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辰時已到。
李不凡暗自體悟著水之真意入門後的變化。他發現,水之真意入門之後,他所修的九轉金壁訣有了明顯的變化——雖然熟練度沒有上漲,但每每施展水之真意周遊諸身之時,便能感覺到一股圓潤滋養之感。
尤其是胸膛上的那條水紋,格外鮮明,隱隱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就在這時,監工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李不凡的感悟。
“都給老子起來!”
那聲音透過擴音陣傳出,在這片空地之上回蕩。
那些山洞之中的人聽到聲音,連忙從各自的山洞中跑出,一個個睡眼惺忪,衣衫不整。
很快,空地上便站滿了人。
那幾名監工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談論著。
“不知道這幫癟犢子裡面,能不能給老子出一個減刑的?”
“嗨!你不是不知道,一般減刑的都是那些除草的。我們這挖礦的,上哪能撿著這名頭啊?”
“也是……挖礦太累了,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有精力去爭那個。”
他們說著,已經走到眾人面前。
那些犯人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們對視。
幾名監工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黃監工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都給老子站好了!”
那些犯人連忙挺直腰桿,站得筆直。
黃監工掃視眾人一眼,緩緩開口:
“一年一度的減刑大比,還有一月就要開始了!”
“你們這幫小子,要是想早點出去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聽到了嗎?”
話音落下,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減刑大比!減刑大比!”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老子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那些犯人一個個歡呼雀躍著,拿起鎬頭,興沖沖地向礦坑走去,幹勁十足。
李不凡聽到這個訊息,心中一動。
減刑大比?
他得好好的瞭解一下,這減刑大比究竟是甚麼事情。
……
進入礦坑後,李不凡沒有急著去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向一個方向走去。
他直奔王山而去。
王山——就是那個之前舉報他,被黃監工扇了耳光的人。這一個月來,他過得極為悽慘。被同礦坑的人孤立,每天被欺負,幹活還要比別人多,卻又不敢反抗。
李不凡雖然是新進來的新人,但這一個月來,除了第一天,他盡皆待在山洞之外,而且每天還能精神奕奕地開採數倍於他人的礦石。
這樣的表現,讓他成了這些人難以招惹的狠人。
李不凡的名字,不僅僅是在他們山洞之中,在這一片礦坑之中,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李不凡走到王山身後,一拍他的肩膀。
王山下意識地回頭。
看到是李不凡,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淚都快要急出來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爺!求求你了!饒我一條命吧!我錯了!我不應該嘴賤去舉報您!您就看在您老沒有甚麼損失的情況下,饒了我吧!”
李不凡看著他這副模樣,淡淡道:
“別緊張。我問你點事情,你好好答,我不會為難你的。”
王山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大爺!您說!您說甚麼我都照答!”
李不凡點點頭,問道:
“監工說的減刑大比,內容究竟是甚麼?”
王山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啊!大爺原來你問的是這件事啊!”
“廢話少說。”
“是是是!”王山連忙道,“這減刑大比,乃是松鶴門給這禁絕峰內犯人的一個機會。所有犯人都可以報名參加。”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報名之人,必須前面一月內,盡皆完成監工的每日佈下的任務。就比如黃監工每日佈置讓每個人開採三百斤礦石——在大比前一個月,若是能每日都完成監工的要求,便有資格參加這減刑大比。”
李不凡點點頭。
王山又道:“不過,此外還要有監工的推薦。”
“推薦?”李不凡眉頭一挑,“怎麼個推薦法?”
王山道:“說是推薦,其實就是討好監工。監工會根據手下犯人的表現,然後進而報名這個減刑大比。若是犯人能在大比之中脫穎而出,不僅犯人會減刑,就連監工也會受到莫大好處。”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
“反過來,在減刑大比之中,若是監工推薦上去的犯人連最低限度的要求都沒有達到,松鶴門就會降下懲罰。這懲罰不僅是針對犯人,同樣監工也會受到懲罰。”
李不凡若有所思:“連帶制?”
“是,是!”王山連連點頭。
李不凡又問:“那這減刑大比的內容都有甚麼?”
王山撓撓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大爺,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挖礦的,很少有人能參與到減刑大比之中的。”
“為甚麼?”
王山苦澀地道:“因為挖礦的活計太過辛苦,每日能完成最低限額就已經是燒高香了。監工說過,與減刑大比相比,我們做的工作簡直是小兒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曾有人不信,拿了些東西討好監工。監工說,‘這般程度的工作,你若是能持續一月,就給他一個機會’。起初還好,新人剛剛進來,還算身強體健。不過將體內為數不多的真氣消耗殆盡之後,幹活的速率直線下降。後面不到半月,那人就活活累死了。”
李不凡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王山看著他,忽然話音一轉:
“不過,大爺,如果是你的話,卻是未必。”
“哦?”李不凡看向他。
王山道:“大爺,您已經每日開採一千多斤的礦石,而且還每日都承受那風雷水火,已經一個月了,您還這般生龍活虎。說不定,您可以嘗試嘗試。”
李不凡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點點頭:
“好,這事多謝了。”
王山連連擺手,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別別別!大爺,您只要不殺我,我幹甚麼都行!”
李不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放心,在這裡,我不會殺你。”
王山的臉色卻瞬間慘白。
他在這禁絕峰內已經待了三年之久,所見所聞自然不少。他深知,有些人可是會在這礦坑中動手的,然後偽裝成礦工不幸被礦石砸死的假象。
他再次跪下,連連磕頭。
李不凡卻沒有理會他,只是繼續問道:
“你們若是討好監工,一般都用甚麼來討好?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