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回到房間後,靜靜等待著明日的州比。但明日盛事,終究預示著今夜無眠。
整個京州城內,各處別院、客棧之中,從齊國各地趕來的青年才俊們,無一不在為明日的比試做著最後的準備。有人打坐調息,有人演練武技,有人緊張得輾轉反側。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開始的州比,將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若能脫穎而出,便能獲得進入松鶴門的資格,得到更好的資源和指導,武道之路一片光明。若表現平平,則只能黯然回鄉,繼續蹉跎。
這不僅是實力的較量,更是命運的轉折點。
李不凡自是無礙。他回去後習練習練掌法,將《驚濤掌》演練了數遍,待到掌法更加純熟,便盤膝坐下,運轉《蟄龍睡丹功》,沉入那種似睡非睡的玄妙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身體得到充分休息,精神卻保持著清明,對外界保持著敏銳的感知。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明,李不凡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內斂,狀態已達巔峰。
他起身,推開房門。
院外,其他人已經聚集,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炯炯。顯然,州比在即,所有人都處於興奮狀態。
李不凡輕輕釦響林芷妍的屋門:“大小姐,起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林芷妍的房門應聲而開。
她一襲白衣,氣質清冷如常,但那雙眸子卻如寒星般明亮,隱隱有電光流轉。顯然,即便是她這般心性,面對州比這等盛事,也難免心潮澎湃。
“走吧。”林芷妍淡淡道。
兩人來到院中,與其他弟子匯合。
蔡松原見人到齊,朗聲道:“諸位,走吧,出發去找館主。”
一行人離開別院,穿過鬆鶴武館的庭院,向著正廳而去。
一路上,他們看到其他州城的隊伍也從各自的別院中走出,向著同一個方向彙集。青州、蒼州、蘭州、玄州、雲州、幽州、浮州、涼州——齊國八州,此刻齊聚京州!
每個州的隊伍都由一名館主帶領,身後跟著十數名左右的年輕弟子。
李不凡暗暗觀察,心中凜然。
“果然,九州天才齊聚,臥虎藏龍。”李不凡心中暗道。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寬闊的廣場。
廣場上,九位館主已經聚集,正在交談。王天明也在其中,正與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說話。
那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錦袍,面容威嚴,氣息深不可測,正是京州松鶴武館的館主陸正,也是這次州比的總負責人。
見各州弟子都已到齊,陸正掃視全場,聲音渾厚如鍾:“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顯示出深厚的修為。
九位館主在前,數百名弟子在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向著皇城方向而去。
而此刻,京州城內,所有有資格參加州比的青年俊才,也都從四面八方湧向皇城。
州比並非松鶴武館獨享,而是面向整個齊國年輕一代的盛會。只要年齡在二十歲以下,修為達標,便有資格參加。
很快,皇城門口已是人山人海。
皇城巍峨雄偉,城牆高達數十丈,城樓金碧輝煌,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城門緊閉,門前是一片寬闊的廣場,此刻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李不凡站在人群中,感受著周圍洶湧的氣息,心中豪情萬丈。
這就是州比!這就是齊國年輕一代的巔峰盛會!
就在這時——
“錚!錚!錚!”
三聲清脆悅耳的鐘聲忽然響起,從皇城深處傳來。
那鐘聲清澈悅耳,彷彿能洗滌心靈。李不凡聽著,只覺得精神一振,頭腦更加清明。
“這是……”他心中疑惑。
緊接著,又是三聲鐘響。
“錚!錚!錚!”
這一次,鐘聲更加悠揚,彷彿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律。李不凡聽著,只覺得心緒平靜,雜念全消,整個人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
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李不凡注意到,人群中有些人聽到這鐘聲後,臉色開始發白,額頭冒出冷汗。更有甚者,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然後是第三波鐘聲。
“錚!錚!錚!”
這一次,鐘聲中彷彿蘊含著某種直擊心靈的力量。
李不凡只覺得“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整個人進入一種超然物外的狀態,彷彿靈魂得到了昇華。
但人群中,卻有不少人“噗”的一聲,口吐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些人大多是修為較低的武者,有的甚至還沒凝練真氣。他們在鐘聲的衝擊下,心神失守,氣血翻騰,已然受傷。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皇城上方傳來:
“鶴唳鍾聞九聲,面入平湖者,可入第二關。”
這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不凡等人聞言,都是心中一凜。原來這鐘聲就是第一道考驗!
其餘眾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僅僅聽這鐘聲,便有近百人面色慘白,口吐鮮血,顯然已經失去了繼續比賽的資格。
這百人之中,大多都是還沒凝練真氣的武者。想來這鶴唳鐘聲,只有凝練了真氣,才能抵擋。
而那些已經凝練真氣的人,只要心志堅定,也能透過。
這一關,既考驗修為,也考驗心志。
京州松鶴武館館主陸正踏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冷冽:
“未御鐘聲者,敗!”
他的聲音如寒冰般刺骨:“其餘之人,入第二關。”
那近百名被淘汰的武者中,有人臉色漲紅,眼中滿是不甘。他們有的從偏遠州城趕來,跋涉數千裡,結果連秘境都沒進去,僅僅聽個鐘聲就被淘汰了,如何能甘心?
“我不服!”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吼道,“甚麼東西!我們大老遠趕來,就聽個鐘聲就被淘汰了?這算甚麼比試?”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就是!這不公平!”
“我們要進秘境!”
“讓我們進去!”
陸正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哼!”
僅僅一聲輕哼,卻如驚雷般在那些抗議者耳邊炸響!
那些人只覺得渾身一冷,彷彿置身冰窖。所有的抗議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陸正,再不敢說半個字。
陸正冷冷道:“區區練體,連真氣都沒有凝練,也妄圖參與後續之比?不知所謂。”
他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武道之路,實力為尊。連鶴唳鐘聲都抵擋不住,進入秘境也是送死。與其死在秘境中,不如現在淘汰,還能保住性命。”
這話說得冷酷,但卻是事實。
秘境之中危險重重,連鐘聲都抵擋不住的人,進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那些被淘汰的武者聞言,雖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敢再說甚麼,只能黯然退下。
陸正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面向剩餘的人,朗聲道:“透過第一關者,隨我入皇城,參加第二關考驗。”
說罷,他率先向皇城大門走去。
皇城大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寬闊的通道。
李不凡隨著人群,跟在陸正身後,走進了這座偉岸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