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腳尖輕點,穩穩落在滾燙的黑色岩石上。他環顧四周,赤紅依舊,火星飛舞,但經過靈火認主後,再看這烈陽空間,已無之前的壓力,反而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該離開了。”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依舊籠罩在安靜沉睡的趙知清身上。她臉色紅潤,氣息悠長,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只是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李不凡小心地操控避火罩,將趙知清再次背起。身法展開,輕盈地穿過那些石橋平臺,穿出狹縫。
偏頭看向背上依舊沉睡的女子,李不凡不禁搖頭苦笑:“知清姑娘呦,你這睡美人還要睡到甚麼時候啊?再不醒,這秘境的好東西,怕是真的要被別人搜刮乾淨咯。”
“我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守著那片火海,可真不知道去哪兒才好……”
他一邊走一邊唸叨,語氣中帶著幾分玩笑,幾分無奈。
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極其輕微的咳嗽聲,從他背後傳來!
李不凡腳步猛地一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連忙側耳細聽。
“咳……”又是一聲,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是真的!趙知清醒了!
李不凡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填滿,連忙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趙知清從背上解下,將她放在了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知清姑娘?知清姑娘!”李不凡俯下身,湊近了些,聲音放得極輕,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你……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其實,李不凡進入“太陽”核心收服大日金陽焰,並在其中修煉,看似短暫,實際上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早在李不凡進入“太陽”核心的第二天,趙知清便已悠悠轉醒。
她初醒時,意識還有些模糊,只覺周身被一股清涼柔和的光罩包裹著,隔絕了外界的灼熱。
微微轉頭,便看到周圍熟悉的景象——自己仍在那烈陽空間之中。
“我……沒死?李不凡呢?”她心中第一個念頭閃過。隨即,她察覺到自己體內的情況:經脈的損傷依然存在,隱隱作痛,但除此之外,其餘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
雖然身體極度虛弱,但確確實實脫離了生命危險。
“是他……他沒有丟下我,還一直照顧我,給我療傷……”趙知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有感激,有慶幸,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嘗試運轉了一下微弱的真氣,發現行動尚且困難。環顧四周,不見李不凡的身影,只看到避火罩外光芒依舊。
她猜測,李不凡可能是去附近探索或者尋找出路了,畢竟自己昏迷不醒,他對秘境又不熟悉,被困在此地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暫時安全,身體又虛弱,趙知清索性沒有強行起身,而是重新閉上眼睛,默默運轉家傳心法,緩慢地滋養經脈,恢復精力。
這一睡,便又是一日,直到剛才被李不凡揹著一路顛簸,才終於被徹底晃醒。
此刻,她被李不凡輕柔地放在地上,兩人的距離很近,李不凡關切的臉龐幾乎就在眼前。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驚喜擔憂,趙知清原本因為虛弱和久睡而略顯蒼白的小臉,瞬間爬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視線也有些躲閃,不敢與李不凡灼熱的目光對視。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聲音細弱蚊蚋:“我……我昏迷了多久?”
李不凡見她真的醒來,而且神智清醒,心中大石落地:“知清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你知道嗎!你足足昏迷了將近十天啊!”
“十天?!”趙知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她感覺自己好像只睡了很長的一覺,沒想到竟然過去了這麼久!
十天時間,在秘境探索中是何等寶貴!許多機緣恐怕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那……那這秘境探索……”趙知清的聲音帶著焦急和失落。
李不凡點頭,嘆了口氣:“是啊,知清姑娘你昏迷後,就剩我一個人。我對這秘境路徑一竅不通,實在沒辦法前往下一處,只能在這烈陽空間裡打轉,一邊等你醒來,一邊捕獲了一些火種。”
他指了指腰間那幾個顏色各異的玄冰瓶。“期間還來了兩批不懷好意的傢伙,想趁火打劫,不過嘛,都被我打發走了,還‘送’了點路費。”李不凡說得輕描淡寫,但趙知清卻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
李不凡獨自一人,還要保護昏迷的她,面對其他探索者的覬覦,必定經歷了一番苦戰。
趙知清看著李不凡,又看了看那些玄冰瓶,心中愧疚更甚,也越發感激。她點了點頭,強壓下心中的焦急:“好……既然已經耽擱了,懊悔也無用。事不宜遲,不凡兄弟,我們得立刻前往下一處地方!”
