的要為了重建輪迴殿，讓我獨自承受千年的等待嗎？”
然後是火靈兒，她倔強地咬著嘴唇：“你說過要陪我走遍十個大陸，看盡世間風景。現在卻要困守輪迴海，與那些古老存在為敵？”
花如夢、白若璃、周紫萱、柳飄飄、蘇婉清、玉玲瓏——八位道侶的身影依次出現，每個人都在訴說著離別之苦，都在質問葉塵的選擇。
“這就是‘問心’的第二個階段嗎？”葉塵喃喃。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任憑那些聲音在耳邊迴盪。輪迴殿主的傳承中有記載，心鏡空間會根據闖關者最深的執念，演化出九重幻境。第一重是親情，第二重是愛情，後面還有權力、財富、長生、力量……
每破一重，道心便澄澈一分。
“清璃，我答應過你，會重建輪迴殿，讓玄天宮與輪迴殿永世交好。”葉塵在心中回應，“靈兒，十個大陸的風光，待我功成之日，必帶你一一走遍。如夢、若璃、紫萱、飄飄、婉清、玲瓏……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道途中不可或缺的伴侶。”
“但——”
他睜開眼，眼中已無迷茫：“道侶之道，在於相互扶持，而非相互羈絆。若我今日因兒女情長而放棄使命，那便不配做你們的道侶，更不配擁有輪迴傳承！”
話音落下，八女身影同時綻放光芒，化作八道流光融入葉塵體內！
“這是……”葉塵感到體內輪迴之力開始沸騰，人仙五層後期的瓶頸開始鬆動！
原來，這第二重幻境既是考驗，也是饋贈！那些道侶虛影中蘊含的，竟是她們對葉塵的“真情印記”。當葉塵明悟道侶真義時，這些印記便化作精純的輪迴之力，助他突破！
“轟——”
體內傳來雷鳴般的聲響，人仙六層的壁壘應聲而破！滾滾仙元在經脈中奔湧，丹田內的輪迴之種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葉塵的氣息節節攀升，從人仙五層後期直接衝入人仙六層初期，而且還在繼續穩固！
更妙的是，輪迴鏡碎片的修復度雖然沒有提升，但他對輪迴之道的理解卻更深了一層。識海中，一篇玄奧經文緩緩浮現——《輪迴心經》第一重！
這才是“問心”考驗的真正獎勵！
葉塵沉浸在突破的感悟中，不知外界時間流逝。而在心鏡空間之外，輪迴殿核心宮殿內，月影正神色凝重地望著殿外。
“他成功了。”月影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不到三個時辰就突破了第二重幻境，這般資質，比當年的殿主還要驚豔。”
她轉頭看向宮殿大門。門外的黑暗水域中，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已經越來越近。她能感受到，至少有六道地仙級別的氣息正在逼近，其中一道甚至達到了地仙中期！
“得加快進度了。”月影雙手結印，將一道月華之力注入心鏡空間，“葉塵，第三重幻境要來了。這次是‘權力’——看你在重建輪迴殿的無上權威面前，還能否保持本心。”
心鏡空間內，葉塵剛穩固修為，眼前景象再次變化。
這次他站在一座巍峨宮殿的寶座前，身穿輪迴殿主袍，頭戴輪迴冠，手持輪迴令。殿下跪伏著成千上萬的修士，從人仙到地仙，甚至還有數位天仙躬身行禮！
“恭迎輪迴殿主重臨世間！”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徹雲霄。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天仙上前一步：“殿主，昊天仙帝已送來詔書，願封您為‘輪迴仙君’，位列仙班，統御三十三天之輪迴事務。這是詔書和仙印。”
金光閃閃的仙君印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誘人的權柄氣息。
又一位美貌女仙走出：“小女子乃瑤池聖女，奉西王母之命，願與輪迴殿聯姻，永結秦晉之好。”她揭開面紗，容顏竟比月清璃還要美上三分，評分至少在98以上！
第三位走出的是個富態中年：“在下聚寶閣總閣主，願獻上閣中三成財富，求殿主賜予‘輪迴商會’獨家經營權。這是清單，共計仙晶三千萬枚，天材地寶三千件，仙器五百件……”
權力、美色、財富——三重誘惑同時擺在面前。
葉塵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
他一步步走下寶座，來到那位瑤池聖女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聖女臉頰微紅，眼中波光流轉，任誰看了都會心動。
但葉塵只是看了三息，便收回手：“你確實很美，比我的任何一位道侶都不差。但——”
他轉身，聲音在殿中迴盪：“我葉塵想要的美人，自會憑本事去追，何須他人贈送？我想要的財富，自會憑雙手去賺，何須他人施捨？我想要的權力——”
他舉起輪迴令：“自會憑輪迴之道去取，何須昊天仙帝冊封？！”
“轟隆隆——”
整個幻境開始崩塌！那些朝拜的修士、老天仙、瑤池聖女、聚寶閣主，全都化作泡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心鏡懸浮在葉塵面前，鏡中映照出的，正是他最真實的內心——那是一顆包裹在輪迴之力中的道心，雖有慾望，卻有底線；雖有野心，卻有原則！
“問心三關，盡數透過。”月影的聲音從鏡中傳來，“葉塵，你的道心之堅，超乎想象。輪迴心經第一重已烙印你識海，現在，是時候面對真正的危機了。”
心鏡光芒大放，葉塵的意識被推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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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殿內，葉塵猛地睜開雙眼！
人仙六層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周身輪迴之力如實質般環繞，將殿內塵埃都捲起三尺高。他的傷勢在突破時已痊癒大半，此刻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恭喜。”月影站在一旁，眼中滿是讚賞，“三個時辰破三重幻境，得輪迴心經，入人仙六層。這般成績，放在上古時期也足以震驚諸天。”
葉塵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多謝前輩護法。現在外面情況如何？”
月影神色凝重：“很不好。六尊海底古老存在已經抵達宮殿外百里處，正在破除我佈下的禁制。按照它們的速度，最多一個時辰就會攻入殿中。”
她頓了頓：“更麻煩的是，海面之上有大批修士趕到。我感應到了至少三位人仙九層，十位人仙六到八層，還有數百虛仙。應該是幽冥海、玄陰宗，還有其他覬覦輪迴傳承的勢力。”
葉塵眉頭緊皺：“一個時辰……夠我進行第二考嗎？”
“不夠。”月影搖頭，“‘問道’之考需參悟輪迴碑林，最短也要三日。但——”
