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殿遺址內，景象與外界迥異。
踏入屏障縫隙的剎那，葉塵便感到時空扭曲，待穩定身形，發現自己已置身一座殘破的廣場。廣場地面以白玉鋪就，雖歷經歲月侵蝕，依舊光潔如新。四周矗立著十二根蟠龍石柱，只是大多已斷裂倒塌。
抬頭望去，廣場盡頭是一座巍峨大殿，殿門緊閉，上方“輪迴殿”三個古篆大字蒼勁有力，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更讓葉塵在意的是，識海中的輪迴鏡碎片此刻劇烈震動，那種共鳴感比任何時候都強烈——彷彿失散多年的親人正在呼喚。
“這裡……就是輪迴殿。”月清璃輕聲道，美眸中閃過一絲敬畏。玄天宮典籍中，對輪迴殿記載不多，只知是上古時期威震諸天的超級勢力，以輪迴大道稱尊，後因未知原因覆滅。
火靈兒環顧四周，咋舌道：“這遺址雖殘破，但靈氣濃度比南疆還要高，怕是當年佈置了頂級聚靈陣。”
花如夢則注意到廣場邊緣散落的骸骨：“這些骸骨……至少是虛仙修為，有些甚至達到了人仙層次。當年這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葉塵沒有回答。他緩步走向大殿，每一步都走得沉穩。隨著靠近，輪迴鏡碎片的震動越發劇烈，到殿門前時，幾乎要破體而出。
“夫君，小心。”白若璃提醒道，“殿內可能有禁制。”
葉塵點頭，右手按在殿門上。觸手冰涼，門扉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表面刻滿玄奧符文。他嘗試推門，門紋絲不動。
“需要鑰匙？”李紅綾也跟了進來，她剛才在外面教訓了幾個想渾水摸魚的修士，此刻心情大好。
周紫萱則仔細觀察門上的符文：“這是上古封印術，需以特定手法解開。強行破門，恐會觸發殺陣。”
正說著，後方傳來喧譁聲。大批修士湧入廣場，見到葉塵等人，紛紛停下腳步，不敢靠近。葉塵一指敗紫陽真人的威名，已傳遍東荒，無人敢觸其鋒芒。
但總有不長眼的。
“喲，這不是打傷趙長老的那夥人麼？”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只見一群白衣修士走來，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文士，手持摺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樣。但他眼中精光閃爍，氣息隱晦，竟也是虛仙九層巔峰。
“天機閣，白無塵。”有人低聲道。
天機閣，東荒三大宗門之一，擅長推演天機、陣法禁制，與玄天宗、青雲宗並列。這白無塵乃是天機閣副閣主，陣道造詣極高，在東荒頗有名望。
白無塵搖著摺扇，笑眯眯道：“輪迴殿乃上古遺蹟，內中禁制重重，豈是蠻力可破？諸位若信得過在下，不如讓在下來解開此門封印。”
他看似客氣，實則是在顯擺。方才葉塵推門不開，他若當眾解開，便是壓了葉塵一頭。
葉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請便。”
白無塵眼中閃過得意，走到殿門前，仔細研究符文。片刻後，他取出三枚玉符，按特定順序貼在門上，口中唸唸有詞。
“開！”
玉符光芒大盛，門上的符文竟真的開始流動，發出“咔咔”聲響。門，開了！
“白閣主果然了得！”
“天機閣的陣法造詣，當真冠絕東荒！”
眾人紛紛讚歎。
白無塵搖扇微笑，對葉塵道：“這位道友，門已開，請。”
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葉塵卻搖頭：“你先請。”
白無塵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葉塵是怕門後有危險，讓他探路呢！他心中暗罵，但話已出口，不好反悔，只得硬著頭皮率先踏入。
剛踏入門內，異變陡生！
門內並非大殿，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牆壁上，刻滿壁畫，描繪著輪迴殿當年的盛況：萬仙來朝，諸界共尊，輪迴殿主高坐九天，威嚴如天。
