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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姚老闆的茶,你敢不喝嗎?

2025-12-24 作者:沉靜的石頭

呂州,月牙湖畔的私人茶社。

這裡從不對外營業,只用來招待呂州地面上,那些真正跺一腳就能讓某個行業抖三抖的人物。

臨湖的雅室內,紫檀木茶臺被打理得油光鋥亮。

一套價值不菲的茶具,在溫潤的燈光下泛著天青色的微光。

騰龍鋼鐵集團董事長姚遠,就坐在這茶臺之後。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桑蠶絲中式對襟衫,手裡盤著兩顆盤了多年的獅子頭核桃。

核桃碰撞間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他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頭髮微禿的男人。

呂鋼集團現任副總經理,主管生產的李衛東。

李衛東面前那杯由姚遠親手沖泡的頂級大紅袍,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沒敢喝。

“李總,嚐嚐。”

姚遠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將一杯新沏的熱茶推了過去。

“今年的新茶,託朋友從武夷山帶回來的。”

李衛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姚……姚董,您太客氣了。”

姚遠笑了笑,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繼續盤著手裡的核桃。

“咔噠。”

“咔噠。”

聲音不緊不慢。

李衛東知道,今天這杯茶,不好喝。

龐國安市長週五晚上親自下的死命令。

姚遠這個呂州的“地下組織部長”,必須在週末兩天,把呂鋼內部所有反對騰龍併購的聲音,全部“擺平”。

而他李衛東,就是姚遠名單上的第一個。

“李總,聽說你兒子今年考研,想考京州大學的金融系?”

姚遠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李衛東渾身一顫,額角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是……是,犬子不才,瞎胡鬧呢。”

姚遠點點頭,從身旁的皮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在了茶臺上,推到李衛東面前。

“京州大學的張院長,是我多年的朋友。”

姚遠依舊盤著核桃,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你兒子只要過了分數線,剩下的事,就不是問題了。”

信封不厚,李衛東卻感覺它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他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姚遠那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另外,”姚遠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聽說,弟妹最近身體不太好,一直在為京州醫院的專家號發愁?”

“我有個朋友,正好在京州協和醫院當副院長。我讓他留了最好的病房,請了最好的專家團隊,隨時可以過去。”

姚遠終於抬起頭。

那雙總是微眯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冰冷的“善意”。

“李總,你看,這週末,弟妹是不是就可以動身了?”

李衛東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兒子的前途。

老婆的性命。

姚遠只用了兩句話,就精準地扼住了他命運的咽喉。

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姚董……”

李衛東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屈辱,卻又不得不擠出諂媚的感激。

“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都是朋友,應該的。”

姚遠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他將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推到李衛東面前。

“李總,茶涼了。”

李衛東渾身一激靈,如夢初醒。

他連忙端起茶杯,也顧不上涼熱,一口將那杯苦澀的茶水灌了下去。

茶水冰冷,順著喉嚨滑下,凍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但他知道,從喝下這杯茶的這一刻起,他李衛東,就是姚遠養在呂鋼的一條狗了。

……

呂鋼集團退休幹部樓,一間棋牌室裡,煙霧繚繞。

幾個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頭子,正圍著一張麻將桌“嘩啦啦”地砌著長城。

為首的,是呂鋼前工會主席,張福海。

他在呂鋼幹了一輩子,門生故舊遍佈全廠,威望極高。

這次騰龍集團想併購呂鋼,他就是跳出來反對聲音最大的那個“刺頭”。

“張主席,聽說騰龍的姚老闆,想請您喝茶啊?”對家一個老頭,一邊摸牌,一邊陰陽怪氣地問道。

張福海冷哼一聲,將一張“二筒”重重拍在桌上。

“喝茶?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姚遠想一分錢不花,就把咱們幾萬工人的飯碗給端了,做他的春秋大夢!”

“只要我張福海還有一口氣在,他就別想得逞!”

話音剛落。

棋牌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壯漢,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姚遠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人稱“三哥”的黑臉漢子。

“嘩啦啦”的麻將聲,戛然而止。

棋牌室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誰是張福海?”

三哥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砂礫摩擦的質感。

張福海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他緩緩站起身,臉色鐵青。

“我就是!你們是甚麼人?想幹甚麼?”

三哥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得焦黃的牙。

他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在了麻將桌上。

信封沒有封口。

一沓嶄新的、帶著油墨香的紅色鈔票,從裡面滑了出來,散了一桌。

“我們姚董說了。”

三哥的目光,在棋牌室裡每一個老頭子的臉上緩緩掃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是二十萬,給各位老領導,買點茶葉喝。”

“姚董還說了,呂鋼的事,是市裡定了調子的大事。各位老領導年紀大了,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安安穩穩地,在家抱抱孫子,打打麻將,頤養天年,不好嗎?”

這話,是勸告。

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張福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沓錢,怒斥道:“你……你們這是幹甚麼?公然行賄!拿走!我們一個子兒都不會要!”

“行賄?”

三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那股子常年混跡於黑白兩道的兇悍氣息,撲面而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沒有去拿錢,反而是將桌上那沓錢,慢條斯理地,一張一張,重新塞回了信封裡。

然後,他拿起信封,在張福海那張漲紅的老臉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啪。”

“啪。”

“張老頭,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三哥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

“姚董是敬你們是長輩,才跟你們客客氣氣。”

“你要是真把自己當根蔥,非要擋我們姚董的財路……”

他湊到張福海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聽說,你兒子在城建局當個小科長,挺有前途的。”

“你那個剛上大學的孫女,長得也挺水靈的。”

“你說,這萬一要是哪天,出門不小心,被車撞了,或者喝多了酒,掉進月牙湖裡……”

“那多可惜啊。”

張福海的身體,猛地一僵。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衝到了頭頂。

他看著眼前這張帶著獰笑的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哥直起身,將那個信封,重新扔回桌上。

“錢,你們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話,我也帶到了。”

“怎麼選,你們自己掂量。”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帶著人,揚長而去。

棋牌室裡,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和那沓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二十萬塊錢。

同樣的一幕,在週末這兩天,在呂州不同的角落,反覆上演。

呂鋼現任的管理層,被許以併購後更高的職位和更豐厚的年薪。

工會里那幾個最能鬧的“工人領袖”,家裡被送去了解決子女工作的調令,和一筆“安家費”。

姚遠的手段,簡單,粗暴,卻有效到了極點。

威逼。

利誘。

蘿蔔加大棒。

短短兩天時間,那些原本堅決反對的聲音,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摁了下去。

週日中午。

姚遠做東,在月牙湖大酒店宴請呂鋼現任的幾位核心管理層。

一個突然的電話令情況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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