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扶起石猛,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其餘兩名練筋境武者,語氣依舊淡然:
“還有哪位兄弟想指教?我剛才說的話依然有效,若覺得單獨出手沒有把握,兩位可以一起上。”
他頓了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輕鬆的笑意,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小子我這次可不能再站著不動硬接了,該躲還是得躲,畢竟眾人圍攻的拳頭可不好受。”
這番話說得坦然又帶著幾分詼諧,既展現了他的自信,也消解了剛才硬碰硬帶來的凝重氣氛,讓眾人對他的觀感複雜之餘,又多了幾分佩服——實力強卻不盛氣凌人,懂得分寸。
那兩名練筋境武者,一個使劍,一個用刀,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他們知道單打獨鬥絕非李不凡對手,剛才石猛的下場就是明證。
但若是就此認輸,心中實在不甘,而且林管事之前也說了,要選出最強之人,他們若不戰而退,日後在這關山城回春堂恐怕也臉上無光。
使劍的那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兄弟實力高強,拳腳功夫我二人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他話鋒一轉,眼中帶著一絲試探,“不過……不知李兄弟可擅長兵器?若比拳腳,我二人確實毫無勝算,但若論兵器……”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不相信李不凡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拳法如此凌厲剛猛,在兵器上還能有同樣驚人的造詣。這並非輕視,而是一種基於常理的判斷。
武道浩瀚,拳腳與兵器雖可互通,但想要雙雙臻至高明境界,需要耗費的心力和時間絕非等閒。
用刀的那人也介面道:“不錯,李兄弟,我二人想在你兵器上討教幾招,還望不吝賜教!”他拍了拍自己手中的厚背長刀,顯然對自己的刀法頗有信心。
“好。”李不凡很乾脆地應下,隨手將背後那柄沉重的“斬嶽”刀解下,握在手中,“小弟平日用的是刀,還請兩位兄臺指教。”
見李不凡答應,那兩人精神一振,立刻拉開了架勢。
周圍眾人也紛紛提起精神,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他們都想知道,這個在拳腳上展現出壓倒性實力的少年,在兵器上是否同樣驚人。
“得罪了!”使劍者低喝一聲,身形一動,長劍如同毒蛇出洞,疾刺李不凡咽喉,速度快且刁鑽!
與此同時,那使刀者配合默契,身形一矮,長刀貼著地面橫掃,斬向李不凡雙腿!一劍一刀,瞬間攻來,封死了李不凡多處閃避空間。
面對這刀劍的合擊,李不凡眼神不變,腳下《爆步》微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出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刀鋒劍尖。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響起,厚重的“斬嶽”刀應聲出鞘!刀身黝黑,刃口寒光流轉,一股沉猛霸道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刀一出鞘,李不凡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此刻持刀的他,如同一頭露出了獠牙的猛虎,那股殺氣撲面而來。
“好刀!”有人忍不住低聲讚道。
那使刀者看到李不凡出刀的姿勢,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攻勢並未停止,刀勢一變,由掃變劈,力劈華山般砍向李不凡肩頭!
使劍者則劍招連綿,如同細雨,籠罩李不凡上半身諸多要害。
李不凡不退反進,“斬嶽”刀在他手中彷彿沒有重量般靈動起來。他沒有施展《破軍刀法》的殺招,僅僅運用融入其招意的基礎刀法進行格擋、招架、反擊。
“鐺!”“鏘!”“叮!”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李不凡的刀法看起來樸實無華,沒有太多花哨的變化,每一刀都簡潔、高效、精準。
或格、或擋、或削、或劈,總能在那密集的刀光劍影中找到最恰當的應對方式,將兩人的攻勢一一化解。
他的身形在小小的方寸之地輾轉騰挪,《爆步》帶來的極致速度與控制力展現得淋漓盡致,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攻擊。
而他手中的“斬嶽”刀,時而輕靈如羽,格開長劍;時而沉重如山,震開長刀。那種舉重若輕、圓轉如意的掌控力,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這……這基礎刀法……”那使刀的武者越打越是心驚。他浸淫刀法多年,自認基礎紮實,但在李不凡那看似簡單,實則千錘百煉、蘊含至理的基礎刀法面前,他感覺自己練了十來年的刀彷彿都練到了狗身上!