白無塵剛走三步，牆壁上的壁畫忽然活了！那些壁畫人物竟脫離牆壁，化作一道道虛影，撲向闖入者！
“不好，是畫中仙禁制！”白無塵大驚，急忙祭出陣盤防禦。
但畫中仙虛影鋪天蓋地，每一道都有虛仙實力，其中幾道領頭的氣息更是達到了人仙層次！白無塵雖強，也架不住如此圍攻，轉眼間便險象環生。
“白閣主，我來助你！”幾個天機閣長老急忙上前。
然而畫中仙數量太多，眾人陷入苦戰。後方那些想撿便宜的修士，見狀紛紛後退，不敢再進。
葉塵站在門口，靜靜觀看。這些畫中仙雖強，但在他眼中漏洞百出。輪迴之力運轉，他一眼便看穿禁制核心——在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晶石，正是禁制樞紐。
“靈兒，左前三，太陽真火。”他忽然開口。
火靈兒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一道太陽真火射向左前方三尺處的虛空。那裡看似空無一物，但真火落下，卻燒出一道扭曲的身影——那是個隱身的畫中仙，正準備偷襲白無塵。
“如夢，右後五，百花纏繞。”
花如夢素手輕揚，百花藤蔓纏向右後方五尺處的一個壁畫。那壁畫上是個持劍仙女，被藤蔓纏住後，竟發出淒厲尖叫，化作青煙消散。
“若璃，正前七，水鏡反照。”
白若璃凝出水鏡，鏡光照射正前方七尺處的一個畫中仙頭目。那頭目被鏡光一照，動作忽然僵住，隨即轟然炸裂。
葉塵每說一處，眾女便出手一次。不過十息時間，便擊潰了七處關鍵節點。畫中仙大陣頓時潰散，剩餘虛影如潮水般退回牆壁，重新化作壁畫。
白無塵等人脫困，個個狼狽不堪，看向葉塵的目光已充滿敬畏。他們苦戰許久，不及人家隨口幾句指點。
“多謝道友相助。”白無塵躬身行禮，這次是真心實意。
葉塵擺擺手，緩步走入走廊。眾女緊隨其後。
走廊盡頭，是那枚灰色晶石。葉塵伸手取下，晶石入手溫熱，內中蘊含精純的輪迴之力。
【獲得“輪迴禁制核心”】
【可煉化為輪迴鏡碎片修復材料】
【是否吸收？】
“吸收。”
晶石化作灰光，沒入葉塵眉心。識海中，輪迴鏡碎片震動，修復度從65%提升至68%。
白無塵等人看得眼熱，卻不敢爭搶。
穿過走廊，終於來到主殿。
主殿宏偉至極，高達百丈，穹頂繪有周天星辰圖，那些星辰竟真的在緩緩運轉，灑下點點星輝。殿中林立著九十九根盤龍金柱，只是大多已斷裂倒塌。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裡有一座三丈高的灰色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三樣物品：一塊巴掌大小的灰色碎片，一枚青色玉簡，一柄古樸長劍。
輪迴鏡碎片！
葉塵一眼認出，那塊碎片與自己的同源，而且更大，足有他手中那塊的兩倍！
除了碎片，殿中還有一人。
那是個白髮老嫗，身穿灰袍，盤膝坐在祭壇下，雙目緊閉，氣息全無，似已坐化多年。但葉塵卻感應到，她體內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生機。
“她是……”月清璃疑惑。
葉塵走到老嫗身前，仔細打量。老嫗面容枯槁，皺紋如溝壑，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她雙手結著一個奇異法印，正是輪迴殿的傳承印記。
“她還活著。”葉塵輕聲道。
話音剛落，老嫗忽然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瞳孔中六道虛影輪轉，深邃如星空，滄桑如歲月。與她對視的剎那，葉塵彷彿看到了萬古輪迴，諸天生滅。
“你……終於來了。”老嫗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
葉塵心中一震：“前輩認識我？”
老嫗緩緩起身，動作僵硬，似已很久未動。她看向葉塵，眼中閃過複雜情緒：“老身輪迴殿守殿人，墨塵。在此等候……三萬年了。”
三萬年！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便是人仙，壽元也不過萬載。這老嫗竟活了至少三萬年，那是甚麼境界？
