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李不凡將自己關在練功房中,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便是演練龍虎拳、風火遊離步和貪狼刀法三門靈階武技,直到真氣耗盡,一邊盤膝調息,恢復真氣,一邊運轉常定守一經,增長神識。
三門靈階武技,每一門都需要海量的真氣支撐。尋常氣海境修士,能連續施展幾招靈階武技便已是極限。
但李不凡根基深厚,丹田中的五色圓環比常人大了數倍,加之五行相生帶來的生生不息之力,即便是三門武技連番施展十數招,真氣亦沒有見底。
當然,這也得益於他對真意的領悟——風之真意、火之真意、五行真意融入招式之中,使得每一招施展之時,對真氣的消耗都小了許多。
風火遊離步在這三日的打磨下,已經不再是初入門時的磕磕絆絆。
他的身形在練功房中穿梭,風火交織,如一道流光。
龍虎拳的進步更為明顯,第一式龍虎生威,他已經能夠做到拳出如龍吟虎嘯,拳意如潮,威壓四方。
貪狼刀法在得到七殺刀之後更是如魚得水。七殺刀在手,刀法的威力比以手作刀時強了何止一倍。
刀身上的靈紋與他的刀意相互呼應,每一刀斬出,都帶著凌厲到極致的鋒芒。若非他控制著威力,怕是這練功房都要被他劈開。
第三日清晨,李不凡正在練功房中盤膝調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不凡小友,到時辰了。”
是趙蒙東的聲音。
三日苦修,他的精神飽滿,真氣充盈,狀態達到了巔峰。
他將七殺刀掛在腰間,推門而出。
趙蒙東站在門外,一身錦袍,氣度不凡,身後跟著幾名青年男女,皆是二十上下,穿著趙家子弟的服飾,氣息沉穩,顯然修為不低。
他們見李不凡出來,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就是父親請來的松鶴門核心弟子?看著年歲不大,真有那麼厲害?
趙蒙東上下打量了李不凡一番,眼中滿是讚賞:“不凡小友,我可是聽說了,這些時日你一直在修行,從來沒有出過練功房。”
“這般努力的勁頭,值得我趙家兒郎好好學學。”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青年,語氣中帶著幾分訓誡:“你們看看,不凡小友身為松鶴門核心弟子,尚且如此刻苦,你們呢?”
那幾名趙家子弟連忙低頭,不敢接話。
李不凡笑道:“趙坊主謬讚了。我們這是現在就出發嗎?”
趙蒙東點頭:“為了防止有人反悔,這比武之事就直接在靈湖邊上舉行。勝者當場便可浸泡靈湖,免得夜長夢多。”
李不凡點頭:“好,那我們走吧。”
趙蒙東一揮手,早已有小廝牽來數頭異獸馬。那馬匹通體烏黑,鬃毛如墨,眼中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眾人紛紛上馬,一行人策馬出了萬靈坊,直奔城外而去。
炎京的街道寬闊筆直,清晨時分行人稀少,馬蹄聲清脆,在街道上回蕩。
出了城門,官道更是寬闊平坦,異獸馬腳力極快,四蹄翻飛,如同離弦之箭。不過一個時辰,便已遠離了京城的繁華,進入了連綿的山脈之中。
山道崎嶇,但異獸馬如履平地。李不凡坐在馬上,目光掃過兩旁的景色,山勢起伏,靈氣比之京城之內還要濃郁許多,且越往深處走,靈氣越是充沛。
“籲——”趙蒙東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李不凡也跟著下馬,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山谷,四面環山,中間是一汪湖泊。
湖水呈乳白色,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四周的山巒和天空的白雲。
靈氣從湖面上升騰而起,氤氳如霧,深吸一口氣,便覺渾身舒暢。
這裡應當就是靈湖了吧。李不凡心中暗暗讚歎。六品靈湖,果然名不虛傳。
這乳白色的湖水,分明是天地元氣濃郁到極致後與湖水交融誕生出的元液,其性溫和比之元液要好吸收很多。若是能在其中浸泡,對修行大有裨益。
山谷四周,已經聚集了大量的人手。三家商號都怕對方不講信譽,提前入湖,因此各自派了人手進行看守。
數百名護衛分散在山谷四周,刀劍出鞘,警惕地盯著另外兩家的動靜。
氣氛雖然緊張,但三方還算剋制,畢竟先想著的都是靈湖歸屬,真要動起手來,誰都沒有好處。
很快,兩方人馬也走了過來。
左邊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面容剛毅,虎背熊腰,走起路來龍行虎步。
他遠遠便抱拳笑道:“趙老弟,來得好早啊!”聲音洪亮,在山谷中迴盪。此人正是通玄商行的東家,王玄通。
右邊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人,圓臉小眼,但語氣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來得早也不一定能爭得到。”此人便是通寶閣的東家,賈富山。
