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谷中，氣氛肅殺。
葉塵一襲青衫，負手而立，擋在柳飄飄身前。三個錦袍青年愣了片刻，隨即鬨然大笑。
“人仙一層，也敢口出狂言？”為首的方臉青年嗤笑，“小子，你可知我們是誰？天元城孫家嫡系！我孫武雖只是虛仙九層，但收拾你一個人仙一層，綽綽有餘！”
孫家？葉塵心中瞭然。天元城四大守將家族之一，與錢、趙、孫三家齊名。不過孫家鎮守南門，素來低調，沒想到子弟這般跋扈。
“孫家？”葉塵淡淡道，“天元城守將世家，本應護衛一方安寧，卻在秘境中恃強凌弱，搶人寶物。若傳出去，不知孫家主的顏面往哪擱？”
孫武臉色一沉：“找死！”
他不再廢話，祭出一柄金色大錘，錘身刻滿符文，赫然是件天階下品法寶。大錘迎風而漲，化作丈許大小，裹挾風雷之勢砸向葉塵。
這一錘之威，尋常人仙一層修士硬接必受重傷！
柳飄飄驚呼：“小心！”
葉塵卻紋絲不動，直到大錘臨頭三尺，才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輪迴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個灰色漩渦。
“輪迴——吞天！”
大錘砸入漩渦，竟如泥牛入海，所有力道被盡數吞噬。更詭異的是，錘身上的金色光芒迅速暗淡，符文一個接一個熄滅！
“我的撼山錘！”孫武大驚失色，急忙想要收回法寶。
但已經晚了。
葉塵掌心一握，灰色漩渦猛然收縮。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柄天階下品的撼山錘竟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法寶被毀，孫武心神相連，頓時噴出一口鮮血，連退七八步，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毀我法寶！”他眼中滿是怨毒。
另外兩名孫家子弟見狀，又驚又怒，同時出手。一人祭出飛劍，劍光如虹；一人放出三枚赤紅火珠，珠子迎風便燃，化作三條火蛇撲來。
葉塵依舊從容。
他左手掐劍訣，輪迴劍飛出，化作一道灰色劍光，迎向飛劍。右手則虛空一劃，一面水鏡憑空浮現——正是白若璃傳授的水鏡之術，雖只學了皮毛，但對付火蛇已足夠。
“鐺！”
飛劍與輪迴劍碰撞，只一接觸，飛劍上的靈光便迅速暗淡。輪迴劍身輪迴道韻流轉，竟在吞噬飛劍中的靈力！
而三條火蛇撞在水鏡上，非但未能破鏡，反而被鏡面反彈，轉頭撲向施法者！
“不好！”那孫家子弟慌忙躲避，卻已慢了半拍，衣袖被火焰點燃，狼狽不堪。
短短三息，三人攻勢全破，一人法寶被毀，一人飛劍受損，一人衣衫著火。
柳飄飄看得目瞪口呆。她雖受傷，但眼力還在。這青衫男子明明只是人仙一層巔峰，為何戰力如此恐怖？那灰色靈力詭異無比，竟能吞噬法寶靈性！
葉塵收劍而立，目光掃過三人：“還要打嗎？”
孫武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動。他雖狂妄，但不傻。對方能輕描淡寫毀他法寶，真動起手來，他們三人未必能討到好。
“小子，報上名來！”孫武恨聲道。
“葉塵。”
孫武瞳孔一縮：“你就是那個殺了玄機子、接天庭旨意的葉塵？”
“正是。”
三人面色驟變。葉塵的名聲，這幾日已傳遍天元城。斬殺天衍宗長老，當眾煉製極品丹藥，得天庭使者親自傳旨……每一件都足以震動一方。
“算你狠！”孫武撂下狠話，卻不敢再停留，帶著兩個同伴狼狽退走。
谷中只剩葉塵與柳飄飄二人。
葉塵轉身，看向那黃裙少女。近距離看，她容顏更顯嬌豔，肌膚如雪，眉目如畫，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如泉，此刻帶著幾分警惕，幾分感激，複雜難明。
“柳姑娘，傷勢如何？”葉塵溫聲道。
柳飄飄回過神來，連忙行禮：“多謝葉道友相救。小女柳飄飄，天衍宗弟子。”
“天衍宗……”葉塵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姑娘既是天衍宗聖女，為何獨自一人在此秘境？那孫家子弟又怎敢對你出手？”
