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功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你怎麼來了?哈哈,甚麼時候到的?也不叫我一聲!”
“剛到一會兒,看功哥你指點得投入,就沒打擾。”李不凡笑道,上下打量了林功一番,“不錯嘛功哥,還真有一番教頭的風味了,教導起弟子來有模有樣的。”
林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即又挺起胸膛,得意道:“那是!這幫小子剛入門,甚麼都不懂,可不得好好教嘛!不過,還真挺累人的,比我自個兒練功累多了。”
說著,他重重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感受到對方厚凝實的氣息,驚喜道:“不凡兄弟,你這……傷勢全好了?而且感覺氣息比之前更雄渾了!難道又突破了?”
李不凡點頭笑道:“多虧功哥掛念,昨日剛突破至練血圓滿,傷勢也基本無礙了。”
“練血圓滿?!”林功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我的天!這才幾天!你這也太快了吧!跟你一比,我感覺我練武都練到狗身上去了!”語氣中滿是驚歎和羨慕。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近況。李不凡得知,隨著林家接收了張家產業,又在府比聲勢的推動下,生意和聲望都蒸蒸日上,前來尋求合作的人絡繹不絕。
林震天、林震南等林家高層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不僅要整合資源,還要提防熊家可能狗急跳牆的反撲。
武館這邊新弟子激增,原有的教頭武師確實捉襟見肘,所以林功、楊開這些實力達到練血境的弟子,都被臨時抽調出來,幫忙教導新弟子。
“對了,功哥,楊哥呢?他現在怎麼樣?”李不凡問道。
提到楊開,林功眼中興奮的光芒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說道:“楊哥……他也在指點新弟子呢,就在隔壁的演武場。他……他挺堅強的,雖然……但指點起弟子來,比我還認真,要求也更嚴格。”
李不凡能聽出林功話語中的複雜情緒,“走,功哥,帶我去看看楊哥。”
兩人來到隔壁的演武場。這裡的新弟子似乎剛剛結束練習,正陸續離開。場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似乎正在收拾著甚麼。
“楊哥!”李不凡和林功同時喊道。
那人聞聲轉過身來,正是楊開。他的臉色比起受傷前似乎少了幾分飛揚的神采,多了幾分沉穩,但眼神依舊明亮有神,只是深處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他看到李不凡和林功,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不凡師弟!功弟!”楊開的聲音依舊洪亮,他走到近前,先是用力握了握李不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不凡師弟,傷勢無礙了?太好了!”
“讓楊哥擔心了,已無大礙。”李不凡道。
楊開握著李不凡的手沒有鬆開,而是更用力了一些,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地說道:“不凡師弟,那日府比……多謝了!”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李不凡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當眾重創張宇、斬殺熊炬,為他報仇之事。
“楊哥,你我之間,何須言謝。”李不凡真切地說道,“暗害你的人,已經得到了懲罰。至於補脈丹……”他語氣堅定,“你放心,我記在心上。府城沒有,我就去州城找;州城沒有,我就去松鶴門!”
“千山萬水,我也定會將補脈丹尋來,親手交到你手上!”
“還有我!”林功也在一旁用力點頭,“楊哥,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的!”
楊開看著眼前兩位摯友堅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好兄弟!”
他鬆開手,轉身快速擦了擦眼角,再轉回來時,臉上已恢復了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釋然。
“對了,不凡師弟,”楊開想起一事,正色道,“館主之前特意讓我轉告你,府比雖已結束,但武道修行不可有絲毫懈怠。”
“尤其府比之後,緊接著便是州比。州比不僅關乎各府榮譽,更是與那松鶴門選拔弟子掛鉤。館主說,讓你這段時間好生修煉,若有任何疑難之處……”
說到這裡,楊開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說道:“館主和家主如今忙於應對熊家之事,暫時恐怕無暇親自指點你。但他交代,武館藏書閣那位守閣的前輩,學識淵博,修為深厚,你若在武道或其它方面有疑惑,可去向他請教。”
“守閣人前輩?”李不凡想起那位深不可測的老者,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多謝楊哥告知。”
“嗯。”楊開點點頭,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戰意,“來,不凡師弟!讓楊哥看看,你如今突破之後,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沒有因為自己經脈受損、無法突破而自怨自艾,反而更想透過切磋,來感受李不凡的進步。
李不凡看著他眼中那對武道純粹的熱情,點頭道:“好!請楊哥指教!”
