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離開陣峰後,身形一閃,便向著雜峰掠去。
不過盞茶的功夫,他便已經來到了雜峰的山腳下。
雜峰依舊,山道蜿蜒,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他沒有停留,直奔辦事堂口而去。
到達辦事堂口後,李不凡走到最近的一張長案前,說明了自身的來意。
“我要申請開闢山峰。這是我的身份令牌和選址申請,勞煩幫我辦理。”
那執事弟子接過令牌,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連忙站起身來,抱拳道:“原來是李師兄!李師兄大名,如雷貫耳,小弟仰慕已久。請稍等,我這就去找長老。”
很快,那弟子便引著一名老者走了出來。
他走到李不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李不凡是吧?”
李不凡抱拳道:“正是晚輩。前輩,晚輩申請開闢山峰,還請前輩審批。”
那老者擺了擺手,笑道:“李師侄不必多禮。你的事,李師兄已經跟我說過了。那地方,就交給你了。不過你可要好好地經營它,莫要讓你師尊失望。”
李不凡心中疑惑,他本以為辦理開闢山峰的手續會很繁瑣,卻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辦成了。
他心有疑惑,但亦是抱拳道:“多謝前輩。晚輩一定盡心盡力,不負師尊厚望。”
那老者笑道:“不用叫我前輩,我姓溫,你叫我溫師叔就好。以後有甚麼事,儘管來找我。”
李不凡道:“是,溫師叔。多謝溫師叔關照。”
溫長老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道:“去吧,好好幹。”
李不凡心中疑惑更盛,他被這個老者的態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他沒有多問,抱拳告退,轉身離開了辦事堂口。
他下了雜峰,向著李天贏給他的那座山峰掠去。他的心中滿是好奇,那座山峰,到底有甚麼特別之處?
山峰在松鶴門的東南方向,距離刀峰不遠,李不凡之前遊走門內之時,倒是遠遠看過幾次。
它不高,在群峰之中並不起眼,但此刻走近了看,卻別有一番韻味。
他到了入峰口,停下腳步,四下打量一番。
入峰口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蜿蜒向上,兩側種著翠竹,鬱鬱蔥蔥,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小徑的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未名”。
沒有題字人,沒有落款日期,只有這兩個字,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李不凡摸了摸石碑,感受著那冰涼的石面,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山。
小徑兩側的景色隨著他的腳步不斷變化,時而竹林,時而花叢,時而溪流,時而瀑布。
這裡的山川河流,太過美麗,宛若是人一筆一筆捏出來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林間的飛鳥亦是如此,色彩斑斕,叫聲清脆,在李不凡身邊飛來飛去,好奇地打量著他。
山勢不陡,但道路曲折,李不凡走了約莫一刻鐘,卻只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感受著此地的天地元氣。
他驚訝地發現,此地的元氣濃度,即便是與刀峰、陣峰那些主峰相比,亦是不落下風。
而且,元氣中蘊含著一種溫和的生機,吸入體內,讓人渾身舒泰。
行至中段,轉過一個彎,一道山壁出現在李不凡面前。
那山壁十數丈高,平整如鏡,上面刻著文字。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凌厲,如同刀削斧刻,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李不凡走近了看,發現上面刻的是一段話,他輕聲讀了出來:
“吾半生逐道,一身狂瀾,本無心繫塵緣。自遇卿始,靈臺紛亂,心火為卿而熾,鋒芒為卿而斂。今以心為契,情為盟,縱前路殺伐萬千,我亦護卿周全。”
李不凡讀著這段文字,彷彿看到了一個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青年,在人生的半途,遇到了讓他心動的女子。
從此,他的人生軌跡發生了變化,心中的火焰為她燃燒,身上的鋒芒為她收斂。
他願意以心為契約,以情為盟約,縱使前路充滿殺伐,也要護她周全。這見字如人,這字裡行間雖灑脫但那情意卻是躍然于山,撲面而來。
他繼續向下閱讀,發現下面還有一段文字,但字跡卻是秀娟飄逸,顯然出自一女子之手:
“吾久棲雲畔,素心自安,無意惹紅塵歡。自逢君看,情瀾暗漫,清魂為君而暖,冰骨為君而緩。今以魂為牽,意作絆,縱世途風雨漫漫,妾亦伴君歲晚。”
李不凡讀完,心中已有數。
想來,這座山峰是兩人定情之峰。
而師尊讓他選這座山峰,這兩人……不會是師尊和師孃吧?