柳飄飄神色一黯，欲言又止。
葉塵也不逼問，走到那株赤炎朱果樹前，摘下一枚果實。果實在掌心滾動，散發熾熱靈氣，確是煉製赤陽丹的絕佳主藥。
他將三枚朱果都摘下，卻只取一枚，剩餘兩枚用玉盒裝好，遞到柳飄飄面前：“姑娘為此果受傷，這兩枚歸你。”
柳飄飄怔住：“葉道友，這……”
“本就是你先發現的。”葉塵笑道，“況且，我也不是白給。我觀姑娘似乎有暗傷在身，氣息不穩，這人仙一層的修為……恐怕是強行突破的吧？”
柳飄飄嬌軀一震，眼中閃過驚色：“你……你看出來了？”
葉塵點頭。他修煉輪迴之力，對生命氣息最是敏感。柳飄飄體內靈力雖然澎湃，但根基虛浮，顯然是藉助外力強行破境，留下了隱患。若不及時調理，日後修為再難寸進。
“我略通丹道。”葉塵道，“若姑娘信得過，我可為你煉製一爐‘固本培元丹’，調理根基。作為交換，姑娘需回答我幾個問題。”
柳飄飄咬著嘴唇，猶豫片刻，終於點頭：“葉道友救命之恩在前，飄飄豈有不信之理。道友請問。”
葉塵也不客氣：“第一，姑娘既是天衍宗聖女，為何獨自來此秘境？天衍宗沒有護道者跟隨？”
柳飄飄苦笑：“實不相瞞，我這次來秘境，是瞞著宗門的。”
“瞞著宗門？”
“我身懷‘九陰玄體’，此體質雖屬頂級，但需至陽之物平衡陰陽。赤炎朱果正是其一。”柳飄飄解釋道，“但宗門……宗門希望我將此體質留作他用，不願我自行平衡。”
“留作他用？”葉塵皺眉。
柳飄飄眼中閃過屈辱之色，低聲道：“天衍宗聖子凌天風，修的是‘純陽劍道’，需九陰玄體女子作為爐鼎，方可突破至人仙五層。宗門……已內定我為他的道侶。”
葉塵恍然。原來如此！
難怪柳飄飄要偷偷來採朱果——她不願成為爐鼎，想自行平衡體質，擺脫被掌控的命運。也難怪她隱藏修為，裝作人仙一層，恐怕是怕引起凌天風注意。
“所以那孫家子弟才敢對你出手。”葉塵道，“他們知道你不會將此事鬧大，否則驚動天衍宗，你的計劃就暴露了。”
柳飄飄點頭，眼中含淚：“葉道友既已知曉，還請……還請為我保密。”
“放心。”葉塵正色道，“葉某最厭惡這等行徑。姑娘既不願，沒人能逼你。”
柳飄飄感激地看著他，忽然想起甚麼：“對了，葉道友剛才說有問題要問。這是第一個，還有呢？”
葉塵沉吟片刻：“第二個問題。姑娘可認得一位白衣女子，佩天衍宗劍，氣質清冷如月？”
柳飄飄面色微變：“你見過我師姐？”
“師姐？”
“她叫‘冷月仙子’，本名冷凝霜，是我天衍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人仙五層修為。”柳飄飄道，“她平日深居簡出，連宗門弟子都少見，葉道友怎會認識？”
葉塵心中震動。冷凝霜……冷月仙子……月華仙子……
他前世在古廟壁畫上見過的，分明是上古月華仙子。而冷凝霜與她容貌相同，這其中必有牽連！
“只是偶然見過一面。”葉塵按下心中疑惑，“第三個問題……姑娘可曾聽過‘輪迴殿’？”
此言一出，柳飄飄嬌軀劇震，連退三步，眼中滿是驚駭：“你……你怎麼知道輪迴殿？這是宗門絕密！”
葉塵目光一凝：“絕密？”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三萬年前，輪迴殿覆滅，牽扯極大。如今中央大陸，明面上已無人敢提‘輪迴殿’三字。便是我天衍宗，也只有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知曉內情。據說……據說輪迴殿覆滅，與天庭有關！”
與天庭有關！
葉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早知輪迴殿覆滅不簡單，卻未想到竟牽扯到天庭！
“葉道友。”柳飄飄忽然緊緊盯著他，“你身上……是否懷有輪迴殿傳承？”
葉塵不答反問：“姑娘為何這麼問？”
“剛才你出手時，那股灰色靈力……”柳飄飄眼中閃過追憶之色，“我曾在宗門古籍中看過記載。輪迴殿修士修煉‘輪迴之力’，色澤灰濛，可吞噬萬物生機。你施展的，就是輪迴之力吧？”
葉塵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是。”