三方人馬聚齊,三家商號的東家聚首。王玄通打了個哈哈,笑道:“誒,富山老弟,這般說話卻是傷了感情。雖是爭奪,但之後你我三家免不了合作,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賈富山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王玄通也不尷尬,轉頭看向趙蒙東,笑道:“蒙東老弟,既然我們已經聚齊,那這靈湖大比就直接開始吧。早些決出勝負,早些入湖,大家都省心。”
趙蒙東點頭:“好,聽玄通老哥安排。”
王玄通朗聲道:“三家一共九人參與比鬥,規矩之前已經定下——三局兩勝,每局每方各出一人,混戰決勝,最後站著的那一方獲勝。諸位可有異議?”
無人應聲。規矩早就定好了,此刻不過是走個過場。
王玄通點點頭,大手一揮:“那便請各家參與比鬥之人出列。”
很快,三家一共九人從各自陣營中走出,在湖邊的空地上站定。
李不凡走出趙家陣營時,趙蒙東低聲叮囑道:“不凡小友,一切拜託了。”
李不凡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另外兩家的陣營。
通寶閣那邊,走出的是三個年輕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面容冷峻,氣息沉穩。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子瘦削,女子面容姣好,但都氣息不弱。
通玄商行那邊,走出的也是三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虎背熊腰,一看便是走肉身路線的。他身後同樣跟著一男一女。
李不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微微一凝——通寶閣和通玄商行的陣營中,各有一名女子,隱隱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他如今的實力,能讓他感到危險的人,絕不簡單。
那兩名女子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但李不凡通識境的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們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側身對趙蒙東低聲道:“趙前輩,對方參與比鬥之人,要小心那兩名女子。”
趙蒙東聞言,目光順著李不凡的視線看去,眉頭微微皺起。
那兩名女子,他從未見過。他傳音給李不凡,聲音低沉:“不凡小友,通寶閣和通玄商行中的那兩名女子,我也從未見過。想必應當是兩家請來坐鎮的人物。”
他仔細辨認了片刻,忽然目光一凝,“其中一人的服飾,隱隱是淩水閣的樣式。”
李不凡心中一凜。淩水閣,他曾聽林震天說過,那是東域之中能與松鶴門齊名的大宗。
通寶閣竟然能請到淩水閣的弟子來助陣,看來對這靈湖是勢在必得。
趙蒙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不凡賢侄,這兩人就交給你了。”
李不凡點點頭,沒有多言。
這時,賈富山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好了,人都全了,就別浪費時間了。來,把地方交給這些年輕人吧。”
三家商號的東家紛紛點頭,各自帶著其餘人向後退出數十丈,將湖邊的空地留給九人。
王玄通站在場邊,朗聲道:“第一場,萬靈坊趙景然,通寶閣賈英東,通玄商行王九聰,留下。其餘人散開。”
李不凡看了趙景然一眼,此人是趙家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修為在氣海境一重。
他拍了拍趙景然的肩膀,低聲道:“小心。”
趙景然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向場中。
李不凡和剩餘的趙家弟子退回趙家陣營,站在趙蒙東身後,靜靜地看著場中。
趙蒙東面色平靜,但負在身後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場中,三人呈三角之勢站立。趙景然面色沉穩,雙手抱拳:“萬靈坊,趙景然,請指教。”
賈英東冷哼一聲,沒有回禮,只是冷冷地看著趙景然。
王九聰倒是抱了抱拳,笑道:“通玄商行,王九聰,請指教。”
王玄通站在場邊,高聲道:“規矩都清楚了吧?混戰決勝,最後站著的那一方獲勝。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開始!”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