她眼中閃過決然：“我可以暫時啟用輪迴殿的防禦大陣，為你爭取一天時間。這一天內，你可以嘗試進入輪迴核心，尋找輪迴之種。若能找到，便能初步掌控輪迴殿的部分禁制，或許有一戰之力。”
“輪迴之種？”葉塵心中一動。
“那是輪迴殿的核心本源，當年殿主隕落前將之封入輪迴鏡本體。只要找到並煉化它，你就能調動輪迴殿三成的力量——雖然不足以擊退所有敵人，但自保應該足夠。”
月影走到高臺前，雙手快速結印：“我現在就為你開啟通往輪迴核心的通道。但那裡比心鏡空間更加兇險，輪迴之種會考驗你與輪迴之道的契合度。若契合度不夠，輕則神魂受損，重則被輪迴之力同化，成為輪迴殿的一部分。”
她轉頭看著葉塵：“你敢去嗎？”
葉塵笑了：“我還有選擇嗎？”
“好！”月影不再多言，全力催動法訣。
高臺上的輪迴鏡投影光芒大放，在殿中央撕開一道空間裂縫。裂縫之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間，隱約可見無數光點在其中沉浮，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濃郁的輪迴氣息。
“那就是輪迴核心，那些光點都是輪迴之種的碎片。你要找到最亮的那一顆，那就是主種。”月影聲音開始虛弱，“我會維持通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無論成敗，你必須回來！”
葉塵點頭，毫不猶豫地踏入裂縫。
就在他進入的瞬間——
“轟！”
宮殿大門傳來劇烈的撞擊聲！整座宮殿都在搖晃，殿頂有碎石簌簌落下。
月影臉色一變：“它們提前到了！”
她咬破指尖，精血灑在周圍九根玉柱上：“輪迴九柱，鎮！”
九根玉柱同時亮起，結成一道光罩護住宮殿。但光罩之外，六道恐怖的身影已經清晰可見——那是六尊形態各異的古老存在，有的如巨蟒，有的如章魚，有的根本就是一團扭曲的肉塊，但它們的氣息無一例外都達到了地仙級別！
最可怕的是中間那尊，它長著九顆頭顱，每一顆頭顱都是一種兇獸模樣，十八隻眼睛死死盯著殿內，眼中滿是貪婪與瘋狂。
“輪迴殿……終於……甦醒了……”九頭怪物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十八隻眼睛同時射出紅光，轟擊在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盪，月影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該死，這些傢伙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她咬牙堅持，目光望向那道空間裂縫，“葉塵，你要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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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核心空間內。
葉塵懸浮在混沌之中，周圍是成千上萬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不同的輪迴氣息——有的溫暖如春，代表生之輪迴；有的冰冷刺骨，代表死之輪迴；有的狂暴如雷，代表戰之輪迴；有的溫柔似水，代表情之輪迴……
“這就是輪迴之道的萬千分支嗎？”葉塵震撼。
他嘗試靠近最近的一個光點，那是代表“草木輪迴”的種子碎片。剛一靠近，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幅畫面——一顆種子從發芽到成長，再到枯萎、化作泥土，滋養新的種子。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很玄妙，但不是我要找的。”葉塵繼續深入。
越往深處，光點越稀少，但每一個都更加璀璨。他看到了“四季輪迴”“星辰輪迴”“文明輪迴”……每一種都蘊含著大道的至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外界，宮殿的防禦光罩已經出現裂紋。月影面色蒼白如紙，全靠燃燒殘念本源在支撐。那六尊古老存在似乎也急了，攻擊越發瘋狂。
“還有半炷香……”月影望向裂縫，眼中閃過焦急。
就在這時，輪迴核心深處，葉塵終於看到了那顆最耀眼的光點！
它懸浮在核心最中央，大小是其他光點的十倍，散發著純淨的灰色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六道門戶虛影旋轉不息——正是完整的六道輪迴！
“找到了！”葉塵大喜，伸手抓向光點。
但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光點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光點突然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將葉塵的神魂強行吸入其中！他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置身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輪迴法則在流淌。而在法則的源頭，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與葉塵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你終於來了，我的傳人。”身影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我是輪迴殿主留在輪迴之種中的最後一道印記。要想煉化此物，你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何為輪迴？”
葉塵怔住。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包含了輪迴之道的所有真諦。
他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在我眼中，輪迴非天道之迴圈，非宿命之枷鎖。輪迴是——”
話未說完，宮殿外傳來震天巨響！
“轟隆——！”
防禦光罩，破了！
下章預告：輪迴真諦驚殿主，九頭兇物破門來！葉塵將在輪迴核心中道出自己對輪迴的獨特理解，能否獲得殿主印記認可？月影燃燒殘念苦苦支撐，六尊古老存在已攻破防禦，距離宮殿只剩最後百丈！海面之上，三大勢力集結完畢，正聯手施展破海大陣，欲強行闖入輪迴海！生死一線間，葉塵能否及時煉化輪迴之種，掌控輪迴殿禁制？且看下章《煉化輪迴掌禁制，三股強敵齊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