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2月8日,徐明和彭玉倫輪流開車,終於在晚上八點十五分,趕到了褚縣。
徐明讓彭玉倫開車回家,自己則打車回了林家坡。
徐明回到家後,發現自家的房子翻修已經徹底完成了。
寬大的大門開著,大門處因為翻蓋成了車庫兼入戶門,寬度達到了三米半,十分氣派。
一輛客貨兩便的長安麵包車停在車庫內。
徐明很開心,估計自己老爹也學車了,終於也買車了。
徐明進門後直接高喊:“爸、媽、小狼,我回來了!”
徐建國和劉豔梅從北屋出來,看到大兒子回來了,兩人都很開心。
劉豔梅抱怨道:“怎麼不往家裡打個電話,我們去縣裡接你去啊!”
“我坐朋友的車直接到了城關,離家這麼近,打個車回來不就是幾塊錢的事?”
徐朗這時候已經也從屋裡出來,拖著徐明的行李箱就往南屋走。
徐明和父母也只好跟著徐朗去了南屋。
南屋除了車庫之外的三間房,徐明和徐朗一人一間,還有一間是衛生間兼洗澡間。
衛生間按照徐明的要求,裡面不是蹲便,而是安裝了抽水馬桶。
原來的豬圈兼廁所早就填平。
家住北方農村的人都瞭解,北方農村很多地方都有在家裡養豬的習慣。
豬圈的作用一般也兼著廁所,冬天凍屁股,夏天蚊子咬!
至於廁所池子裡漚的肥料,味道更是一言難盡。
上廁所的過程一般會相當的舒爽!
自己家終於提前十幾年,擺脫了豬圈,有了專門的衛生間了!
徐朗吃力的把行李箱搬到炕上,拉開行李箱拉鍊就要找禮物。
徐明不由感慨,自己箱子可不算輕,為了拿到禮物,弟弟也是拼了。
嗯,弟弟還是有些毅力的,如果能給他帶來好處的話,他能克服不少困難。
終於,從行李箱裡,徐朗找到了一把聲光M16玩具槍,歡呼一聲,直接奔出家門,準備找他的狗友天團炫耀去了。
因為自己家家庭經濟收入劇增,所以徐朗在狗友天團中的地位也是急劇上升,已經是天團的核心了。
徐明接著把給家人買的手套、帽子等禮物拿了出來。
送給父親的是一副安思爾的手套,送給奶奶和母親的是鹿王羊絨翻簷帽,奶奶的是灰色,母親的是暗紅色。
給弟弟徐朗的禮物除了玩具槍,還有一件黑灰兩色的雪中飛雙面穿羽絨服。
第二天一早,徐明來到了林學文家,送了林學文一支英雄110型12K金筆,慶祝他順利透過成人高考,考入了魯省商業職業技術學院!
林學文明顯十分喜歡這支鋼筆,緊緊的抓在手裡,嘴裡卻說道:“這支鋼筆很貴吧,多不好意思啊!”但是卻絲毫沒有把鋼筆交回的意思。
徐明哈哈笑著,說:“喜歡就大方拿著用,咱們倆誰跟誰啊!”
“嘿嘿,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啊,我班裡有個同學就有一支一樣的,他爸當年用過的,說用了二十多年了,簡直可以當傳家寶!”林學文珍而重之的把筆放在了一個小包裡。
徐明問林學文道:“小文,你是打算再專升本還是讀完大專就想工作?”
林學文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現在也拿不定主意,我的班主任告訴我,如果將來能專升本還是專升本好一些,但是等我再上三年的大專,哪怕一切順利,再上兩年本科的話,我怕我爸爸就太累了。”
林學文低頭說道:“我爸今年都五十多了,我還是想早點工作的。”
徐明說道:“小文,我這裡有兩個我認為合適的選擇,你可以考慮一下。”
“第一,你上完大專後來京城幫我,我在京城開了一個工作室,以後有可能會開文化公司,你可以從中層慢慢幹起,但是我可以給你保證,只要你能適應工作,以後高層管理中必然有你的位置。”
“第二,你可以考慮專升本,去京城上本科,一邊上本科一邊在工作室工作,本科畢業後,也應該積攢夠了工作經驗了,到時候需要你去香江工作。”
“說白了,就是如果你專科畢業,是無法勝任香江的工作的,但是本科畢業,香江的工作也許就能勝任了。”
林學文聽到徐明的建議,反而堅定了自己的選擇:“小明,我不想去香江,我是家裡唯一的男孩,我得給我父親養老。”
徐明很欣慰,其實他還是希望林學文去香江的,但是林學文選擇不去香江的理由讓徐明更加高興。
林學文還是那個自己熟悉的淳樸而單純的人,還是徐明認識中的前世自己那個死黨,自己真正的朋友!
四大名著之所以是四大名著,因為四大名著符合男人所有可能的理想!
自古以來,男人四大理想概括起來無非就是四種,水滸傳-兄弟一幫,西遊記-肆意囂張,紅樓夢-竊玉偷香,三國演義-拓土開疆。
徐明有林學文這樣一個朋友,至少第一個一個理想滿足了!
而且,以徐明的性格,後面那三個徐明也沒甚麼太大的興趣。
特別是最後一個,和平時期,你想拓土開疆是幾個意思?
真以為把界碑往外移動五十米,會有人幫你擦屁股?
徐明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了林學文,林學文非常認真的記錄在了通訊錄上。
徐明給林學文留下了五千元,權當林學文大專第一學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徐明準備回家時,林寶順正好從外面回來,見徐明要走,急忙從西屋裡拿了不少小米,非要徐明帶回家去。
徐明說馬上過年,家裡啥都不缺,林寶順卻說道:“你家裡的地都租給別人種了,哪來的小米,外面賣的都不好,拿著吧,這是我家地裡收的,比外面的好!”
