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不凡一口鮮血噴出,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之際——
“小雜種!給我死——!!!”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瘋狂咆哮,伴隨著一股狂暴熾烈的真氣,從奔雷武館看臺方向洶湧而來!
熊全此刻鬚髮皆張,雙目赤紅如血!他哪裡還顧得上甚麼擂臺規矩!
親眼目睹愛子被斬,斷臂穿心,死狀悽慘,他心中唯有滔天仇恨!
他身形如同炮彈般射出看臺,凌空一掌,裹挾著足以熔金化石的恐怖真氣,狠狠拍向正扶著李不凡的林震天!
“哼!我林家之人,甚麼時候輪得到你來動手?!”
林震天冷哼一聲,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雖驚不亂。他一手依舊穩穩扶著李不凡,渡入真氣護持其心脈,另一隻手閃電般抬起,掌心真氣流轉,帶著一股沉穩如山、後勁綿長的氣息,不閃不避,迎著熊全那狂暴的一掌正面拍去!
“嘭——!!!”
兩股雄渾真氣在半空中猛烈碰撞!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震得附近看臺上的觀眾東倒西歪。
林震天身形微微一晃,腳下青石地面裂開數道縫隙,但他依舊穩穩站在原地,護住了身後的李不凡。而熊全則被反震之力震得在空中翻滾一圈,落地後連退數步,眼中瘋狂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驚與怨毒。
他沒想到,林震天的實力竟然如此深厚,倉促間單手接他一掌,竟能平分秋色!
“熊全兄!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沉雄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城主趙破軍身影一閃,已然從高臺之上來到場中,擋在了林震天、李不凡與熊全之間。
他並未出手,但那股久居上位、執掌一城生殺大權所養成的凜然氣勢,配合著他深不可測的修為氣息,如同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向熊全!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貴子天賦出眾,隕落於此,確實令人扼腕,本城主亦知熊兄喪子之痛,心情可以理解。”
趙破軍目光如電,直視熊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今日乃是府城大比,眾目睽睽,規矩森嚴!熊兄身為熊家之主,更應顧全大局,剋制己身!若因私憤而擾亂大比,罔顧法度,休怪本座……出手無情!”
最後四個字,趙破軍說得斬釘截鐵,同時周身氣息再次拔升,一股比熊全更加浩瀚磅礴的威壓瀰漫開來,籠罩全場,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熊全被趙破軍的氣勢所懾,加之方才與林震天對拼一掌未能佔得便宜,狂怒的頭腦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林震天懷中的李不凡,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他深吸幾口空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對著趙破軍抱了抱拳,聲音嘶啞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今日……是熊某思慮不周,愛子心切,一時失智,衝撞了城主與大比規矩……還望趙城主……海涵,不予追究。”
趙破軍見其服軟,氣勢稍斂,點了點頭:“熊兄能明事理,自然最好。”
這時,林震天不冷不熱地開口道:“熊館主,與其在這浪費時間,不如先去給令郎……收屍吧。再耽誤下去,怕是真要涼透了。”
“有時間在此糾纏,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料理令郎的後事。”
這番話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熊全的心口!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了林震天一眼,那眼神中的仇恨,幾乎要凝成實質。但他沒有再說甚麼,身形一晃,掠上擂臺,顫抖著將熊炬那殘缺不全、尚有餘溫的屍體抱在懷裡。看著兒子死不瞑目的慘狀,這位威名赫赫的熊家家主,眼中也是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他抱著熊炬的屍體,緩緩轉過身,面向松鶴武館方向,一字一句,聲音如同地獄寒風,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林震天……松鶴武館……今日之後,我熊家與你林家不死不休!”
話音剛落,林震南的身影也飄然落至林震天身旁,他面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恭候。”
熊全不再多言,抱著熊炬的屍體,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廣場之外。
林震天和林震南對視一眼,不再停留,帶著李不凡迅速回到松鶴武館看臺。林功等弟子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充滿了擔憂。
“館主,不凡兄弟他……”林功看著李不凡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模樣,眼圈又紅了。
林震天將李不凡輕輕放平在軟墊上,又取出幾枚珍貴的療傷丹藥塞入其口中,並以自身精純真氣助其化開藥力,臉色凝重:“傷勢極重,臟腑移位,筋骨斷裂多處,氣血透支嚴重……若非他根基紮實,又修習某種煉體功法,恐怕早已……現在只能靠丹藥吊住性命,需要儘快靜養治療。”
就在這時,擂臺上的血跡已被徹底清理,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
“半決賽第一場,勝者——松鶴武館,李不凡!”