柳飄飄神色複雜：“果然……難怪凌天風要殺你。天衍宗與輪迴殿，有宿仇。”
“宿仇？”
“三萬年前圍攻輪迴殿，天衍宗是主力之一。”柳飄飄道，“據說那一戰，天衍宗損失三位地仙老祖，至今未能恢復元氣。所以宗門對輪迴殿傳人，向來是格殺勿論。”
葉塵冷笑：“原來如此。”
他總算明白，為何天衍宗對他如此執著。不僅是輪迴鏡碎片，更是宿仇！
“葉道友。”柳飄飄忽然道，“你既救我，我便提醒你一句。凌天風已入秘境，他手中有一件秘寶，可追蹤輪迴之力波動。你在此動用輪迴之力，他恐怕已經察覺。”
葉塵面色一沉。這倒是個麻煩。
正說著，遠處天際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三道流光疾馳而來，眨眼落在谷中。為首的是個白衣青年，劍眉星目，器宇軒昂，修為赫然是人仙四層巔峰！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皆是人仙三層。
“凌天風！”柳飄飄臉色煞白。
白衣青年目光掃過場中，先落在柳飄飄身上，眉頭微皺：“飄飄，你怎在此？”隨即看向葉塵，眼中閃過寒光，“輪迴之力……你就是葉塵？”
葉塵坦然承認：“正是。”
凌天風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人仙一層巔峰，能殺玄機長老，倒是有些本事。不過遇到我，你的路到頭了。”
他身後那紅衣女子嬌笑：“凌師兄，何必與他廢話。直接殺了，取輪迴鏡碎片便是。”
另一黑衣男子也道：“此子身懷輪迴殿傳承，留不得。”
凌天風點頭，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身通體銀白，劍柄刻著“純陽”二字，一出鞘便散發出灼熱劍氣，谷中溫度驟升。
“純陽劍，天階上品。”凌天風淡淡道，“能死在此劍下，是你的榮幸。”
葉塵心中警鈴大作。凌天風人仙四層巔峰，手持天階上品法寶，更有兩個三層幫手。這一戰，比面對天刑長老時更兇險！
他暗自調息，輪迴之力運轉到極致。雖然系統氣運值仍是負數，但輪迴鏡碎片在手，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葉道友，你快走！”柳飄飄忽然擋在葉塵身前，對凌天風道，“凌師兄，葉塵於我有救命之恩，還請……”
“讓開。”凌天風語氣冰冷，“飄飄，你私自離宗，我已不追究。若再護著這小子，休怪我不念同門之情。”
柳飄飄咬牙：“我若不讓呢？”
凌天風眼中閃過怒色：“那便連你一起拿下！宗門需要你的九陰玄體，可不需要你的任性！”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純陽劍化作一道白光，直刺柳飄飄！
這一劍快若閃電，柳飄飄重傷未愈，根本躲閃不及。
危急關頭，葉塵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輪迴劍迎上！
“鐺！”
雙劍碰撞，爆發出刺目光芒。葉塵連退十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輪迴劍雖也是天階，但品級不如純陽劍，更兼修為差距，一擊之下便吃了虧。
“果然有兩下子。”凌天風冷笑，“再接我一劍！”
他劍勢一變，純陽劍光分化九道，如九輪烈日當空，封鎖葉塵所有退路。這一劍，已動真格！
葉塵正要拼命，忽然懷中一物震動。
是輪迴鏡碎片！
碎片自動飛出，懸浮在他頭頂，投下一道灰濛濛的光幕。九道純陽劍光斬在光幕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輪迴鏡！”凌天風眼中閃過貪婪，“果然在你手中！”
他正要再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嘯聲如龍吟，由遠及近。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來，幾個閃爍便到谷中。
