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在廣袤的百草園中穿行。趙知清走在前面,李不凡落後半丈左右,既不遠離,也不會跟得太緊。
經歷了之前的事情,雖然氣氛有點微妙,但彼此間的信任感變得更深了。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激烈的打鬥聲,兵刃碰撞聲、真氣爆鳴聲、呼喝聲混雜在一起,顯然戰況激烈。
李不凡神色一凜,立刻加快腳步,與趙知清並肩,低聲道:“知清姑娘,慢點走,前方有情況,小心些。”
趙知清也聽到了動靜,點了點頭,放慢了腳步。
兩人收斂氣息,藉助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前方出現了一片較為稀疏、但植株格外高大的奇異樹林。樹林中的空地上,正有兩撥人正在激烈交戰,人數各有五六人,修為都不弱,至少都是通了七八條正經以上的高手,刀光劍影,真氣縱橫,打得不可開交。
更讓李不凡和趙知清驚訝的是,他們竟然在交戰的一方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當初和他們一同進入秘境的夏博文、夏靜姝等幾人!
他們此刻似乎正與另一方人馬爭奪著甚麼,且落入了下風,形勢岌岌可危。
就在夏博文等人快要支撐不住時,一道凌厲無匹的刀氣驟然從戰場一側劈出!
刀氣呈淡金色,凝練無比,速度快如閃電,瞬間劃過數十丈距離,精準無比地斬在了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
“轟隆!”
地面那堅硬的靈髓黑壤,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長達十丈的恐怖溝壑!土石翻飛,氣浪將激戰正酣的兩撥人強行震開。
這一刀之威,讓在場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震,紛紛停下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刀氣來處。
李不凡亦是瞳孔微縮,心中暗驚:“好強的一刀!迅疾霸道!這一刀的威力和分寸拿捏得極準,既分開了雙方,又未真正傷到任何人。此人實力,不可小覷!”
只見從樹林另一側,緩步走出一個身穿淡金色勁裝、手持一柄寬刃長刀的青年。
他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淡淡開口道:“諸位,我知道大家都想爭奪那株‘天靈花’。但像這般混戰下去,除了徒增傷亡,何時才能分出個結果?”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與此同時,另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也從另一個方向響起:“是啊,打打殺殺多沒意思。還有藏在旁邊的幾位朋友,也別看熱鬧了,都出來吧。”
說話的是一個手持一柄摺扇、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卻精準地掃過李不凡和趙知清藏身的位置,以及其他幾處隱蔽的角落。
李不凡心中微凜,知道自己兩人已經被發現了。對方神識之敏銳,遠超尋常通脈境武者。
“走吧知清姑娘,我們出去看看。”李不凡低聲道,既然已經被點破,再隱藏下去反而顯得心虛。
趙知清點點頭,兩人一同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隨著他們現身,又有幾處隱蔽的地方,也陸陸續續走出了六七個人。這些人顯然也早就到了,一直在暗中觀察。
加上原本交戰的十餘人,這片不大的林間空地,竟然一下子匯聚了不下二十人!
李不凡暗暗打量著那最先出手的金衣刀客和後來點破眾人藏身之處的白衫青年,低聲問趙知清:“知清姑娘,你知道這兩人是誰嗎?看起來很不簡單。”
趙知清臉色凝重,緩緩點頭,聲音壓得極低:“知道一些。之前出手那金衣刀客,名為夏景合。雖然我們這些探索秘境之人的身份對外都是保密的,但在夏家內部年輕一代中,隱隱還是有一些實力排名的。”
“這夏景合,哪怕是在這次進入秘境的所有人裡面,其修為和戰力,也足以穩穩排進前五!據說他一身修為,已經臻至‘丹田境’!”
“丹田境?!”李不凡心中一震。難怪那一刀如此威勢!
“嗯。”趙知清繼續道,“另一人,那個拿扇子的,名為夏景言。此人……更加特殊。他天生‘識海’便被開闢!”
“天生開闢識海?”李不凡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
“對。”趙知清解釋道,“你知道,武道修行,到了‘三花聚頂’境界,需要貫通上中下三大丹田。我們武者開闢的第一個丹田,通常是在通脈境圓滿後,突破至‘丹田境’時開闢的‘氣之丹田’,也就是下丹田,位於小腹氣海。”
“而天生開闢識海之人,則是天生就打通了‘神之丹田’,也就是上丹田,位於眉心泥丸宮!這類人,又被稱作‘三花種子’。”
李不凡若有所思:“三花種子……意思是,他們天生就打通了三花境界所需三大丹田中的一個?”