“接下來,進行半決賽第二場,金門武館趙知清,對陣,金門武館趙知沉!”
新的比賽即將開始,但整個廣場的氣氛依舊壓抑沉重,許多人還沉浸在方才那場慘烈生死戰的震撼與餘波之中。
不過,金門武館內部的比鬥,同樣引人關注。趙知清與趙知沉,乃是金門武館這一代最出色的兩位天才,想必也有一番看頭。
擂臺上,趙知清與趙知沉相對而立。兩人皆是氣質出眾,趙知清清冷如月,趙知沉則帶著幾分跳脫。他們並未立刻動手,似乎還在等待甚麼。
看臺上,李不凡在藥力和真氣的雙重作用下,悠悠轉醒。他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氣若游絲地對守在旁邊的林功說道:“功哥……扶……扶我……坐起來……”
林功見他醒來,先是一喜,隨即大驚:“不凡兄弟!你醒了?你別動,好好躺著歇息吧!”
“熊炬已經死了,熊家徹底敗了,你不用再擔心了!”
“扶我……起來……”李不凡沒有解釋,只是固執地重複,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林功還要再勸,一旁的林震南卻開口道:“功兒,照他說的做。”
林功愣了一下,看到父親和二叔都沒有反對,只得小心翼翼地扶起李不凡,讓他靠著看臺勉強坐起。
李不凡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每咳一下都牽動全身傷口,痛得他額頭上冷汗直冒。他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異常艱難,彷彿肺葉都在灼燒。隨後,他艱難地從懷中摸出了一枚金針。
沒有猶豫,他隔著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衣衫,找準膻中大穴的位置,咬著牙,猛地將金針刺了進去!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喉嚨裡擠出。金針入體,一股灼熱而狂暴的藥力瞬間從針身釋放出來,沿著膻中穴衝入四肢百骸!這是春秋針激發人體潛能的手段,若是治病救人激起生機無異於是好手段,但此刻李不凡傷勢要命,用此針法強行激發人體潛力,卻是危不可言!
但李不凡知道,府比還沒結束!他不能現在就倒下!
金針入穴,劇痛之後,一股奇異的熱流湧遍全身,暫時壓下了那潮水般的虛弱和劇痛。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潮紅,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死死地盯向了擂臺。
此刻,擂臺上趙知清與趙知沉的戰鬥已經開始。
兩人果真對的起天才之名,竟雙雙凝聚了功體,出手之間,氣血真氣流轉,招式精妙。
趙知清的掌法如同驚濤拍岸,層層疊疊,後勁綿長;趙知沉的拳法則剛猛迅捷,變化多端。姐弟倆顯然對彼此知根知底,打得有來有回,精彩紛呈。
李不凡雖身受重傷,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但根本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他知道,這場戰鬥的勝者,將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他強忍著身體傳來的刺痛,集中全部精神,仔細觀察著擂臺上兩人的動作。
戰鬥很快進入白熱化。趙知清顯然實力更勝一籌,漸漸佔據了上風,掌勢愈發浩大磅礴。趙知沉雖然奮力抵抗,但已顯疲態。
“知清姐!我打不過你啊!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趙知沉突然跳出戰圈,擺手叫道,臉上帶著嬉皮笑臉的神情。
趙知清收掌而立,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要是敢認輸,回頭我就好好地‘鞭策鞭策’你。”
趙知沉聞言,脖子一縮,悻悻道:“不認輸不認輸,姐你下手輕點……”說著,又揉身攻上。
兩人又交手了十數招,趙知沉終於一個不慎,被趙知清一記巧勁送下了擂臺。
趙知沉在擂臺下跌了個屁股蹲兒,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拍拍塵土站起來:“姐,我輸了哈!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說完,不等趙知清反應,一溜煙就跑回了金門武館的看臺。
趙破軍看著兒子這副憊懶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心中暗罵:“臭小子,明明還有餘力,偏偏要偷懶!回去看我怎麼好好‘教訓’你!”
裁判適時高聲道:“半決賽第二場,趙知清勝!”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最終決戰——乙字一號趙知清,對陣甲字一號李不凡!請兩位選手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