墨塵繼續道：“當年殿主推演天機，知輪迴殿將遭大劫，故留老身在此，等待有緣人。如今三萬年過去，老身壽元將盡，終於……等到了。”
她看向葉塵眉心的輪迴之瞳虛影：“你身負輪迴鏡碎片，修輪迴大道，得青木真君傳承，正是殿主要等的人。”
葉塵問道：“前輩，當年輪迴殿究竟因何覆滅？”
墨塵眼中閃過痛色：“此事說來話長。簡單說，是‘天’要滅我輪迴殿。”
“天？”
“不是自然之天，而是‘天庭’。”墨塵沉聲道，“上古時期，諸天萬界由天庭統御。輪迴殿掌輪迴大道，可干預生靈轉世，觸犯了天庭忌諱。三萬年前，天帝親率十大仙帝、百萬天兵下界，圍攻輪迴殿。”
她指向殿中那些斷裂的金柱：“看到那些柱子了嗎？每一根，都代表一位人仙長老。當年一戰，九十九位人仙長老戰死九十七位，兩位重傷遁走。殿主與天帝大戰三日，最終不敵，自爆輪迴鏡，重創天帝，自己也形神俱滅。”
眾人聽得心神震撼。仙帝大戰，百萬天兵，這是何等波瀾壯闊的景象！
墨塵繼續道：“殿主臨死前，將輪迴鏡碎片灑向諸天萬界，並留下預言：待碎片重聚之日，便是輪迴再現之時。老身守在此處三萬年，就是為了等碎片重聚之人。”
她看向祭壇上的碎片：“那是輪迴鏡的核心碎片，蘊含殿主三成修為。你既有緣至此，便取走吧。”
葉塵走上祭壇，伸手觸碰那塊碎片。碎片似有感應，自動飛起，融入他眉心。
【獲得輪迴鏡核心碎片】
【輪迴鏡碎片修復度提升至85%】
【解鎖新功能“輪迴投影·時空凍結”】
【可短暫凍結區域性時空，消耗：每息5000氣運值】
【獲得殿主殘留修為灌注，修為提升至人仙一層巔峰】
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葉塵感到自己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最終穩固在人仙一層巔峰。距離二層，只差一線。
他看向另外兩物：玉簡和長劍。
“那是《輪迴天經》全本，以及殿主佩劍‘輪迴劍’的仿品。”墨塵解釋，“真品已在當年大戰中損毀，這是殿主早年所用之劍，雖只是天階上品，但蘊含殿主劍意，威力不遜於尋常仙器。”
葉塵收起玉簡和長劍。玉簡可日後研讀，長劍正好替換手中的輪迴劍（之前那柄只是他自己煉製的仿品）。
做完這些，他看向墨塵：“前輩今後有何打算？”
墨塵苦笑：“老身壽元已盡，全靠殿主留下的禁制吊著一口氣。如今使命完成，也該去了。”她頓了頓，“不過在去之前，還有一事相告。”
“前輩請講。”
“輪迴鏡碎片散落諸天，除你手中這些，至少還有五塊流落在外。其中三塊下落明確：一塊在中央大陸‘輪迴海’，一塊在仙界‘天宮寶庫’，一塊在魔界‘萬魔窟’。”
墨塵神色凝重：“另外，你要小心‘天衍宗’。當年圍攻輪迴殿，天衍宗便是先鋒。這三萬年來，他們一直在尋找輪迴鏡碎片，欲得輪迴大道。你既得碎片，必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天衍宗！葉塵心中一動。他的系統名為“天衍雙修系統”，莫非與此有關？
正思索間，殿外忽然傳來喧譁。緊接著，數十道身影衝入殿中，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面容倨傲，氣息赫然是人仙一層！
青年身後，跟著三位人仙一層的老者，以及數十名虛仙巔峰修士。這些人統一穿著金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天”字。
“天庭巡查使！”墨塵面色一變。
錦衣青年掃視殿中，目光落在葉塵身上，冷笑道：“輪迴殿餘孽，果然在此。本使奉天帝之命，巡查諸天，剿滅輪迴殿殘黨。今日，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他看向祭壇，眼中閃過貪婪：“輪迴鏡碎片……得來全不費工夫。交出碎片，本使可留你們全屍。”
葉塵神色平靜：“天庭？好大的威風。”
錦衣青年傲然：“本使金無命，天庭第三百六十五巡查使，掌東荒、南疆、西漠、北海四域巡查之職。你敢藐視天庭？”
葉塵笑了：“藐視又如何？”
金無命大怒：“找死！給我拿下！”
三位人仙老者同時出手，三道金光如鎖鏈般纏向葉塵。這是天庭秘術“縛仙鎖”，專擒人仙。