“不錯。”趙知清點頭,“武道修行,本質是昇華自身的‘精’、‘氣’、‘神’。可以側重一道,比如以精養氣,以氣養神,也可以齊頭並進。”
“但想要突破到‘三花聚頂’境界,必須精氣神三者皆達到一定高度,且相互貫通。這夏景言天生打通神之丹田,意味著他在‘神’之一道上起點極高,只要按部就班修煉,在‘丹田境’時開闢氣之丹田,再想辦法開闢‘精之丹田’,那麼他邁入‘三花境’,幾乎只是時間問題,所以這類人才被稱作‘種子’。”
李不凡恍然,同時心中也升起一絲明悟:“原來如此……精氣神……看來我對武道的理解還遠遠不夠。”他又問道:“那這丹田,是開闢得越早越好嗎?”
“當然。”趙知清肯定道,“修行如逆水行舟,自然是越早打下堅實基礎越好。尤其是在‘丹田境’若能三大丹田齊開,精氣神初步迴圈,那麼邁入三花境便是一片坦途。”
“相反,如果等到一道修為極高時,再去補另外兩道,往往會異常艱難,成為突破的瓶頸。所以,能在丹田境就把三大丹田全部開啟的人,無一不是真正的妖孽。”
李不凡聽得心潮起伏,這些知識對他而言如同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追問道:“知清姑娘,這些關於夏家內部才俊的資訊,還有這些三花境的秘聞,你是從哪裡看到的?回去我也找來看看。”
趙知清搖搖頭:“這是看不到的。這些都是崇安爺爺私下告訴我的,讓我在秘境中小心一些人,同時也為我梳理講述武道修行的更深層道理。”
“我這也不過是借花獻佛,轉述給你聽罷了。”
“哦哦,原來如此。”李不凡心中對夏崇安更是多了幾分敬意。這位老人,對後輩的提點可謂不遺餘力。
兩人交談之間,空地上匯聚的二十餘人已經基本到齊,隱隱分成了幾個小團體。夏景合和夏景言兩人顯然地位超然,各自站在一方。
夏博文等人退到了一邊,心有餘悸。而其他後來者,包括李不凡和趙知清,則大多站在外圍,靜觀其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空地中央,一株通體潔白如玉只有三片花瓣卻散發著濃郁靈氣的天靈花。
就在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株天靈花之時,人群中一個青年忍不住開口:
“這天靈花,我們自然是不說不爭不鬥。但景合兄,你剛才那一刀確實了得,分開了大家。”
“不知依你之見,我們這二十來人,該如何來決定這天靈花的歸屬?”
他的問題問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繼續混戰,顯然不是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兩人身上,等待他們給出一個方案。
夏景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硬如鐵:“自然是比鬥一番。不過,卻不是這般無頭蒼蠅似的亂鬥。規則很簡單——我們在場所有人,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退出。”
“一輪一輪淘汰下去,直至決出最後的勝者。這天靈花,便歸那最後的勝者所有。”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鬥之中,不限手段,生死無論,若是自認不敵,可隨時認輸。”
“不過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譁——”
此言一出,空地上一片譁然!
夏景合的實力有目共睹,那一刀已經證明他至少是丹田境的強者!在場眾人,不過是通脈境,能達到通脈境圓滿的都寥寥無幾,更別說丹田境了。
誰能有把握在“不限手段、生死無論”的規則下,戰勝夏景合?
剛才發問的那青年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沉聲道:“那你這意思,豈不是說這天靈花,註定是你囊中之物了?我們在場的,誰能說穩贏你?”
夏景言在一旁搖了搖摺扇,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天材地寶,有實力者居之,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難道你技不如人,還想得到這天靈花,世上哪有這般好事?”
他這番話,說得那青年面紅耳赤,卻也無從反駁。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被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夏景言頓了頓,又看向其他人,提高了聲音:“我同意景合兄的提議!不知……眾位意下如何?”他雖然是在詢問,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掃過之處,不少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掙扎和猶豫之色。天靈花的誘惑是巨大的,五品靈藥,這對於三花境界的高手都是助益之物。
但夏景合和夏景言兩人的實力擺在那裡,與他們正面衝突,風險實在太大。更何況還有“生死無論”這條規則,更是讓人心頭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