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龍步全力運轉,李不凡的身影在群山之間疾馳。一步兩百丈,風聲呼嘯,衣袂獵獵。下方的景色,飛速向後掠去。
他一路行去,漸漸地,感覺到了變化。
空氣中的溫度,開始下降。
起初只是微微的涼意,如同秋日清晨的微風。但隨著他繼續深入,那涼意越來越濃,越來越重,漸漸地變成了刺骨的寒意。
終於,一座通體雪白的山峰映入眼簾。
那山峰高聳入雲,山勢陡峭,如同一個巨大的冰錐插在大地之上。山巔終年積雪不化,雲霧繚繞,時有風雪呼嘯而下,將整座山峰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說是冰峰,實乃雪峰。
李不凡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山峰周圍,隱隱有光芒流轉,那是陣法的痕跡。層層疊疊的陣紋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隔絕著外人的窺探。以他通識之境的感知,竟然也無法穿透那層屏障,看清峰內的景象。
冰峰,無愧松鶴九峰之名字。
他正要向前走去,兩道身影忽然從山道旁閃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兩個年輕的女弟子,一著白衣,一著青衣,皆是容貌清秀,氣質清冷。她們手中各持一柄長劍,劍身上隱隱有寒氣流轉。
“這位師兄,請留步。”白衣女子開口,聲音清脆如泉水叮咚,“冰峰重地,外峰弟子不得擅入。”
李不凡停下腳步,抱拳道:“兩位師妹,我來訪友。”
那白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不知師兄要找哪位師姐?在何處居住?”
李不凡一怔。
師姐?
他撓了撓頭,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根本不知道林功和楊開住在哪裡。
進入松鶴門之後,他便與兩人失去了聯絡。住在甚麼地方,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這些他一概不知。
李不凡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這個……我要找的人,是兩位男子。”
那青衣女子聞言,眉頭微挑:“男子?”
“不錯。”李不凡點點頭,“一個叫林功,一個叫楊開。他們是我入門時的故交,只是後來失了聯絡。此番前來,是想探望他們。”
那白衣女子與青衣女子對視一眼,神色有些古怪。片刻後,白衣女子開口道:
“師兄有所不知。我冰峰所收弟子盡皆是女子,至於你所說的男子應當是某位師姐的家人或伴侶。”
她抬手一指冰峰旁邊一座稍矮的山峰:“那座少陽峰,便是專門給師姐們的家人門客居住的地方。師兄所尋之人,想必是在那裡。”
李不凡恍然,抱拳道:“多謝師妹指點。不知那少陽峰如何進入?”
白衣女子道:“師兄稍等,我幫你傳訊詢問。”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真氣注入,令牌上光芒一閃,一道訊息便傳了出去。片刻後,令牌又是一閃,有回訊傳來。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點頭道:“師兄要尋的人,確實在少陽峰。我已經通知了,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出來。”
“多謝師妹。”李不凡再次抱拳,心中暗暗感慨。
這冰峰的規矩,當真森嚴。外峰弟子不得擅入,連訪客都要先傳訊確認。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冰峰盡皆是女子,自然要多加防範。
他在山道旁找了一塊石頭坐下,靜靜等待。
來來往往的弟子們經過此處,見一個男子坐在冰峰山門前,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眼尖的,很快便認出了他。
“快看,那是李不凡!”
“他怎麼來冰峰了?”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不少人都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
有人眼中滿是崇拜,有人目光復雜,也有人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甚麼。
李不凡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坐著,目光望著少陽峰的方向。
不多時,兩道熟悉的身影從少陽峰中快步走出。
李不凡一眼便認出了他們,他站起身來,遠遠地便喊道:
“功哥!楊哥!”
那兩人聽到聲音,亦是加快腳步。
“不凡!”
兩人快步走到近前,林功一把抓住李不凡的肩膀,上下打量著,眼中滿是激動:“好小子,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們給忘了!”
楊開雖然不像林功那般激動,但眼中的欣喜之色卻是藏不住的。他看著李不凡,嘴角微微上揚:“不凡,好久不見。”
李不凡看著兩人,心中百感交集。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但此刻見到故人,那些往事便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功哥,楊哥。”他深吸一口氣,笑道,“好久不見。”
林功拉著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少陽峰方向走:“走走走,別在這兒站著了。這裡冷得很,進去說話!”
楊開笑著跟在後面,三人穿過冰峰山門前的道路,向那座稍矮的山峰走去。
一邊走,三人一邊交談,說著各自的近況。
林功嗓門最大,話也最多,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凡兄弟,你可真是了不得!你的名字現在在松鶴門都傳開了,連我們在少陽峰都聽說了!”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的,彷彿打贏那兩場的人是他自己。
楊開也在一旁點頭,眼中滿是讚許:“是啊,李師弟——不,現在得叫李師兄了。”
李不凡笑罵道:“奶奶的,你倆還打趣我。甚麼師兄不師兄的,咱們之間還用得著這些虛的。”
林功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就是!甚麼師兄師弟的,生分!”
三人說說笑笑,很快便走進了少陽峰。
這座山峰比冰峰矮了不少,山勢也更加平緩。山上建著許多獨立的院落,分佈在山峰之間。
李不凡一邊走,一邊暗暗打量著四周。他神識微凝,不著痕跡地在兩人身上掃過。
楊開的修為,已經開闢了丹田,雖然只是丹田一重,氣息也不算太穩,但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他這些日子沒有懈怠。而林功雖然還未開闢丹田,但距離那一步已經不遠了。
李不凡心中暗暗點頭。兩人都是他在應天府城就認識的故交,能在這松鶴門中站穩腳跟,他也替他們高興。
他開口道:“功哥,楊哥,我看你們的修為已經不差了。楊哥已經是丹田境,功哥也快突破了。”
“為甚麼不正式拜入松鶴門,成為內門弟子。以你們的修為,應該不難吧?”
這話一出口,兩人頓時面露微紅,支支吾吾的,有些說不出口。
李不凡眉頭微皺:“怎麼了?跟我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林功撓了撓頭,楊開輕咳一聲,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林功先開了口。
他搓著手,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扭捏之色:
“這個嘛……不凡兄弟,實不相瞞。我們倆……在這兒找到了自己的紅顏知己。所以就想先在少陽峰住著,能常常見面。”
李不凡一愣,隨即笑了:“哦,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