葉塵不閃不避，輪迴劍出鞘。
“輪迴劍——斬仙！”
一劍斬出，劍光灰濛，卻蘊含著斬斷因果、破滅仙道的恐怖威能。三道縛仙鎖應聲而斷，劍光去勢不減，斬向三位老者。
“不好！”三老急忙祭出法寶抵擋。
“轟——”
法寶破碎，三老吐血倒飛，撞塌數根金柱，重傷不起。
一劍敗三人仙！
金無命臉色大變：“你……你究竟是誰？！”
葉塵持劍而立：“葉塵。”
“葉塵？”金無命思索片刻，忽然想起甚麼，“你就是南疆新晉的那個人仙？難怪有此實力。不過，你以為人仙一層，就能對抗天庭？”
他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咬破舌尖，精血噴在令牌上。令牌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穿透大殿穹頂，射向無盡虛空。
“他在召喚援兵！”墨塵急道，“快阻止他！”
葉塵正要出手，忽然虛空裂開，一道身影從中走出。那是個金甲神將，高達三丈，手持方天畫戟，氣息浩瀚如海，竟是人仙三層！
“何人敢傷天庭巡查使？”金甲神將聲如雷霆。
金無命大喜：“金甲神將大人，此人是輪迴殿餘孽，身懷輪迴鏡碎片，快快擒下！”
金甲神將看向葉塵，眼中閃過殺機：“輪迴殿餘孽，當誅！”
他一戟刺出，戟光如龍，撕裂虛空，直取葉塵咽喉。這一戟之威，遠超金無命等人，便是人仙二層也難抵擋。
葉塵面色凝重，輪迴劍全力斬出。劍戟相交，爆發出驚天巨響。葉塵連退七步，嘴角溢血。金甲神將也退了三步，眼中閃過驚訝。
“有點本事，但還不夠！”金甲神將再攻。
兩人戰在一處，戟光劍影交織，打得大殿震動，穹頂星辰圖都開始崩裂。周圍修士早已逃出殿外，只敢遠遠觀望。
月清璃四女想要助戰，但人仙層次的戰鬥，她們根本插不上手。周紫萱、李紅綾也焦急萬分。
墨塵看著戰鬥，忽然咬牙，做出決定。她走到祭壇邊，雙手按在壇面，口中唸唸有詞。
“以我殘魂，祭輪迴，喚殿主英靈，護我傳承！”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光，融入祭壇。祭壇劇烈震動，爆發出璀璨光芒。光芒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那是個青袍道人，面容模糊，但氣息如淵如海，彷彿整片天地都在他腳下。
輪迴殿主殘魂！
殿主殘魂看向金甲神將，一指輕點。
“滅。”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金甲神將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大殿牆壁，消失在天際。金無命等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殿主殘魂沒有追擊，而是看向葉塵，虛幻的臉上露出笑容。
“後來者，輪迴大道……便託付於你了。”
話音落，殘魂消散，化作點點星光，沒入葉塵體內。
【獲得輪迴殿主殘魂饋贈】
【輪迴之道領悟度提升至75%】
【獲得殿主畢生戰鬥經驗】
【修為瓶頸鬆動，隨時可突破人仙二層】
葉塵閉目消化，良久方睜眼。他看向殿外逃竄的金無命等人，眼中寒光一閃。
“想走？”
他一步踏出，已至殿外。輪迴劍再斬，劍光跨越千丈，追上金無命。
“不——”金無命驚恐大叫，祭出所有保命法寶。
但在輪迴劍下，一切都是徒勞。
“噗嗤——”
劍光掠過，金無命身首分離，神魂俱滅。其餘天庭修士，也盡數伏誅。
葉塵收劍，看向遠方天際。那裡，隱隱有更多強大氣息正在趕來。
天庭，不會善罷甘休。
他轉身回殿，對眾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
“去哪？”火靈兒問。
葉塵看向東方：“中央大陸，輪迴海。”
那裡，有下一塊碎片。
下章預告：東荒風雲暫平息，跨海遠航向中央！葉塵覆滅天庭巡查隊，引動更大風波。為避風頭，他決定前往中央大陸。然而橫跨無盡海域，危機四伏。更讓他在意的是，系統與天衍宗究竟有何關聯？且看下章《跨海遠航危機伏，天衍秘辛漸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