兩人拉開架勢,就在這空下來的演武場上切磋起來。
楊開雖因經脈問題,無法晉升練氣,但他那經由冰火元氣意外淬鍊而成的“極品功體”卻非虛言。一經運轉,氣血澎湃如潮,甚至比許多剛入通脈境的武者還要強橫!
他施展出二郎擔山功的拳法,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剛猛凌厲,壓迫感十足。
李不凡雖已練血圓滿,但在楊開那極品功體帶來的狂暴力量和真氣面前,一時間竟也被壓制。
兩人拳來腳往,身影翻飛,勁風呼嘯,看得一旁的林功目眩神馳。
數十招過後,李不凡漸漸適應了楊開的節奏,開始發力反擊,以同樣精熟的虎鶴雙形拳應對。突破至練血圓滿後,他對勁力的掌控更加入微,五種勁力轉換隨心,配合圓滿鐵壁功帶來的強悍防禦和力量加成,攻勢逐漸凌厲起來。
“好!來得好!”楊開見獵心喜,大喝一聲,攻勢再猛三分。
兩人越打越快,越打越激烈,演武場上塵土飛揚。最終,李不凡覷準一個機會,身形陡然加速,彷彿瞬間化作四道虛影,將“先登”、“斬將”、“奪旗”、“關山越”四式破軍刀法的意境融入拳法之中,四拳幾乎不分先後,從四個刁鑽的角度轟向楊開!
楊開雖驚不亂,極品功體催發到極致,雙拳化作漫天拳影,試圖封堵。然而李不凡這融合了四招刀意的拳法太過迅猛,最終還是有一拳突破了防禦,印在了楊開肩頭。
“蹬蹬蹬!”楊開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肩頭傳來一陣痠麻。他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好!好啊!不愧是府比第一!你這拳法之中,蘊含刀意,變化更是莫測!這般手段,早已超越尋常練體武學的範疇了!”
他看向李不凡,眼中滿是讚歎:“還有你這進境,當真駭人,已然練血圓滿了吧?”
“氣血凝練精純,肉身強度驚人,好!好!看到你進步如此神速,比我自己突破還要高興!”
李不凡收拳而立,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他能有今日,與楊開的幫助是分不開的。“多謝楊哥一路以來的指點照顧。”
楊開笑著擺擺手,眼中卻掠過一絲黯然,隨即又迅速斂去,語氣輕鬆道:“哈哈,現在楊哥可指點不了你嘍,以後說不定還得靠你罩著呢。”
他話鋒一轉,看向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林功,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來,功弟!別光看著,咱們也過過招!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偷懶了沒有!”
“啊?楊哥,我就不用了吧?”林功頓時苦了臉。
“少廢話!看招!”楊開哪容他拒絕,身形一動,已然撲了上去。
林功只得硬著頭皮迎戰。他這段時間也算刻苦,已然達到了練血小成,實力比之前提升不少。但在楊開的壓迫下,依舊只有招架之功,被打得連連後退,齜牙咧嘴。
“誒呦!疼!楊哥你輕點!”
“這招不對!腰挺直!氣血跟著走!”
“哎喲!我的胳膊!”
楊開雖然“揍”得林功嗷嗷叫,但下手極有分寸,每一擊都打在林功發力不當之處,更是在交手中不斷出聲指點。林功雖疼得直抽冷氣,但也知道楊開是為他好,咬著牙堅持,將楊開的指點牢牢記在心裡。
兩人又鬥了數百招,直到林功渾身大汗淋漓,幾乎力竭,楊開才停下手。
“呼……呼……楊哥,我不行了……”林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楊開氣息依舊平穩,看著林功,眼中帶著一絲滿意:“嗯,這段時間倒是沒白練,進步不小。不過,剛入武館之時,不凡師弟不過初入練骨,現如今已練血圓滿。你呢?”
“還在練血小成打轉。我看,還是揍你揍得少了!休息好了再來!”
林功聞言,臉都綠了,但想到楊開身遭大難,依舊如此督促自己,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掙扎著爬起來,咬牙道:“放……放心吧楊哥!我……我絕對會好好練武!絕……絕不偷懶!”
“這還差不多。”楊開臉上露出笑容。
三人相視,都笑了起來。友情、鬥志、還有那不言而喻的相互扶持之情,在這笑聲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