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轟出，雷聲滾滾，將李不凡這一刀生生擋了下來。不過他的右手上，也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李不凡此時已經將九轉金壁訣施展到極致。他身上水火條紋散發出紅藍交織的光芒，透過衣衫都能看得真切。
那光芒在他身上流轉，如同兩條靈蛇纏繞，水火交融，生生不息。
天雷破！李不凡施展游龍步，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顧莫邪上方，自上而下，一刀劈落！
顧莫邪抬手迎上——風雷掌！掌間風雷真意並用，狂風呼嘯，雷霆炸響，迎上李不凡這一刀。
刺啦——
雷霆湧動的聲音劃破夜空。兩人之間三丈之內，真氣、真意、天地元氣，數道力量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顧莫邪的雙腳深深陷入刀峰的山石之中，裂紋向四周蔓延。李不凡亦是被交手的餘波震開，他在空中一個翻越，平穩落地。
李不凡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更濃：“顧兄小心了——貪狼刀法，五行合一！”
他瞬間連出五刀。亂江山、西北望、殺破狼、勤王保駕、定九州——五式刀法，一氣呵成。
刀光之中，五行真意流轉不息，五種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五色流轉的巨大光輪，向著顧莫邪碾壓而去。
顧莫邪目光一凝，知道這一招不好接。
他並指為劍，指尖蘊藏著風、雷、水、火四道真意——天意四象劍！
一劍指出，四象齊出，四道真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迎向那五色光輪。
兩人碰撞在一起的瞬間，李不凡身上金光大盛——九陽護體！一層濃郁的金光將他包裹，水火條紋與金光交織，讓他的防禦力再添一籌。
顧莫邪身上亦是雷霆加身，紫電纏繞，如同一尊雷神降世。
一金一紫，兩道身影。一個掌含五行，一個指藏四象。
轟——
如同春雷初降，那聲音蕩氣迴腸，響徹整座山峰。
兩人交手的氣勢向四周擴散，將那些竹子樹木盡皆壓彎，靈泉的水面被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煙塵散去。
兩人抱拳而立，相視而笑。
“好刀法。”顧莫邪收指，讚道。
“好劍招。”李不凡亦是讚道。
顧莫邪活動了一下手腕，笑道：“今日就算平手。”
李不凡搖搖頭，認真道：“顧兄，還是我輸了。若是你不壓制修為，你我又談何平手，以你真傳之能，怕是一招就能將我拿下。”
顧莫邪嘿了一聲：“說你小子胖，你還喘上了。就算壓制修為，這松鶴門內，又有幾人能與我戰至平手？”
“你能做到這一步，已是凌駕其餘弟子之上了。”
他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繼續道：“你小子要是嫌還不過癮，就好好修煉，等你修為追上來了，再打一場。”
李不凡笑道：“好啊。顧兄可別被我追上啊。”
兩人相視，放聲大笑。那笑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驚起了竹林中的幾隻宿鳥。
顧莫邪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兩壇酒，拋了一罈給李不凡：“走，請你喝酒。”
李不凡接過酒罈，拍開泥封，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
兩人在石屋前的空地上尋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坐下，就著月光與山間夜色，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酒是好酒，入口綿柔，後勁卻大。幾口下肚，李不凡只覺得渾身發熱，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被這酒意衝散了。
兩人聊起禁絕峰的日子，聊起那些在礦坑中的苦熬，聊起那些日夜不眠的切磋。那些日子雖然艱苦，如今回想起來，卻也有幾分趣味。
“還記得那次在斷業臺，你我聯手闖關，差點被那雷火給劈死。”顧莫邪灌了一口酒，笑道。
李不凡也笑了：“若不是顧兄在，這第二關我能不能活著走出來都不一定。”
顧莫邪擺擺手說道：“少來，你那三道真意，可不是我教的。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
兩人越聊越高興，酒也越喝越多。不知不覺間，兩壇酒已經見底。
顧莫邪又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罈，拍開泥封，給兩人滿上。
“李兄，再來！”顧莫邪舉起酒碗。
李不凡端起碗，一口飲盡。他的面色已經紅潤，眼神也有些迷離。
酒意上湧，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顧兄……再、再來……”他舉起空碗，舌頭已經有些打結了。
顧莫邪又給他滿上。李不凡接過來，喝了一半，碗便從手中滑落，整個人向後一倒，仰面躺在草地上。
鼾聲漸起，竟是已經沉沉睡去。
顧莫邪搖了搖有些發昏的腦袋，看著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李不凡，無奈地搖了搖頭：“來找你，你小子不說請我喝一頓，我請你還先醉了。然後還得給你送回去——你小子，真不地道。”
此時李不凡鼾聲如雷，充耳不聞。
顧莫邪站起身，將李不凡扛在肩上，送回石屋。
顧莫邪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孔。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李不凡臉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皺著，彷彿是做了甚麼壞夢。
顧莫邪看著他，眼中的醉意漸漸褪去，不凡兄弟，你可得快點成長起來啊。
松鶴門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今後的路，還長著呢。
顧莫邪轉身，走出石屋，輕輕帶上門。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施展身法，身形如電，消失在這茫茫夜色之中。
石屋內，李不凡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很快，天光大亮。
陽光透窗灑進，照在李不凡臉上。他睜開眼，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昨夜那壇酒的勁頭還沒完全散去，他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來，環顧四周，顧莫邪早已離去，只留下空蕩蕩的酒碗和昨夜未盡的笑聲。
他起身走出門去，來到靈泉邊。泉水清澈見底，靈氣氤氳，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銀光。
他彎下腰，捧起一捧泉水撲在臉上。那股清涼瞬間滲入面板，順著面頰流淌下來，將殘存的酒意和昏沉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