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心中一凜,抱拳道:“是,師尊。弟子明白了。”
他沒有多說甚麼,因為他知道,謝七殺對他的要求越高,說明對他的期望越高,他不能讓師尊失望。
謝七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個弟子,雖然年輕,但心性沉穩,不驕不躁,是可造之材。
他正要揮手讓李不凡離開,李不凡卻又開口了:“師尊,弟子還有一個疑問。”
謝七殺眉頭一挑,道:“你小子,怎麼這麼多問題?問吧問吧。”
李不凡道:“師尊,之前弟子在參加核心弟子考核的時候,感覺攀爬至五千丈時,比弟子如今攀爬至八千丈時的壓迫感還大。這是為甚麼?”
謝七殺聞言,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調侃:“原來是這個事啊,這是我讓人吩咐的,我知道你潛力不俗,所以想逼你一把。你在那裡感受到的壓力,實際上是他的刀意加之刀峰本身的刀意疊加足可媲美刀峰九千丈的強度。”
李不凡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啊,原來如此!弟子還以為是自己的刀意出了問題,原來是師尊的安排。”
謝七殺擺了擺手,道:“還有疑問嗎?”
李不凡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沒有了。多謝師尊指點。”
謝七殺點了點頭,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李不凡包裹。下一瞬,李不凡只覺得眼前一花,待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小院中。
謝七殺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六個大字印在李不凡的神海之中,久久不散:“刀道,千變萬化。”
李不凡將謝七殺說的這六個字喃喃唸叨了幾遍,盤坐在小院中,閉目沉思。
“刀道,千變萬化。”這六個字看似淺顯,卻深奧無比。
千變萬化,究竟甚麼是變?是招式的變化?是真氣的變換?還是刀意的變幻?他一時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修行之道,有時候需要的不是苦思冥想,而是在實踐中去尋找答案。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不凡便起身,繼續攀爬刀峰。
他沿著山道向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刀意從山頂傾瀉而下,越往上越濃烈。九千丈以下,他已經能夠輕鬆應對。
九千丈以上,刀意化作實質的長刀,從四面八方劈來,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鋒芒。他手持金紫長刀,一刀一刀地抵擋,一刀一刀地感悟。
第一日,他攀爬至九千丈。九千丈處的刀意長刀,他已經能夠勉強應對,雖然身上添了不少傷口,但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他沒有繼續向上,而是在九千丈處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感受著此地的刀意。
那些刀意長刀依舊在他身周盤旋,但不再攻擊他,只是靜靜地懸浮著,他伸出手,輕輕地觸碰其中一柄長刀,刀意湧入他的指尖,在他的身體中游走。
他沒有抗拒,而是引導著那股刀意,融入自己的刀意之中,他的刀意,在這些刀意的滋養下,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凝實。
第二日,他攀爬至九千一百丈。此地的刀意長刀比九千丈處更加密集,更加鋒利。他不敢大意,貪狼刀法全力施展,五式合一,五行輪轉,與那些刀意長刀頻頻碰撞。
每一次碰撞,他的刀意便凝實一分,貪狼刀法的熟練度便增長一分。他的身上又添了新的傷口,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七日一晃而過。李不凡一直都在攀爬刀峰的路上度過,每日清晨上山,夜晚下山,日復一日,無有停歇。而他的貪狼刀法的熟練度以及刀意,無時無刻不在不停地進步。
他的身上佈滿了傷痕,新舊交替,但他不在乎。
這日,李不凡已經攀爬至九千二百丈處,此地的刀意長刀,比九千一百丈處又強了一個檔次。
他已經能夠勉強應對,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他一邊抵擋刀意長刀,一邊在心中思索謝七殺說的那六個字。刀道,千變萬化。
他根本不知道這六個字是甚麼意思,心中一片迷茫。
要不再問問師尊?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搖了搖頭。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謝七殺已經將刀道的真諦告訴了他,至於能不能領悟,那是他自己的事。他不能事事都去問師尊。
千變萬化……變……究竟是甚麼變?難道是招式的變化?他想起貪狼刀法的五式,亂江山、西北望、殺破狼、勤王保駕、定九州,每一式都有固定的招式,但他可以在施展時根據對手的變化而變化。
可這只是招式層面的變化,似乎太淺顯了。莫非是真氣的變化?貪狼刀法融合五行真意,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他可以在刀法中融入不同的五行真意,根據對手的屬性而變化。但這似乎也不夠。
轟——一道刀意長刀趁著李不凡分神之際,猛地劈來,直接將他從峰上擊落。
他身體一輕,向下墜落。但他沒有慌張,風火遊離步施展開來,在空中輕點兩下,便穩穩地落在了下方的山道上。
他抬起頭,看了看上方那雲霧繚繞的九千二百丈處,心中有些沮喪。
這般硬練,憑藉著天道酬勤命格,每日確實會有進步。但是這個進步卻是太慢,畢竟意境與功法武技不同,若是沒有特殊的感悟,只是單純地使用,根本無法讓熟練度快速增長。
他需要找到那把鑰匙,開啟“變”的大門。
不想了,今日就到這裡吧。他縱身一躍,從這九千丈處跳下,腳步連點,直接朝著自身小院而去。
當他回到小院之時,月光如水,照在他的身上,一絲淡淡的涼薄之意落在李不凡身上,頗為舒適。
他盤坐在小院之中,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刀意訣以及貪狼刀法的總綱,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那些文字,試圖從中找到“變”的奧秘。
他百思不得其解,冥想得心煩意亂,站起身來,拔出七殺刀,胡亂地施展招式。
他沒有動用真氣,只是將自身所學的刀法一招一式地施展出來。
基礎刀訣,破軍刀法,奔雷刀法,貪狼刀法……一刀接一刀,一招接一招,他的身形在院中輾轉騰挪,刀光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