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子鳴倒是還能忍受1087號的“噪音”，但是周小燕卻實在忍受不住了。
“停一下，劉嵩是吧？從我的角度來說，你可能不太適合從事歌手這個工作，你的聲音......”
周小燕作為聲樂教育家，五十年的教育生涯讓她說不出惡言，但是她也實在不想讓自己的耳朵再遭受折磨。
王子鳴當然明白周小燕的顧慮，他是年輕人，又不是從事教育行業，哪能讓老前輩繼續說下去，於是把話頭接了過去。
“劉嵩，你的嗓音條件太差，樂感和節奏也不行，所以，你懂得，你被淘汰了。”
劉嵩倒也不失望，KTV裡他都搶不到麥的，朋友們會把他死死按在沙發上，因為他的聲音“殺傷力”太大，影響其他人的心情。
這次來參加海選，就是純粹是為了過一下KTV裡沒法過的癮而已。
所以，他笑嘻嘻的對著攝像機比了個剪刀手，樂呵呵的轉身走了出去。
“小王，你也是成名歌手了，這樣的聲音你都能忍受啊？”
周小燕不滿的盯著王子鳴，她的徒弟都是王子鳴在音樂學院的老師，的確有資格教訓這個孫子......，呃，不對，是徒孫輩的傢伙。
“嘿嘿，方瓊老師總是訓我，說我唱的太難聽，說要是您聽了我唱歌，準備把我開革出師門，我這不是找個反例嘛，對比這個1087號，我唱得還算不錯吧？”
王子鳴曾經上過周小燕的徒弟方瓊的課，正經的周小燕的徒孫輩，所以也嬉皮笑臉的，絲毫不害怕。
周小燕哭笑不得，雖然她也有點看不上王子鳴的唱功，但是對比這個1087號，王子鳴的聲音的確可以稱得上天籟之音。
王子鳴當然也只是皮一下，看到下一個選手陳菲菲已經在候場區，於是趕緊叫號：“1088號陳菲菲，請到演唱位開始演唱。”
此時陳菲菲已經完全不緊張了，剛剛的1087號唱那麼難聽，這兩位評委還能忍受這麼久，她覺得自己海選過關絕對沒問題，說不定還能驚豔一下這兩位評委。
畢竟，連撈仔也誇自己的嗓音條件不錯，徐明哥哥也兩次請自己上臺幫唱來著。
“兩位評委老師好，我叫陳菲菲，我海選要演唱的歌曲是徐明哥......演唱過的歌曲《牽絲戲》。”
陳菲菲差點脫口而出“徐明哥哥”四個字，臉都羞紅了，感覺自己忒丟人。
周小燕和王子鳴都面帶揶揄得看著這個小姑娘，不過看到陳菲菲有點羞窘，怕多說話影響她的狀態，所以也沒多說甚麼。
海選是沒有伴奏的，你要麼自己帶著樂器伴奏，要麼就清唱。
陳菲菲從小就是好學生，除了會吹哨子之外，其他的她能搗鼓出聲的東西估計就只有敲鑼和打鼓了。
所以，她只能清唱。
“嘲笑誰恃美揚威，沒了心如何相配？”
“盤鈴聲清脆，帷幕間燈火幽微......”
不得不說，陳菲菲的嗓音條件確實很出色，主歌開始不過兩句，周小燕和王子鳴就已經從有些漫不經心，直接變成了全神貫注。
至於為甚麼漫不經心，其實也很容易理解，才三個小時不到，就被80多位所謂的歌手用各種噪音轟炸耳朵，誰上來也不會全神貫注的。
周小燕和王子鳴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本來經過大半個上午的折磨，他們都以為青山文化的這個所謂的選秀綜藝就是笑話來著，卻突然來了個很優秀的苗子。
沒等陳菲菲主歌唱完，周小燕就開口打斷了陳菲菲的演唱。
“陳菲菲是吧？請你先停一下......”
還沒等周小燕往下說呢，陳菲菲的眼淚就大滴大滴的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果然我也不行嗎？我明明比剛才的1087號唱得好多了呀？”
周小燕看到陳菲菲掉眼淚，知道她是誤會了，看到一個清秀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哭得稀里嘩啦，老太太的心都揪起來了。
“陳菲菲，你別誤會，我們評委是有這樣的權力的，唱的不好的，可以提前打斷，讓他離場，但是唱得很好的，也可以提前打斷，宣佈他透過海選。”
“所以，陳菲菲，你透過海選了！”
周小燕怕陳菲菲繼續掉眼淚，以平生以來最快的語速，說完了上面兩句話。
“真噠？”
陳菲菲眼睛裡還噙著淚呢，嘴角卻已經高高的向上彎起。
“當然是真的，喏，這是你的晉級牌，可別丟了哦，第一輪淘汰賽，要憑藉這個入場的。對了，你是華東賽區滬市海選第一個晉級的哦！”
王子鳴給陳菲菲遞過一塊紅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晉級”兩個字。
陳菲菲蹦蹦跳跳的走到評委席，接過晉級牌，躬身對著周小燕和王子鳴道謝，開心的一路小跑就跑出了演播室。
與此同時，除了西北賽區之外，其他的六個賽區也都開始瞭如火如荼的海選工作。
當然，選秀節目在華夏還是初創階段，所以各賽區的報名人數其實並不是太多，而且就如同華東賽區一樣，很多人都是為了湊熱鬧才報名的。
如同滬市這個海選城市一樣，一上午就出了陳菲菲一個晉級選手，其他賽區也都差不了太多，經常一天下來，只有幾個選手透過海選。
當然，表現比較好的幾個賽區還是很熱鬧的，比如長安賽區，第一天就有六名選手順利拿到晉級牌，包括一名李玉剛的小夥子。
在華北賽區，也有一名叫高安的小夥子，在海選第三天順利晉級。
在東南賽區，酷火組合從鵬城趕到了羊城，並於第二天順利透過海選。
......
