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漸漸平息,待李不凡返回看臺區域,林功第一個衝上來,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其他弟子也圍攏上來,紛紛道賀。
林震天端坐前方,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李不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待眾人稍靜,他招手示意李不凡上前。
“館主。”李不凡走到近前,抱拳行禮。他心中記掛著楊開,正想請示前去探望。
林震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道:“不凡,今日表現不錯,奪下了甲字擂臺頭名,更是揚了我武館威名,此乃大功一件。”
“謝館主誇獎,弟子能有今日全賴武館栽培。”李不凡謙遜道。
林震天話鋒一轉:“不過,明日便是半決賽,屆時你將與丁字擂臺頭名,爭奪本屆府比的魁首之戰。此戰至關重要,還需全力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地看著李不凡:“楊開之事,你且放心,本座已派人加強回春堂護衛。”
“他此刻昏迷未醒,你即便前去,也於事無補,反會亂了心神。當下,你當以明日之戰為重,全力備戰,不可分心。”
李不凡張了張嘴,想到楊開昏迷的面容,心中仍覺牽掛,但林震天所言不無道理。此刻楊開安危有武館和楊剛大武師守護,自己前去,卻是錦上添花沒有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點頭道:“弟子明白,謹遵館主教誨。”
林震天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繼續道:“此外,今日擂臺之上,因你與張宇之事,本座已與張家徹底撕破臉皮。本座雖已警告他們,但想必張家與熊家勾連不淺,難免狗急跳牆。為防萬一,今夜你便不要返回武館了。”
他招來一名城主府的管事,吩咐道:“這位是城主府的劉管事,他會為你安排一處清淨住所。你今夜便在城主府內安心調息,靜待明日。”
李不凡知道這是館主對他的保護,心中感激,抱拳道:“是,多謝館主安排。”
林震天點點頭,不再多言,揮手讓他隨劉管事離去。
劉管事帶著李不凡穿過熱鬧的廣場區域,繞過幾重院落,來到城主府深處一處相對僻靜清幽的獨立小院。
“李少俠,此地雖比不得家中舒適,但勝在安靜,無人打擾。少俠可在此安心歇息,一應用度若有需要,可隨時喚僕役。”劉管事客氣地說道。
“有勞劉管事了。”李不凡道謝。
送走劉管事,李不凡關上院門。心中思慮,明日之戰,對手已經確定是熊炬。熊家不惜以“燃血破障丹”催生出數名凝練真氣乃至功體的弟子,又用陰毒手段暗害楊開,其志不小。熊炬作為熊家傾力培養的天才,實力必然遠在熊熾之上,甚至可能……是真正的練氣境!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李不凡眼中並無懼色,只有越發凝練的戰意。他閉上雙眼,開始緩緩運轉松鶴溢氣功,梳理氣血,溫養精神,力求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李不凡眉頭微皺,這個時辰,會是誰?他收斂氣息,沉聲問道:“何人?”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冷冽但帶著坦誠的聲音:“是我,王浩。夜晚打擾,還望李兄見諒。”
王浩?李不凡有些意外,起身開門。
門外,王浩依舊是一身勁裝,揹負長刀,與白日擂臺上的裝扮一般無二。不同的是,他手中還提著另一把帶鞘的長刀。
“王兄?請進。”李不凡側身讓開。
王浩走進屋內,將手中提著的長刀輕輕放在桌上,開門見山道:“李兄,白日擂臺一戰,王某拳腳、刀法皆敗於你手,心服口服。但……見李兄刀法精深,意境獨特,實乃王某生平僅見。”
“我深知你明日尚有一場關鍵比鬥,本不應打擾,奈何見獵心喜,實在是難以忍耐心中切磋印證之念,故而厚顏前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不凡:“不知李兄,可願與王某,再比試一番……刀法?”
李不凡看向桌上那柄長刀,又看向王浩眼中純粹的戰意與對刀道的渴求,心中不禁也升起一股豪情與共鳴。他亦是使刀之人,白日雖勝,但也知王浩刀法確有獨到之處,能與這等同輩刀法高手純粹切磋,對他而言亦是難得的機會。
“王兄言重了。”李不凡笑道,“能與王兄這般刀法高手切磋,不凡求之不得。”
他話鋒一轉:“不過,此地畢竟是城主府,且已入夜,若是弄出太大動靜,恐有不便。”
王浩立刻道:“這個簡單。我們不用氣血催動,僅憑肉身之力與刀法技藝切磋,點到為止。如此,既可不驚動他人,又能純粹比拼刀法精妙。”
“正合我意!”李不凡點頭。
王浩將桌上那把刀拿起,雙手遞給李不凡:“李兄,請用此刀。此刀雖非神兵,但也是百鍊寒鐵所鑄,頗為鋒利堅韌,與你我手中之刀相仿,正堪使用。”
李不凡接過,入手微沉,拔刀出鞘半寸,只見刀身如一泓秋水,在燭火與月光映照下寒光流轉,隱隱有冰寒之氣透出,果然是一把好刀。
“好刀!”李不凡讚了一聲,將刀完全拔出,“王兄,請!”
“請!”王浩也抽出自己揹負的長刀。
兩人走到院中相對而立。月色如水銀瀉地,將庭院照得一片清亮。
沒有裁判,沒有觀眾,只有兩個對刀道抱有赤誠之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