說完,不由分說塞到徐明手裡,徐明無奈,只好道謝後帶回了家裡。
劉豔梅見徐明提著一個口袋回了家,問道:“小明,你拿的啥,不是說了去林學文家玩嗎?怎麼還出去買東西了?”
“媽,是寶順叔送咱家的小米,我說不要,他死活讓我帶回來!”
“嗯,拿著就拿著吧。過幾天咱們買了年貨,多送他們一些乾貨!”劉豔梅大氣的說道。
不得不說,母親自從開了文具店,又去京城走了一圈後,人是越來越大氣了!
所以說,只要老百姓手裡也有了足夠的錢,一樣可以變得有素質,一樣可以變得很大氣!
哪怕她以前表現得又小氣又自卑!
接下來的幾天,徐明去自家所有的親戚家走了一趟,問候了自己的長輩親人。
臘月二十八,徐明開著家裡的長安麵包車,直奔龍城市場,準備採購年貨。
有了麵包車,徐明採購年貨更是毫不手軟,直到把寬闊的麵包車車廂塞滿才離開了龍城市場。
徐明首先給家在褚縣市裡的封友明、李長興、裴瑩、張芬、韓鵬、隋春榮等師友各送了一條金華火腿和兩大包南北乾貨。
師友們個個眉開眼笑,特別是封友明,本來就高升副局長,再加上自己老婆和兒子在濰市繁華地段開了文具店,這一年多來純利就好幾萬,更是心情出奇得好!
都說心寬體胖,雖然這個成語不完全適合封友明現在的狀態,但是這廝這一年多來,胖了得至少有十斤。
本來就矮胖的身材,更加的沒眼看了!
回到家後,徐明又給奶奶家、大伯家、二伯家、林學文家、村長和村支書家送了一些年貨。
當然,回來的時候帶的回禮更多!
過年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更快,不知不覺,除夕就到了。
和往年沒甚麼不同,父親徐建國歪在炕上看電視,弟弟徐朗不停的吃吃喝喝,徐明則和母親劉豔梅邊包餃子邊看電視。
不得不說年的春晚真的是沒啥記憶點,無論語言節目還是歌舞節目,多少都是有點乏善可陳。
而且首創的三地聯播雖然形式新穎,但是節目質量在徐明看來的確是很一般。
也就趙麗容老太太的節目還不錯,其他像潘昌江、郭達斯坦森、馮拱、牛縣長、馬驥、黃紅等人的小品和相聲簡直有點辣眼睛。
趙笨山的小品《三鞭子》更是尬的要命,堪稱趙笨山春晚最差節目,比起1990年時其首登春晚的節目《相親》差了十萬八千里。
更讓人無語的是姜坤和戴·給師叔戴綠帽·志成的相聲《其實你不懂我的心》,特麼的甚麼特麼的玩意兒?
大家不但不懂你的心,也看不懂你們特麼的演了甚麼玩意兒好伐?
就特麼的這樣的“藝術”水平,還好意思打壓郭得缸呢?
還敢說自己是所謂的高雅藝術?
套用一句經典的捧哏臺詞:“我去你的吧!”
本來徐明覺得1995年的春晚有點名不副實,誰知道1996年的春晚居然直接跌破了徐明的認知下限!
特別是歌舞節目,一個給徐明留下印象的都沒有!
看到十點左右,徐明覺得實在無趣,就懶得再看,直接回自己屋睡覺去了。
徐明把房門緊緊反鎖,絕對不能再發生去年徐朗在自己炕上放爆竹的事情了!
熊孩子越大越討人嫌,難怪咱們華夏人都說,七歲八歲狗也嫌!
像徐朗這個年齡的熊孩子是沒道理可講的!
大年初一凌晨五點多,徐朗把徐明的房門拍得震天響,甚至直接用腳踹門,嘴裡還咋咋呼呼的喊著,讓徐明抓緊時間起床!
嘴裡大聲嚷嚷著“該去拜年了,去晚了壓歲錢就沒有了”之類的話。
熊孩子這兩年多啥都不缺,居然還想著那三塊五塊的壓歲錢。
關鍵是母親劉豔梅總會找藉口把大票都收走,只給弟弟留下毛票!
徐明兩世以來,都比較喜歡拜年,但是年齡稍大後,對於那點壓歲錢的確無感。
主要是大票根本就留不住。
拜年還是老一套的流程,彷彿千百年都不會變一樣!
其實沒用二十年,林家坡的習俗就慢慢的變味了。
不是我不明白,只是這世界變化快!
前世徐明記得非常清楚,自己四十歲以後每次回老家,都有種越來越陌生的感覺。
頗有種“兒童相見不相識”的感慨,但是卻沒有“笑問客從何處來”的感覺。
因為兒童們也忙得很,誰管你是誰?
拜年回來後,父母都已經去給村裡的幾位耄耋老人拜年去了。
徐明於是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師友和朋友分別打了電話拜年。
照例婉拒了村裡幾個小夥伴邀請自己去縣裡看雜耍的提議,徐明趁著家裡沒啥人,繼續完善《駭客帝國》的大綱。
因為這段時間事情比較多,所以直到現在,《駭客帝國》的大綱還沒徹底完成。
徐明準備就在過年這幾天徹底完成《駭客帝國》的大綱,然後在五月份《甲方乙方》拍攝前徹底完成第一部的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