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妍看著勉強站穩的李不凡,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次小懲大誡,望你記住。若是下次再敢與功弟一般胡鬧,流連那等場所,決不輕饒!”
李不凡連忙躬身,語氣“誠懇”:“是,小姐!屬下謹記教誨!多謝小姐及時出手,將我等從歧路上帶回,免於沉淪!”
不過他心中卻在暗自腹誹:“真服了,管得也太寬了……就是去吃個飯喝個酒,又沒真幹甚麼,平白挨頓揍,還不如當時真做點甚麼呢……”當然,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可不敢有絲毫表露。
林功也趕緊表態,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頰和身上其他被“照顧”到的地方,信誓旦旦地說道:“姐你放心吧!不去了不去了!以後肯定不去了!”
林芷妍卻並未就此放過他,目光如刀般刮過林功:“你以為這就完了?李不凡雖與你接觸時間不長,我瞭解不深,但他畢竟是小護衛出身,本性還算老實。”
“若非你在旁慫恿攛掇,他本身是想不到,更不敢去那等地方的。說到底,根源還在你身上!”
林功一聽,頓時叫起屈來,試圖拉李不凡下水:“誒!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次真不是我!不凡兄弟他去天香樓,可比我先去的!他之前就去過啦!熟門熟路的!”
李不凡心中暗罵林功不夠義氣,面上卻不得不解釋道:“回小姐,當日初到府城,是與府內的一些護院同僚一同前去,只是簡單吃了頓飯,並未多做停留,飯後便立刻回來了。”他刻意強調了“簡單吃飯”和“立刻回來”,試圖劃清界限。
林芷妍擺了擺手,似乎對李不凡之前的行徑並不太在意,她的重點始終在林功身上:“我沒興趣追究那些細枝末節。主要是你,功弟!”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你這般懶散,修為進展緩慢,屆時我若離開了,這林家偌大的家業,將來要靠誰來支撐?”
林功聞言,臉上的嬉笑之色收斂了一些,低下頭,悶聲道:“好吧,姐,我知道了……”聲音裡少了幾分委屈,多了幾分認真。
一旁的李不凡卻是心中一動,捕捉到了林芷妍話中的關鍵資訊——“我若離開了”。他有些疑惑,這位大小姐實力高深莫測,在林家地位尊崇,為何會說要離開?但這是林家內部事務,他一個外人,也不便多問。
林芷妍似乎看出了李不凡眼中的疑惑,她的目光轉向他,竟主動解釋道:“還有你,李不凡。”
李不凡一怔:“我?”
“不錯。”林芷妍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若是你能在年底之前,突破至通脈之境,你,或許也有一個機會。”
“機會?”李不凡更加疑惑了,“小姐,這與屬下……有何關聯?”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突破通脈境,能與甚麼“機會”掛鉤。
旁邊的林功倒是反應快些,他眨了眨眼,插嘴道:“不凡兄弟,雖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姐這意思……估計是起了帶你一起走的念頭!”
林芷妍微微頷首,肯定了林功的猜測,她看著李不凡,緩緩說道:“松鶴武館,之所以名為‘松鶴’,便是因為其背後,真正的主宰,乃是凌駕於王朝之上的武道宗門——松鶴門。”
“松鶴門?”李不凡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個凌駕於國家之上的宗門?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
“不錯。”林芷妍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話卻如同驚雷,在李不凡心中炸響,“在那裡,天才雲集,競爭比這凡俗王朝激烈百倍。二十歲之前,若不能踏入通脈之境,連成為其外門弟子的資格都沒有。”
“甚麼?!”李不凡徹底被震驚了。二十歲前不通脈,連外門弟子都當不上?那他這辛辛苦苦、堪稱奇蹟般在短時間內突破到的練血境,在那種地方,只能當個雜役!
