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皇冠的駕駛體驗還是很不錯的,在徐明的慫恿之下,張瞳也換到駕駛位開了十幾分鍾。
張瞳在徐明進組拍攝《雍正王朝》期間,已經拿到了駕駛證,但是卻從來沒實際開過車,說是京城路上車太多,她不敢開。
這次也是看到路上車不多,徐明又極力慫恿的緣故,她才試著開了這十幾分鍾。
徐明告訴張瞳,好好練習開車,那以後回老家時,兩人可以輪流開車,禮物直接塞車裡,就不用帶著兩個大行李箱了。
張瞳倒是有點意動,感覺徐明說得有道理,坐飛機確實不錯,但是每次回老家帶著兩個大行李箱不說,而且依然沒法把所有的禮物都帶上。
“瞳瞳,你真得好好練練開車。我已經託老彭再買個四合院當咱們的婚房了,未必能買在中戲附近,等明年你繼續上中戲的研究生的話,總不能像現在一樣,經常步行去上學吧?”
“啊,明子,為啥還要再買個四合院啊,咱們的四合院多好啊!”
“兩個原因,第一,咱們結婚後,咱們的爸媽要來京城的話,房子大了住在一起更方便,第二,我上次印刷了幾本早期寫的書,就印了幾百本,結果就發現沒地方放了。”
“所以,買個大的四合院很有必要,最好是三進的,兩進的也可以考慮。其實最好是買個別墅,不過我更喜歡京城衚衕的那種人文氣息,到時候再說吧。”
自從兩人過年的時候,見過了雙方父母后,徐明也慢慢把自己在國外的一些經濟情況和張瞳說了,所以張瞳倒是沒擔心徐明的錢夠不夠用,就是覺得有點浪費。
徐明見張瞳坐在副駕駛上低頭沉思,多少猜到了她的心思,於是對她說道:“瞳瞳,不用擔心,在京城買房子,虧不了的。比把錢存銀行裡可賺得多,特別是買四合院。”
張瞳沒有徐明前世的記憶,不知道京城將來的房價會多麼瘋狂,雖然依然感覺有點不太靠譜,但是基於一向對徐明的信任,還是點頭認可了。
1999年的濰市去褚縣的公路上,車輛還是相對比較少的,所以徐明開的也很快,趕在下午一點之前,就遙遙看到了土坡上的林家坡村。
先讓張瞳給母親劉豔梅打了個電話,然後徐明驅車先來到了奶奶家。
林家坡村的老規矩了,回家要先到輩分大的老人家裡去,這叫林家坡村的禮數。
除了奶奶、母親和兩位伯母,今天小姑也來到奶奶家,其他人或者在外地,或者在店裡脫不開身。
因為已經放了暑假,孩子們倒是都在家,弟弟徐朗,還有小姑家一個小表妹,正和徐明的小侄女一起玩得開心呢!
徐明和張瞳問候了長輩們之後,徐明趁奶奶她們拉著張瞳說話,把弟弟徐朗拽到了一邊。
悄聲問他:“小狼,最近吉他學的怎麼樣了?”
“也還行吧。”
徐朗目光有點躲閃,說話的聲音也明顯有點發飄。
前世今世徐明和弟弟徐朗的接觸加起來超過七十年,對他的秉性可是瞭解的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實情了。
這小子做任何事情都沒長性,徐明已經算足夠佛繫了,但是該努力的時候也是知道努力的,徐朗卻是做任何事情都缺乏毅力。
至於努力?那是甚麼東西,好吃嗎?
吉他雖然並不是很難學,但是如果結合樂理的話,想學好就得需要一定的努力和耐心了。
“還行?你是不是不想學了?”徐明看著徐朗,無奈的問道。
徐朗這個年紀和心性,如果沒有個感興趣的東西學習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又得和前世一樣,估計初中都上不完,就得和前世一樣,搞逃學甚至離家出走。
前世弟弟徐朗剛上初三,就和自己狗友天團中的二人逃學玩失蹤,三人直接憑著手裡的200元錢,在濰市混了好幾天,快沒錢了才從濰市回來。
失蹤幾天後,回家和父母攤牌,死活不願意再上學,父母當時也十分無奈,弟弟徐朗如願以償的退學。
最後,父母找到學校,花了點錢,給弟弟辦了一個初中畢業證。
幸虧那時候學籍管理還沒進行網路化管理,不然的話,辦初中畢業證的代價更大。
其實弟弟徐朗從小就很是隨心所欲,逃學是他被嬌慣壞了的性子做出的必然選擇。
在前世,母親對弟弟其實是很溺愛的,只是她自己不覺得而已。
她總是覺得,家裡又沒有錢,怎麼可能嬌慣孩子。
其實,嬌慣孩子與否,錢還真不是最關鍵的因素!
弟弟徐朗算是父母中年得子,正所謂皇帝重長子,百姓愛么兒,平時不自覺的一些寵溺行為,讓弟弟徐朗的行為有點隨心所欲。
不可避免的,逃學事件也就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但是今世和前世不同,父親雖然還是一樣的經常在外地工作,但是母親卻不像前世那樣奔波于田間地頭,所以母親還是很關注弟弟的學習的。
而且,今世的母親受到徐明高考狀元的影響,對弟弟的學習也是很期待的,所以監督的很是上心。
徐明還以為今世的弟弟不可能像前世一樣逃學呢,但是一看這小子的表現,徐明就知道,這事還真有點說不準。
不過,只要前世那件讓全家都痛苦難當的事情不發生,就不算甚麼大事。
在華夏的北方農村,從九十年代的開始,部分家庭收入增加,小夥子們不滿足於騎腳踏車,可是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都喜歡騎摩托車來著。
那時候最潮的事情,就是跨上摩托車,帶著自己的女伴到處兜風。
就像後來那些富二代們,開跑車帶著女伴兜風一樣時髦!