李不凡心中猜測,愈發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看著山壁上的文字,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山壁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這兩人是誰,他們的感情,值得尊重。然後,他繼續向上攀登。
越過山壁,前方的景色豁然開朗。陽光灑落,照在漫山遍野的花草上,五彩斑斕,美不勝收。
空氣中瀰漫著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李不凡加快腳步,不多時便登上了峰頂。
峰頂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地勢平坦,約有百丈方圓。
此地雖無雲海翻騰,但此時陽光正盛,百草豐茂,加之空氣中散發著水土的清香,卻別有一番韻味。
站在峰頂,可以俯瞰四周的山脈,那種豪邁之意,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感覺,讓人心曠神怡。
李不凡站在峰頂,負手而立,感受著山風的吹拂,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此地,就是他未來的道場,就是他開宗立派的地方。
“之後便是請人對其進行修飾了。”他喃喃道,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建設的規劃。護山陣、聚靈陣、傳送陣、修煉室、煉丹房、弟子居所……需要建設的東西太多了。
看完了前山,他想起還有後山沒有去過。於是他選擇從另一面下山。
這一面的景色與前山的壯觀不同,一股小家碧玉之象,盡現在李不凡眼前。
若說前山是“欲與天公試比高”,那這後山就是“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後山的山勢更加平緩,溪流潺潺,鳥語花香,一條條小徑穿行在花叢間,通向一個個幽靜的角落。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透著一種溫婉細膩的美感,彷彿是女子精心佈置的花園。
想來,這應當就是那山壁女子所構造的吧。
前山是男子的豪邁,後山是女子的婉約。
壯美和秀美,在這座山峰之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不凡沿途觀看,速度不快,他不想錯過任何一處美景。
他走過溪流,穿過花叢,繞過竹林,每一處都讓他流連忘返。
直到日頭偏斜,他才走到山腳。
山腳處,有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灑下一片綠蔭。
樹下有一張石桌,幾把石椅,石桌上還擺著一副棋盤,棋子散落,彷彿有人剛剛還在對弈。
李不凡走到石桌旁,看著那副棋盤,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觸。
這座山峰,充滿了故事,充滿了回憶。
他彷彿能看到,多年前,一對情侶在這裡談情說愛,對弈品茶,賞花觀月。
“想來,這山峰亦是有他的秘密。”李不凡心想。那些刻在山壁上的文字,那些精心佈置的景色,那些散落的棋子,都在訴說著一個故事。
但那是過去的故事,不是他的故事。
“這山峰之事,日後再慢慢探尋吧。現在先回刀峰,找楚兄他們研討,這山峰應當如何修飾。”他收回目光,身形一閃,向著刀峰掠去。
回到刀峰之後,李不凡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直奔楚青的居所。
還未走近,遠遠便聽到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響,如同打鐵一般,在寂靜的山峰上格外清晰。
那聲音時急時緩,時輕時重,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宛若一首清脆的樂曲。
李不凡走到院門口,並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暗暗觀看。
院中,楚青正站在一座半人高的爐鼎前,手中握著一柄鐵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爐中的一塊金屬。
李不凡看著楚青煉器,心中暗暗讚歎。他沒想到,這位平日裡以飛刀術見長的楚兄,竟然還有這一手煉器的本事。
而且看他的手法,絕不是初學者,而是浸淫多年的老手。
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外,直到楚青停下手中的活計,將那塊金屬放入冷水中淬火,發出“嗤”的一聲響,他才出聲。
“今日一見,才知道楚兄原來還有這手煉器之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楚青轉過身來,見是李不凡,連忙放下手中的鐵錘,迎了上來:“李兄,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李不凡道:“來了有一陣了。看你正在煉器,專注得很,我若是突然出聲打擾到你,你這一爐寶貝就毀在我手裡了,那可賠不起。”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