唯一不同的就是京津賽區。
毫不客氣的說，在90年代以後，絕大多數的所謂地下歌手，都有著“北漂”的經歷，所以，在京城，歌手的數量是華夏所有省市最多的。
其他賽區報名人數一般都只有幾千人到萬把人之間，西北賽區甚至只有2000餘人，只有京津賽區，開放報名僅僅第一天，就有超過一萬人報名。
到了海選這一天，京臺不得不開放了五個演播室，還借用了徐明的名頭，臨時找來了田鎮、陳銘、劉煥、鄭軍、許微等成名歌手，又從央音請來了幾位教授，才勉強把海選的場子撐了起來。
第一天下來，京臺的五個海選演播室就選出了六十多位透過初賽的歌手。
這些人中，就包括了勺子兄弟，還有一個叫伊菲的。
當然，伊菲本名叫王妃，關鍵的是，此王妃不是彼王妃，後來這位歌手為了和王妃徹底區分年改名為王蓉。
其實，現在的伊菲或者叫王蓉，已經算是成名歌手了，她的歌曲，曾經登上過《華夏歌曲排行榜》，真正的和王妃並列。
但是，出道兩年來，就是沒有唱片公司真正的給她一份合約，也許是容貌上太過於平凡，唱功也是她的母親教她的，沒有甚麼知名的師承的原因。
當黃柏高把電話打到徐明這裡，希望能更改一下京津賽區的歌手晉級名額的時候，徐明也無奈了。
實在是沒辦法，京城作為華夏音樂人最集中的城市，在這混生活的歌手和樂隊不要太多，只是歌手們聚居而形成的幾個音樂圈子，人數也是以千為單位來計量的。
需要注意的是，這些人大多都是專業學習音樂的，有的甚至是央音，國音、滬音、川音、星海音樂學院等著名音樂院校的畢業生，每個人幾乎都有一、兩把刷子。
但是，徐明也沒鬆口，徐明要的是出類拔萃的選手，而不是一些相對普通的歌手。
畢竟，現在還不是二十年後那種專業歌手遍地走，網紅歌手都是狗......，呃，不對，是多如狗的年代，現在的華夏音樂市場，養不起那麼多人。
所以，第一季《我也是歌手》，如果能在京津地區選出五、六個真正的一流歌手出來，徐明就很滿足。
當然，徐明最期盼的就是李建，這位音樂詩人，現在還是網路工程師呢，如果他能參賽的話，那青山文化將收穫一個創作能力極強的全能型人才。
黃柏高比較著急的是，他彙集了各個賽區傳來的一些海選現場的錄影，發現其他賽區加起來，也比京津賽區的出線歌手的數量多不了太多，極力勸說徐明修改一下京津賽區的出線人數。
對於競爭激烈的京津賽區，徐明給黃柏高的答覆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對於實在無法拿到前十，但是卻很有特色的歌手，青山文化可以私下籤約嘛。
黃柏高一想，也對啊，青山文化只是承諾給《我也是歌手》中有特色的歌手提供經紀約，可沒說這位歌手必須要從各個賽區出線！
而且，青山文化也沒保證，各個賽區出線的歌手就一定能拿到經紀約。
黃柏高不由得發出了和林士鼎一樣的感慨，高！呃，不對，騷！老闆的操作就是騷！
要是徐明知道黃柏高的想法，估計要對黃柏高說，老黃啊，我也只不過是受到後來的影響罷了。
再過幾年，華夏內地最流行的一句話就是“最終解釋權歸××××所有”！
雖然，在2004年，華夏消協將“最終解釋權歸××××所有”列入“2004年度十大不平等格式條款”，引發全國媒體廣泛報道和公眾關注。
但是，這同樣標誌著該表述已成為普遍存在的商業現象，而且，往後的時間裡，該條款依然層出不窮，併成為了經營者欺壓消費者的最鮮明的霸王條款。
不過，當徐明感受到“最終解釋權歸××××所有”的威力時，也不由得在心裡讚了一聲：“這條款噁心是真的噁心，但是對於經營者來說，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