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廳修建得極為整潔,空間開闊,卻又不顯空曠。數千個座位錯落有致地分佈其中,每一個座位都有木板隔開,形成半封閉的獨立空間。李不凡注意到,這些隔板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刻有防窺隔音等陣法。
三人尋覓了一處相鄰的三個座位,各自坐了進去。
李不凡坐進那看似狹小的空間,才發現內部別有洞天。這小小的隔間,內裡足有大半丈方圓,別說盤膝打坐,就是修習一些不太激烈的武技都足夠了。
地面鋪著柔軟的妖獸皮毛,角落還有一尊小小的香爐,燃著清心安神的檀香。
“好大的手筆。”李不凡心中暗贊。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卻沒有急著修煉,而是陷入了沉思。
——天驕閣背後的那位高人,留下的機緣,真的只是傳說嗎?
若是傳說,為何這百餘年來,仍有無數天才俊傑前赴後繼地來此比鬥?若只是為摸清對手實力,完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若不是傳說,那這機緣究竟是甚麼?為何百餘年無人得解?
他思索良久,卻摸不著頭腦。
“罷了。”李不凡搖搖頭,“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與其想這些虛無縹緲的機緣,不如腳踏實地,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他閉上雙眼,開始運轉五行天功,繼續修行。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隔間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鄭少俠?”一個小廝的聲音傳來,“您匹配到對手了,是石國的孫宇少俠。不知您是否迎戰?”
隔壁傳來鄭浩南中氣十足的聲音:“迎戰!當然迎戰!走!”
李不凡和王明軒幾乎是同時推開隔間的門。三人對視一眼,鄭浩南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兄弟們,看我上去揍那石國的孫宇!”
三人隨小廝穿過正廳,繞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擂臺。
這擂臺比天驕閣正門的那個略小,但也足有兩丈見方,四周同樣刻滿了防護陣法。此刻臺下已圍了數十人,顯然都是聞訊而來的觀眾。
擂臺上已站著一人。
此人約莫二十出頭,身材精悍,面板黝黑,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他赤手空拳,雙臂卻比常人粗壯一圈,青筋虯結,顯然修煉了某種極為霸道的拳腳功法。
“石國,孫宇。”那人抱拳,聲音低沉。
鄭浩南縱身躍上擂臺,也抱拳道:“齊國,鄭浩南!”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
“請!”孫宇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他雙腿猛一蹬地,擂臺轟然一震,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向鄭浩南,右拳直搗黃龍!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
鄭浩南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同樣一拳轟出!
“砰!”
雙拳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勁風四溢,吹得臺下觀眾的衣袂獵獵作響。
鄭浩南身形微微一晃,後退半步;孫宇卻紋絲不動,又是一拳轟來!
“好大的力氣!”鄭浩南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周身泛起銀色光澤,煉體功法全力運轉!
“砰!砰!砰!”
兩人在擂臺上拳拳到肉,激烈對攻,每一拳都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巨力!
臺下,王明軒看得緊張,低聲問李不凡:“李兄,你看鄭兄能贏嗎?”
李不凡凝視著擂臺上的戰局,緩緩道:“這個孫宇,實力不俗。他的力量還在鄭兄之上,但鄭兄的煉體功法更勝一籌,防禦更強。現在看誰能撐到最後。”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鄭兄的勝算更大。”
“為何?”
“因為鄭兄已經摸清了對手的底細,而孫宇...還沒有。”李不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彷彿是為了印證李不凡的話,擂臺上的鄭浩南忽然改變打法!
他不再與孫宇硬碰硬對拳,而是身形一矮,以肩為錘,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狠狠撞進孫宇懷中!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鐵山靠!
孫宇猝不及防,被撞得連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一時間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鄭浩南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欺身而上,雙拳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砰!砰!砰!砰!”
一連四拳,拳拳到肉!
孫宇勉力格擋,卻終究慢了半拍。第四拳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重重摔在擂臺邊緣!
“噗!”孫宇噴出一口鮮血,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胸骨已斷兩根。
他臉色灰敗,艱難開口:“我...輸了。”
鄭浩南收拳而立,氣息有些急促,但神色坦然。他上前一步,伸手將孫宇拉了起來:“承讓。”
孫宇怔了怔,苦笑著握住鄭浩南的手:“多謝鄭兄手下留情。”
兩人走下擂臺,孫宇的同伴連忙上前將他扶走。臨走前,孫宇回頭看了鄭浩南一眼,鄭重道:“鄭兄,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鄭浩南抱拳。
王明軒興奮地迎上去:“鄭兄,打得太漂亮了!”
鄭浩南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還行還行,那孫宇確實有兩下子,我差點翻船。”
他轉向李不凡,正色道:“李兄,你剛才說那番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看出孫宇的弱點了?”
李不凡微微一笑:“他的力量雖強,但打法太過直來直去。你第一次與他對拳時,故意後退半步,他便以為你在力量上不如他,於是肆無忌憚地強攻。你摸清了他的路數,他卻對你的鐵山靠毫無防備。”
鄭浩南瞪大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李兄,你這眼力...真是變態!”
王明軒在一旁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李不凡正要說話,忽然一個小廝快步走來,朝他恭敬一禮:“李少俠,您的對手也匹配到了。是燕國的林水安少俠,不知您是否迎戰?”
“林水安?”李不凡眼神微凝。
李不凡緩緩起身,“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