“好!”李不凡見趙知清雖然虛弱,但思路清晰,決策果斷,心中也安定不少。
趙知清掙扎著想要自己站起來,證明自己可以行動。然而,昏迷近十日,身體極度虛弱,肌肉長時間缺乏活動,早已不聽使喚。
她手臂剛剛用力撐地,便覺一陣痠軟無力,身體一歪,就要向一旁摔倒。
“小心!”李不凡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將她扶住,然後再次小心地讓她坐好。
“你昏迷數日,加之重傷初愈,身體虛弱,氣血執行不暢,肌肉無力是正常現象。”李不凡解釋道,語氣溫和,“強行行動反而可能拉傷筋骨。”
“這樣吧,我先為你推拿一番,活絡氣血,舒筋活絡,你應該就能恢復一些力氣了。”
說罷,不等趙知清回應,李不凡便已蹲下身,伸出手掌。
他雙手或按、或揉、或捏、或拍,從肩頸到手臂,從腰背到雙腿,一套完整而有效的舒筋活絡手法施展開來。
同時,他將自身真氣,緩緩渡入趙知清體內,幫助她疏通滯澀的經絡,加速氣血執行,滋養虛弱的身體。
趙知清起初身體僵硬,小臉簡直紅得要滴出血來。她從小到大,何曾被男子如此貼身?沒想到短短時日,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近距離接觸了兩次。
心中羞赧難以言表。但畢竟一回生兩回熟,很快她也坦然接受了起來。
一股股暖流順著李不凡的的手掌進入到趙知清的體內,暖流所過之處,痠軟無力之感迅速消退,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久違的力氣正在緩緩回歸。
她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強忍著不去想那近在咫尺的男性氣息,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半個時辰後。
李不凡收功停手,額頭上也微微見汗。
“好了,知清姑娘,你試試看。”李不凡退開一步,微笑道。
趙知清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嘗試著動了動手臂,又試著扶著岩石站起身。
雖然依舊有些腳步虛浮,但比起剛才,已然是天壤之別!
“謝謝……”趙知清聲音低不可聞,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更添幾分嬌豔。她低著頭,不敢看李不凡的眼睛。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李不凡擺擺手,隨即正色道,“不過,以知清姑娘你目前的狀態,想要正常趕路,恐怕還需要些許時間調理恢復才行。”
“但我們已經在秘境中耽擱了太久,錯失先機,不能再慢下去了。”
他頓了頓,轉身背對著趙知清,微微屈膝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揹你。”
趙知清看著李不凡寬闊的後背,心中那絲剛剛平復的羞意再次湧起,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她沒有扭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伸出依舊有些無力的雙臂,順從地環住了李不凡的脖頸,將身體伏了上去。
李不凡穩穩地將她背起,再次用布條略作固定。
“知清姑娘,你說方向,我們這就出發!”李不凡精神抖擻,目光灼灼地望向通道前方。
伏在李不凡背上,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步伐和背部傳來的溫熱,趙知清心中的羞澀漸漸被一種踏實感取代。她略一思索,分析道:
“不凡兄弟,我們進入秘境時日已然不短,恐怕已有二十日。那‘聚靈洞’所產的‘聚靈石’,雖是輔助修煉的寶物,但產量有限,爭奪者眾。”
“此時再去,恐怕連殘羹剩飯都難分到,甚至可能空跑一趟,徒增風險。”
“而那‘罡風懸崖’卻不同。”趙知清聲音雖然依舊有些虛弱,但條理清晰,“那裡常年罡風肆虐,猛烈無比,可淬鍊肉身、磨礪真氣、甚至輔助修煉某些特殊功法。”
“罡風乃天地生成,幾乎無窮無盡,即便被人不斷收集利用,短時間內也難以枯竭。只要我們能夠承受住那裡的罡風,便不虞沒有收穫。”
“依我看,不如我們就去那罡風懸崖!雖然可能會遭受些許磨難,但收穫應該最為穩定可靠,也更適合我們目前的情況。”
“罡風懸崖?”李不凡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他剛剛突破《九轉金壁訣》第五轉,肉身強度再上一個臺階,正感覺體內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湧動,渴望更進一步的磨練!
“正合我意!”李不凡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好!就聽知清姑娘的,我們去罡風懸崖!”
趙知清感受到李不凡語氣中的期待和自信,心中也安定不少。她抬起手臂,指向一個岔口方向:“好,不凡兄弟,西南方向,沿著這條主通道前行約四十里,會看到一處向下的螺旋階梯,那便是通往‘罡風懸崖’區域的入口。出發吧!”
“得令!”李不凡一聲輕笑,腳下真氣勃發。
游龍步!
身形如離弦之箭,又似游龍出海,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