對方的每一次出刀,角度、力道、時機都十分巧妙,彷彿能預判他的所有動作,總能在他力道將發未發、或者招式用老之時進行打斷或反擊。
那使劍者同樣感到無比憋屈。他的劍法以輕靈迅捷著稱,但在李不凡那密不透風的刀網和鬼魅般的身法面前,他的劍就像陷入了泥沼,所有的變化和後續招式都被提前扼殺,只能被迫跟著李不凡的節奏走。
三人交手不過十多招,那兩名武者已是額頭見汗,只覺得束手束腳,一身本事發揮不出七成。而李不凡,依舊氣息平穩,眼神銳利。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使刀者心中發狠,給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爆發!
使刀者怒吼一聲,一式壓箱底的絕學“斷浪斬”悍然劈出,刀勢狂暴,力求以力破巧!
使劍者則劍走偏鋒,身形如同鬼魅般繞到李不凡側後方,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疾刺其後心!
面對這前後夾擊的殺招,李不凡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腳下《爆步》猛然爆發,身形不是後退,而是如同瞬移般向前猛地一竄,險之又險地讓過了背後刺來的長劍,同時手中“斬嶽”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以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在了使刀者那“斷浪斬”力道最為薄弱的節點上!
《破軍刀法》——先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使刀者只覺得一股尖銳無比、帶著慘烈穿透力的勁力順著刀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劇痛,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那凝聚了全身力氣的一刀被硬生生打斷、破開!
他手中的長刀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地面上,兀自嗡嗡作響!
而李不凡在一刀破開“斷浪斬”的同時,手腕一翻,厚重的刀身如同門板般順勢橫拍而出!
《破軍刀法》——斬將!
“啪!”
刀身結實實地拍在了因絕招被破而中門大開的使刀者左腰肋部!
“呃!”使刀者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肋骨彷彿都要斷裂,劇痛讓他瞬間彎下了腰,身形踉蹌。
李不凡得勢不饒人,未持刀的左手早已蓄勢待發,一記簡練兇悍的直拳,如同出膛炮彈,直接轟在了使刀者因彎腰而露出的空門上!
“砰!”
使刀者應聲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從李不凡爆發、破招、拍擊、到一拳擊飛使刀者,整個過程如同電光火石,快到讓那使劍者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他意識到同伴已被瞬間擊潰時,李不凡那冰冷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手中那柄黝黑的“斬嶽”刀,彷彿死神的凝視,讓他遍體生寒!
使劍者想要反擊。
然而,李不凡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爆步》再動!李不凡的身影快速貼近,手中“斬嶽”刀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化作一道凌厲的黑色弧光,直劈而下!
依舊是《破軍刀法》的招意,但速度、力量,都比剛才對付使刀者時更勝一籌!
使劍者倉皇舉劍格擋。
“鏘——!”
刀劍再次相交!
但這一次,李不凡沒有再留力!圓滿境界的基礎刀法帶來的恐怖發力技巧,加上“斬嶽”刀本身的沉重,凝聚於這一刀之上!
使劍者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
“咔嚓!”
他手中那柄品質不俗的長劍,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從中斷裂!
緊接著,斷裂的劍身和那股殘餘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使劍者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掙扎了兩下,終究沒能爬起來。
靜!
整個後院再次陷入死寂!
從兩人聯手進攻,到李不凡拔刀,再到電光火石間先後擊潰兩人,總共……不到十五息的時間!
李不凡收刀而立,“斬嶽”刀歸鞘,發出“鏘”的一聲輕響,打破了現場的寂靜。他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剛剛掙扎著坐起來的使刀者和被扶起的使劍者身上,抱了抱拳:“承讓了。”
那兩人面色灰敗,看著李不凡,眼中已只剩下敬畏和一絲後怕。他們知道,李不凡已經手下留情了,無論是刀背拍擊還是最後擊斷長劍,都控制了力道,否則他們此刻絕不僅僅是受傷那麼簡單。
“李兄弟……刀法通神……我等……心服口服!”使刀者忍著肋部的劇痛,艱難地說道。
使劍者也捂著胸口,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