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李不凡便已起身。
他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將青麟刀掛在腰間,便離開茅屋,直奔百戰峰而去。
他記得清楚——取得內門弟子身份,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標,是參與百戰峰的擂臺之戰,磨練己身,提升排名。同時,也要完成師尊謝七殺交給他的考驗。
一年之內,成為內門第一。
這個目標,不可謂不艱鉅。但他既然答應了,便絕不會退縮。
游龍步全力施展,李不凡的身形在群山間疾馳,很快便來到百戰峰山腳。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山道,來到上次排隊報名的地方。
報名處依舊排著幾條長隊,等待報名的弟子絡繹不絕。李不凡尋了一條隊伍排著,耐心等待。
輪到他時,他取出那枚銀色的內門弟子令牌,遞了過去。
那報名弟子接過令牌,在身前的一面玉璧上連點數下,片刻後道:
“刀峰李不凡,乙七擂臺。請。”
李不凡接過令牌,點點頭,轉身向著乙七擂臺的方向走去。
乙七擂臺位於山腰處,是一座約莫三丈見方的擂臺,四周刻滿了陣法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此刻擂臺上空無一人,顯然上一場比鬥剛剛結束。
李不凡在擂臺旁邊尋了一處稍顯靜謐的角落,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運轉常定守一經溫養神識。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後,擴音陣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刀峰李不凡,對戰冰峰沈知微。請兩位弟子上臺。”
李不凡睜開眼,長身而起。
他身形一躍,穩穩落在擂臺之上。
對面,一道身影也同時躍上擂臺。
那是一名年輕女子,看上去比李不凡還要小上兩歲,面容清秀,五官靈動。她穿著一身冰峰弟子的白色長裙,周身隱隱有寒意繚繞,但那雙眼睛卻明亮活潑,與那冷冽的氣質頗有些不符。
李不凡抱拳道:“沈師妹請。”
沈知微也抱拳回禮,笑道:“多謝師兄啦。我來了哦!”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動!
寒霜掌!
一掌拍出,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化作一道冰霜掌勁,直奔李不凡而來!
李不凡眼神微凝。
這沈知微雖然年紀小,但出手卻毫不含糊。這一掌的威力,顯然已經在丹田一重走了不短的距離。
他也沒有大意,驚濤掌應手而出。
十層疊勁!
他沒有動用全力,只用了十層勁力。畢竟是初次交手,總要試探一下對方的深淺。
一大一小兩隻手掌,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砰!”
一聲悶響!
李不凡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沿著手臂飛速蔓延!
那寒意極冷,所過之處,經脈都隱隱有凍結之感!
但他體內,卻有赤火流漿盤踞。
那赤金色的火焰微微一動,一股溫熱之力湧出,瞬間便將那股寒意吞噬殆盡。
李不凡面色不變,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這沈知微的寒霜掌雖然威力不俗,但對他而言,威脅不大。有赤火流漿在體內,冰峰的寒系功法,對他幾乎無效。
他收掌而立,忽然問道:
“沈師妹,不知道貴峰近日,是不是有一位新晉的核心弟子,叫做林芷妍?”
沈知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誒?師兄知道林師姐?”
李不凡點點頭:“嗯。”
沈知微歪著頭,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好奇:“那巧啦!我和林師姐平日裡交談甚歡,怎麼卻沒聽師姐提過你呢?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李不凡笑道:“自是不能。”
沈知微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嘟囔道:“是嘛……那我回去倒是要問一問。”
李不凡不再多言,真氣猛然爆發!
驚濤掌——十六層疊勁!
一掌拍出,掌勁如潮,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沈知微臉色一變,連忙運掌抵擋!
但這一掌的威力太過強大,她只覺一股巨力湧來,整個人便被震得連退數步,險些跌下擂臺!
李不凡收掌而立,抱拳道:
“師妹承讓。”
沈知微穩住身形,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抱拳道:“多謝師兄手下留情!”
說罷,她身形一躍,跳下擂臺,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中。
李不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一笑,也轉身走下擂臺。
他重新回到報名處,繼續排隊。
這一天,從早到晚,他共打了四場。
四場全勝。
對手有強有弱,有男有女。每一場他都出手極快,贏得乾脆利落。
漸漸地,“李不凡”這個名字,開始在百戰峰中傳開。
那些新入門的外門弟子,自然知道他的厲害。他曾在入門之前便已在天驕閣揚名,二十連勝的戰績至今仍被人津津樂道。入門三月,又勢如破竹地成為內門弟子。
李不凡的名字,在那些新入門的弟子之間,已經成了一個傳奇。
但也有一些內門弟子以及外門弟子,對此不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李不凡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新人罷了。天驕閣二十連勝又如何?那不過是些通脈境的比鬥,根本算不得甚麼。至於成為內門弟子?誰不是一步步走上來的?
有人覺得他張揚,有人覺得他狂妄,有人覺得他不過如此。
這些議論,李不凡自然不知道。
即便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第四場比鬥結束,天色已近黃昏。
李不凡收刀入鞘,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忽然躍上擂臺,攔在他面前。
那人一身赤紅長袍,面容冷峻,周身隱隱有熾熱的氣息流轉。他站在擂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不凡,語氣淡漠:
“炎峰,裴玄舟。領教閣下高招。”
李不凡眉頭微皺。
這並非百戰峰安排的比鬥,而是此人自行登臺。
他淡淡道:“今日擂臺之比已經結束。閣下若是想比鬥,只需明日排隊即可。”
裴玄舟嘴角一撇,嗤笑道:“怕了?”
李不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玄舟繼續道:“怎麼?你今日不和我打,明天你怯戰的名字,便會傳遍松鶴門。”
李不凡心中念頭電轉。
他想起師尊謝七殺的話——“你乃是我謝七殺親傳弟子,若是打的難看便不要喚我師尊了。”
師尊是極重面子之人。若是傳出怯戰的名聲,恐怕會讓他老人家面上無光。
不過……
他看向裴玄舟,淡淡道:“戰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須履行程式。你明日報名即可。”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
裴玄舟冷笑一聲:“松鶴門門規,同輩之間亦可邀戰。迎戰之人可拒可接,並不會觸犯門規。”
李不凡腳步一頓。
他細細回想,門規中確有此條。
既然如此……
他轉過身,看向裴玄舟。
下一瞬,他的身形驟然消失!
游龍步全力爆發!
裴玄舟瞳孔猛然收縮!
好快!
但他早有準備,體內真氣瞬間湧出,一柄赤紅色的長刀憑空出現,橫刀格擋!
“鐺——!”
刀掌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裴玄舟只覺得一股巨力湧來,虎口劇痛,長刀差點脫手!他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李不凡收掌而立,淡淡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