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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提前清空的保險櫃

2026-03-14 作者:沉靜的石頭

“市局現在亂作一團,我把幾個刺頭都打發去寫材料了,今晚反而清淨。”程度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孫連城看著他,語氣放緩。

“今天在局裡那三板斧,砍得不錯。”

“不把規矩立起來,下面的人根本不聽使喚。樂彬在那個位置上待了六年,裡裡外外全是他提拔的人。我要是不來點硬的,明天連個車都調不動。”程度放下茶杯,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孫連城擺了擺手。

“動作要快,但手段不能一直剛。”

他在茶几上敲了兩下,劃定界限。

“公安系統水太深。樂彬經營了這麼多年,盤根錯節。你不要急著去大面積清洗。真要把底下人逼急了,來個集體罷工或者消極怠工,全市的治安出了亂子,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

程度點頭受教。

“先把局面穩住。”孫連城給出了具體策略,“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盯緊關鍵崗位。刑偵、經偵、治安這幾個大隊的實權人物,能拉攏的拉攏,拉攏不了的邊緣化。別動不動就搞停職審查,那是紀委的事。你要用人事調整的手段,把他們手裡的實權剝出來。”

“我明白。”程度開啟公文包,拿出一疊A4紙列印的照片,推到孫連城面前。

“老大,我今天把樂彬的辦公室接管了。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孫連城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半開的保險櫃,裡面空空如也,連張紙片都沒剩下。

“樂彬在市局六年的檔案、賬本、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全沒了。”程度指著照片邊緣的一處灰塵痕跡,“櫃門上還有新鮮的擦痕。有人趕在我們接管前,把東西搬空了。”

孫連城盯著照片,眼睛眯了起來。

“他被雙規是突發事件,省紀委的人直接把他帶走。他根本沒有時間銷燬證據。”

“沒錯。”程度接上話,“所以我走訪了局裡的門衛和保潔。前天下午下班前,樂彬的司機來過一趟辦公室,搬了兩個大紙箱出去。說是樂局長要清理舊檔案。”

孫連城的食指在照片上慢慢摩挲。

“這說明,樂彬早就察覺到了風向不對。他預感到自己要出事,所以在雙規前夜,就把核心材料轉移了。”

“這些材料去了哪?”孫連城問。

“司機現在已經被控制起來了。不過,據他交代那兩個大紙箱被樂彬親自搬走了。老大,”程度壓低了聲音,“樂彬在這個時候轉移材料,絕不是為了自保那麼簡單。如果只是賬本,一把火燒了最乾淨。他費那麼大勁搬走,肯定是有用處的。”

用來要挾誰?或者是交給誰?

孫連城腦海中閃過餘樂天今天在常委會上那張鐵青的臉。

“順著這條線,往上摸。”孫連城放下照片,語氣森冷,“不管是人還是東西,必須截住。不要走市局的正常流程,用你信得過的人去盯。這批材料,就是我們徹底掀翻呂州亂局的關鍵籌碼。”

程度重重地點頭。

“還有一件事。”程度從包裡又掏出一份名單,“今天下午我下了凍結人事的命令後,局裡有幾個人暗中串聯。這名單上的人,平時跟政法委柴書記走得很近。”

孫連城瞥了一眼名單,沒接。

“記在心裡就行,先不要打草驚蛇。柴令明今天在常委會上吃了那麼大一個癟,肯定要找回場子。政法委是市局的頂頭上司,他如果用組織程式來壓你,你不能硬頂。”

“我聽您的指示。”

“把工作重心放在案子上。只要把樂彬的底子翻出來,柴令明自然就消停了。”

孫連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寂靜的夜色。

呂州的雨雖然停了,但這渾水才剛剛開始泛起波瀾。

常委會上的壓倒性勝利只是一時的戰術成功,真正的決戰,在於能不能拿到擊垮對手的核心物證。

“程度,半個月。”孫連城轉過頭,看著他,“省紀委田書記在看著我們,沙書記也在看著我們。半個月內,我必須要看到樂彬藏起來的那些東西。”

“保證完成任務。”程度站直身體,行了一個標準的注目禮。

等程度離開後,孫連城獨自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桌上的綠茶已經涼透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易學習的號碼。

“學習書記,睡了嗎?”

“這種時候哪睡得著啊。”電話那頭傳來易學習翻閱卷宗的紙張摩擦聲,“剛在整理一些卷宗。怎麼,你那邊有進展了?”

“樂彬預感到要出事,提前把保險櫃清空了。”

易學習在那邊沉默了幾秒。

“老狐狸這是留著後手啊。他這是打算拿這些材料當護身符,還是想遞給上面邀功?”

“不管是哪一種,東西都不能落到別人手裡。”孫連城說,“我已經讓程度去盯了。你那邊也加快進度,月牙湖專案這塊敲開一條縫,樂彬在那邊的利益輸送就藏不住。”

“好。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去查那幾個皮包公司的賬流水。就算他把賬本帶走了,銀行的底單可抹不掉。”

“另外,注意安全。”孫連城叮囑了一句。

結束通話電話,孫連城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起頭,鏡子裡的自己面色沉靜。

他要在漢東打下一片乾乾淨淨的天地。

這不僅是為了完成沙瑞金的重託,也是為了他孫連城在政治版圖上徹底站穩腳跟。

次日清晨。

市委家屬院,餘樂天家的餐廳。

桌上擺著豆漿油條,餘樂天卻一口沒動。

對面的柴令明臉色同樣難看。

“昨晚局裡傳來的訊息。姓程的小子上任就砍了三刀,凍結人事,查月牙湖,還要幹部重報個人事項。”柴令明把手裡的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推,“這是要把市局翻個底朝天啊。”

餘樂天拿餐巾擦了擦手。

“讓他翻。”餘樂天開口,聲音卻透著一股狠勁。

“孫連城以為拿到了一把尚方寶劍,就能在呂州橫著走了?他太小看地方的政治生態了。”

柴令明有些焦急:“書記,不能任由他們這麼搞下去啊。萬一查出點甚麼……”

“樂彬已經被雙規了,他一個人扛下所有事,那是他的命。”餘樂天打斷了柴令明,“市局那邊,你作為政法委書記,該管的還是要管。名義上程度是代局長,但黨委的決議他能一個人說了算?”

“我明白。我會利用政法委的程式,儘可能拖延他們的進度。”

“不僅要拖,還要找茬。”餘樂天冷笑一聲,“新官上任三把火,火燒得太旺,是容易燒到自己眉毛的。我不信他程度在辦案過程中,就不犯一點違紀違規的錯誤?只要被我們抓住把柄,省委的表彰也保不住他。”

餘樂天站起身。

權力的博弈,從來不是一錘定音。

短兵相接後,往往是更漫長、更殘酷的拉鋸戰。

呂州這盤大棋,才剛剛進入中局。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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