來者是個青袍老者，面容清癯，手持一根青竹杖，氣息深不可測。
“秘境之中，禁止私鬥。”老者淡淡道，“要打，去‘鬥法臺’。”
凌天風面色一變，連忙收劍行禮：“見過青竹前輩。”
青竹老人！天元秘境守護者，地仙三層大能！
青竹老人目光掃過眾人，在葉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在輪迴鏡碎片上看了看，卻未說甚麼。
“秘境是修煉之地，不是廝殺場。”青竹老人道，“再有下次，逐出秘境，終身不得入內。”
凌天風雖不甘，卻不敢違逆，只得躬身：“晚輩知錯。”
青竹老人點頭，又看向葉塵：“小子，你叫葉塵？”
“正是。”
“你身上因果太重，好自為之。”青竹老人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身形緩緩淡去，消失不見。
待他走後，凌天風冷冷看向葉塵：“算你運氣好。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萬仙大會上，我必殺你！”
說罷，帶著兩個幫手轉身離去。
谷中恢復平靜。
柳飄飄鬆了口氣，卻又擔憂道：“葉道友，凌天風不會善罷甘休的。你……”
葉塵擦去嘴角血跡，笑道：“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倒是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柳飄飄苦笑：“我本想採朱果平衡體質，如今身份暴露，秘境是不能待了。得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萬仙大會結束再說。”
葉塵想了想，道：“若姑娘不嫌棄，可暫時與我同行。我要尋一處閉關之地，煉製固本培元丹。待姑娘傷勢恢復，再做打算。”
柳飄飄一怔，看著葉塵真誠的眼神，心中湧起暖意。她自幼在天衍宗長大，見慣了勾心鬥角、利益交換，何曾見過這般純粹的好意？
“那……那就麻煩葉道友了。”她輕聲道。
葉塵點頭，收好輪迴鏡碎片，又看了眼手中的赤炎朱果。
這一戰雖險，卻也有收穫。不僅救下柳飄飄這評分93的天衍宗聖女，更得知了輪迴殿與天庭的秘辛。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快速提升修為的契機——柳飄飄的九陰玄體，若能與之雙修，陰陽調和，必能突破人仙二層！
當然，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需先治好她的傷，建立信任，再徐徐圖之。
“走吧。”葉塵選定一個方向，“我知道一處隱蔽山谷，適合閉關。”
兩人御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而就在他們離去後不久，谷中陰影處，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之前與葉塵有一面之緣的冷凝霜。
她望著葉塵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輪迴殿傳人……九陰玄體……”她喃喃自語，“師尊說的那個人，難道真是他？”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月白色玉佩，玉佩上刻著古老紋路，此刻正微微發燙。
“月華指引，輪迴重現。”冷凝霜握緊玉佩，“三萬年了，那一局棋，終於要開始了麼？”
她身形一晃，化作月光消散。
谷中只剩赤炎朱果樹在風中搖曳，彷彿甚麼也未發生。
下章預告：陰陽雙修破瓶頸，秘境深處現古殿！葉塵為柳飄飄煉製固本培元丹，卻意外發現兩人體質天生契合。一次療傷中的意外接觸，竟引動陰陽交感，修為瓶頸開始鬆動！與此同時，秘境深處，一座上古宮殿悄然現世，引來各方天驕爭奪。且看下章《丹成療傷生曖昧，古殿現世風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