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小心地操縱著赤火流漿,將那些藥液一點一點地融合。
火之真意悄然流轉,火焰的溫度在他的掌控下精準地變化著——該猛時猛,該柔時柔,恰到好處。
那些原本藥液,在他的火焰下漸漸變得溫順,開始相互交融。
他雖然是二品丹師,但這青元丹的煉製難度足以媲美二階極品丹藥。因此,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絲毫大意。
神識全力運轉,感知著丹爐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火之真意流轉,將火焰的溫度掌控到極致,木之真意悄然注入,讓那些藥液在融合的過程中保持生機,不至於被火焰灼傷。
丹爐中,那些藥液漸漸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團青色的液體,在火焰中翻滾。
李不凡操縱著神識,將那團液體緩緩塑形,凝聚成丹丸的模樣。丹丸在火焰中旋轉,越來越圓潤,越來越凝實。
他掐好時間,木之真意再次注入。爐火燒得更加旺盛,那團丹丸在木之真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濃郁純粹。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沙漏中的細沙,已經不多了。
李不凡餘光掃過那沙漏,心中一沉。距離一個時辰的期限,已經不足半炷香。
而青元丹的凝丹,至少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之前他在研讀丹方和推演步驟上花費了太多時間,在融藥和塑形上又力求完美,以至於在成丹這一步,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去完成了。
周火雲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將時間限制在一個時辰,本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即便你能煉出青元丹,也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煉成。
煉丹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時間不夠,便是神仙也難救。
李不凡心中飛速盤算。不行,這樣下去,青元丹是煉製不出來的。
必須想辦法加快凝丹的速度。他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神海之中那尊小鼎——大日金陽焰,出!
一縷金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投入丹爐之中。
那一瞬間,整個丹堂的溫度驟然攀升了數籌!那金色的火焰如同太陽的碎片,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即便是隔著丹爐,也能感受到那股焚盡一切的威能。
“那是……甚麼火焰!”
周火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死死盯著那縷金色火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是忌憚。
這等火焰,即便是他,也沒有,此子身上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李不凡顧不上外界的反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沉浸在了丹爐之中。大日金陽焰的品階太高,他雖然能勉強催動,卻遠遠不能完全掌控。
那金色火焰在丹爐中跳躍,如同脫韁的野馬,隨時都可能失控。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也微微發白,但他的雙手,始終穩如磐石。
大日金陽焰的加入,讓凝丹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那團青色的丹丸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藥力被最大限度地鎖在丹中,雜質在高溫煅燒下被焚燒殆盡。
時間再次流逝。
沙漏中的細沙,已經只剩下薄薄一層。
丹堂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尊丹爐,連呼吸都屏住了。
顧莫邪面色平靜,但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周火雲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凝固。
沙漏中的細沙,即將流盡。
就在最後一粒沙子落下的瞬間,李不凡雙手掐動印訣,火焰驟然熄滅。
他抬手一招,一顆青色的丹藥從丹爐中飛出,被他用神識託著,緩緩落在掌心。
那丹藥通體青翠,圓潤如玉,隱隱有一種透明之感。藥力內斂,丹香不洩,丹身之上,兩道雲紋蜿蜒流轉。
丹堂之中,一片死寂。
李不凡抬起頭,面色微微蒼白,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他將丹藥託在掌心,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青元丹,成。”
青元丹煉製出來之後,丹堂之內一片安靜。那枚青翠如玉的丹藥靜靜躺在李不凡掌心,兩道雲紋在丹身上蜿蜒流轉。
數百雙眼睛盯著那枚丹藥,有人震驚羨慕,亦有人難以置信。
周火雲沒有說話。
李不凡託著丹藥,向前一步,聲音平靜:“周師兄不妨評價一番,我這丹藥煉得如何?”
周火雲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藥上,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如水:“此丹確是青元丹,且丹生雲紋,藥力百分百被儲存,毫無雜質,實為青元丹中的上上品。”
他的評價公允至極,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不凡繼續問道:“那按周師兄之前所說,我這是不是過關了?”
周火雲面色不變,微微點頭:“自然算數。”
李不凡的聲音猛地拔高一籌,通識境的神識在這一刻全力催動,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那壓迫感並不凌厲,卻厚重如山,壓得在場一些神識稍差的弟子面色發白。
“那就是說——”李不凡目光如電,直直盯著周火雲的眼睛,“這滄海桑田鏡所示,看似為真,實則為假了。
“這炎峰至寶,該不會是年久失修了吧?還是說,有人背後搞鬼!”
背後搞鬼四個字,李不凡一字一頓,字字如錘,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通識境的神識壓迫在這一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那無形的壓迫落在眾人肩頭,讓不少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丹堂之中,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火雲與李不凡對視,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目光沒有躲避,也沒有憤怒,只是那樣淡淡地看著李不凡。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此間之事,或許還要好生調查一番。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
“與這個相比,目前應當先調查究竟還有多少弟子被周豐鼎坑害,以及處理眼下這些人。”
他轉向龐刑雲和顧莫邪,語氣變得鄭重:“顧兄、龐兄,你們意下如何?”
龐刑雲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周兄言之有理。周豐鼎已經執掌考核三十餘年,其中的冤假錯案不知有多少。”
“現在最重要的事,應當是讓真相公之於眾,炎峰上下應當擺正態度,接受調查。”
李不凡心中暗暗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