看著李不凡臉上難以掩飾的震撼,林芷妍繼續投下重磅炸彈:“不必驚訝。且不說松鶴門內,就是那些州城京城的英才,有很多天生武體,更何況那些天生靈體。”
“武體、靈體?”李不凡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林芷妍解釋道:“天生武體,便是你們常說的天生神力、根骨奇佳之輩,他們修煉外功事半功倍,只要稍加引導和資源,便可輕易跨過練血境,直入練氣。而靈體,則比武體更為罕見和強大。”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李不凡能理解:“靈體者,往往皮肉筋骨天生通透,體內流淌的便是靈血,無需像常人般苦苦淬鍊換血,只要資源跟上,即便不刻意修煉,成年之後也能自然而然步入練氣之境。”
李不凡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啊”了一聲:“竟然……還有如此得天獨厚之人?!”他拼死拼活,歷經艱險才達到的境界,對別人來說竟是天生就有?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林芷妍彷彿沒看到他的失態,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靈體者通常經脈、丹田天生暢通無阻,只需按部就班積累元氣,便可輕易達到丹田境。而且,靈體之所以被稱為靈體,便是因為他們對天地間的某種或某幾種元氣感知異常敏銳,吸收煉化的速度遠超常人。”
“因此,他們的修行進度往往快得驚人,甚至不乏有不及弱冠之年,便已踏入氣海境的天才。”
她最後總結道:“當然,天才畢竟是少數。在松鶴門內,若是能在二十五歲之前達到竅穴境,便已算是天之驕子,位列核心弟子了。”
李不凡聽完這一席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因為迅速突破至練血境而產生的那一絲絲欣喜和自得,此刻在林芷妍所描繪的那廣袤的武道世介面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功在一旁也是聽得瞠目結舌,喃喃道:“我的天……姐,這松鶴門……我甚麼時候才能去啊?”他第一次對那個陌生的世界產生了強烈的嚮往,以及一絲自身實力不足的惶恐。
林芷妍看向弟弟,冰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功弟,不必心急。等姐姐在門內站穩腳跟,若是將來有幸能位列真傳弟子,便可以獲得攜帶親屬的名額,屆時自然能將你和銘弟一同帶入宗門。”
她目光掃過李不凡和林功,語氣再次變得嚴肅:“而就在今年年初,松鶴門便會開啟五年一次的選拔,從京城、各州州城、以及像府城這樣的重要城池的松鶴武館中,選取資質上佳的弟子,進入門內修行。這是你們的機會,但競爭,將會超乎想象的激烈。”
李不凡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他也很罕見地看到,林芷妍這座平日裡惜字如金的冰山,今日竟然為了點醒他們,說了如此之多的話。
“多謝小姐告知這些,屬下……明白了。”李不凡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林芷妍看著他,最後告誡道:“所以,你們眼下這點微末修為,在那等天地面前,還遠遠不夠看!連入門檻都摸不到!你可明白?”
她的目光如同冰錐,直刺李不凡內心。李不凡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飛速進步,尤其是以練骨境逆伐練血、又迅速突破至練血境的表現,已經真正進入了這位大小姐的視線。她今日這番話,既是告誡,也未嘗不是一種認可和期待。
“是,小姐!不凡明白!從今往後,定當更加勤勉,不敢有絲毫懈怠!”李不凡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林功也受到了觸動,認真地說道:“是,姐,我知道了!以後我肯定不胡鬧了!我這就回去練武!”說著,他就要拉著李不凡趕緊離開這個讓他又怕又敬的姐姐身邊。
“哼!”林芷妍冷哼一聲,“這就想輕易把今日之事糊弄過去?討打!”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動,林功的慘叫聲再次響徹聽雪軒的庭院。
李不凡見狀,哪裡還敢停留,趁著林芷妍“教育”林功的功夫,對林功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腳下《爆步》下意識就要發動,迅速溜出了聽雪軒,頭也不回地向著武館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遠遠傳來林功淒厲的呼喊:“不凡兄弟!你不講兄弟情誼啊!啊啊啊——!”
李不凡心中暗道:“功哥,這可不是講兄弟義氣的時候啊……你自求多福吧!”腳下速度更快了幾分,彷彿身後有洪荒猛獸在追趕。
今日聽聞的一切,如同在他心中點燃了一把火,一把渴望變強、渴望踏入那更廣闊天地的熊熊烈火!
回到武館的路,似乎都因為心中燃起的鬥志,而腳步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