弟弟徐朗當時也是其中一員,下學後,沒過幾個月,就對父母提出要求,他也要買一輛摩托車。
買摩托車的目的也很光明正大,為了做生意方便。
沒錯,當時徐朗和大姑一起,做蔬菜“生意”,其實就是在褚縣城關一個菜市場練攤,騎摩托可以更快的到達菜市場。
林家坡村雖然不是隸屬於褚縣城區,但是實際上距離城關那個菜市場,不過區區四公里多點而已,騎腳踏車也不過不到20分鐘的事。
但是父母可能考慮到徐明都上大學了,弟弟連高中都沒上,所以也就壓下了心疼錢的想法,同意了弟弟的要求。
於是,東拼西湊了6000多元,買了一輛嘉陵 JH125摩托車。
但是弟弟還有點不太滿意,因為他更喜歡雅馬哈125。
然後就是三年後了,徐明記得非常清楚年12月16日下午兩點,弟弟徐朗和狗友天團中午在褚縣城區喝酒,四個人騎摩托車從褚縣回家,騎得最快的弟弟撞上了兩個路人。
四個剛成年甚至沒成年的小夥子,都喝了不少酒,又沒甚麼法律常識,見撞到了人,心裡只剩下了害怕,在其他幾人的建議下,弟弟徐朗肇事逃逸了。
大中午的,路上人來人往,當然不可能沒有目擊者,所以到了第二天,警察就上門了。
弟弟當場被帶走,當時弟弟已滿18週歲,完全是一個成年人,況且2003年到2004年,正處於華夏第三次嚴打期間。
而且,被撞的兩人,先被撞到的一個12歲的孩子因搶救不及時導致死亡,摩托車摔倒滑行出去後,又撞倒一個成年女人,導致其腳踝粉碎性骨折,重傷致殘。
父母給徐明打電話,徐明也第一時間從泉城趕回了家裡。
父母的要求居然是,讓徐明想想辦法,把徐朗從看守所裡先弄出來。
當時徐明的感覺沒別的,就是覺得很搞笑,難道自己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畢業不過三五年,就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把車禍致死的嫌疑犯從看守所里弄出來?
徐明也不過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工作也不過才五年,又能有多少人脈關係?
沒辦法,只好把準備買婚房的首付拿了出來,四處打點,試圖給弟弟減輕刑罰。
不久後,案件如期宣判,弟弟徐朗已成年,醉駕肇事,逃逸緻一死一殘疾,案情性質本身就很嚴重,又碰到嚴打期間,結果可想而知。
弟弟徐朗被判入獄12年,相對來說,民事賠償已經算不上甚麼了。
但是就是這算不上甚麼的民事賠償,不但花光了徐明最後一點積蓄,父母二人也捨下面子,幾乎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
父親徐建國本來就抽菸喝酒比較多,經過這事後更是借酒澆愁,最後成了酒精依賴。
母親劉豔梅更是沒過幾天,本來挺黑的頭髮,直接成了灰白。
弟弟服刑完畢,因為揹著一個犯罪分子的名頭,結婚都成了老大難問題,好女孩肯定看不上他,條件太差的,本身心氣挺高的弟弟又看不上。
於是,家裡又多了一個酗酒的人。
狗友天團的其他三人,對弟弟多少有點心存愧疚,於是和弟弟的交往變得更加熱切。
結果就是,弟弟雖然依然酗酒,倒是卻貌似慢慢的從沉重的心情中走了出來,手裡有錢就花,不委屈自己,沒錢就受著,也不怎麼抱怨。
在外人看來,就是弟弟是個樂天派,甚麼事情都不會讓他發愁,看起來逍遙得很。
但是徐明其實心裡知道,弟弟心裡有道坎,這輩子估計很難邁過去。
他的心裡其實滿是苦痛,但是卻又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的現狀。
徐明也給弟弟介紹過幾個工作,但是因為弟弟既沒有工作經驗,又沒有學歷,加上還有犯罪前科,工作自然不會多好,弟弟也看不上。
而且,徐明前世的妻子對徐朗是很有意見的,任誰因為自己買婚房的首付被花掉,導致房子沒買成,婚期推遲也會心有怨言的。
再加上為了還當年民事賠償所借的債,徐明也沒少出錢。
於是,一家人就這麼彆彆扭扭的又過了幾年。
到了2018年以後,母親劉豔梅和父親徐建國相繼離世,弟弟徐朗簡單修繕了一下父母所住院子,租給了一家外地工廠當經銷處。
他自己則租了村裡一家人的一間房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繼續過日子。
到2029年的時候,徐明前世的妻子和女兒出車禍去世,弟弟徐朗從老家趕來泉城,在墓地哭得稀里嘩啦。
晚上喝醉後,他對徐明說,他這一輩子最虧欠的就是撞死的那個孩子和自己的父母,其次就是虧欠哥哥和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