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李不凡緩緩收功,他起身,簡單洗漱,跟著隊伍徑直前往城主府廣場。
今日的廣場,氣氛與前兩日又有所不同。隨著大量參賽者被淘汰,留下的人越來越少,看臺上的觀眾似乎也少了一些前兩日的狂熱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凝重的期待。
能夠挺進今日比賽的,無一不是各武館真正的精英,接下來的每一場戰鬥,都將是硬仗,關乎最終的排名與榮耀。
很快的對手開始。經過前兩日的篩選,如今只剩下十六名選手,個個氣息都不弱。李不凡抽到的第一個對手,是來自狂刀武館的一名弟子,編號甲四。
“松鶴武館,李不凡。”
“狂刀武館,王原!”
裁判宣佈開始。
那王原倒也勇猛,一聲大喝,揮刀便砍,刀風呼呼作響,氣勢十足。然而在李不凡眼中,其刀法雖猛,卻失之變化,破綻明顯。
李不凡不欲過多糾纏,腳下爆步輕點,避開當頭一刀,一記“急鶴彈翼”拍在對方持刀手腕上,氣血勁力顯露。
“噹啷!”趙猛只覺手腕一麻,厚背砍刀竟脫手飛出,落在地上。
他還未反應過來,李不凡的拳鋒已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
“承讓。”李不凡收拳。
趙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李不凡,頹然抱拳:“我輸了。”
乾淨利落,甚至比前兩日還要快。看臺上響起一些掌聲和議論,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畢竟李不凡昨日已擊敗了擁有真氣的熊熾,今日戰勝一個練血初成,在眾人看來理所應當。
“甲字擂臺,松鶴武館李不凡,勝!”
李不凡平靜下臺。接下來是八進四的抽籤。這一次,他的對手是金門武館的一名弟子,編號甲七。
此人實力比之前的王原強上一些,達到了練血小成,一套“金剛拳”使得有板有眼,攻防兼備。
然而,依舊不夠。
李不凡沒有使用爆步和過於精妙的招式,僅以紮實的虎咆拳配合松鶴溢氣功催動的氣血之力,穩紮穩打。
不過十餘招,李不凡抓住對方一個破綻,一記“百獸之王”擊中其胸口,將其震退數步,氣血翻騰,無力再戰。
“甲字擂臺,松鶴武館李不凡,勝!”
又是乾淨利落的勝利。李不凡能感覺到,隨著連戰連捷,自己對於力量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戰鬥節奏也把握得更好。
看臺上,松鶴武館區域響起陣陣喝彩。林功也興奮地揮拳。但李不凡心中並無多少喜悅,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即將到來的四進二抽籤。
果然,當抽籤結果公佈時,李不凡眼神浮現一絲冰冷。
他的對手,是張宇!
兩人幾乎同時登上擂臺。張宇臉上掛著笑容,眼裡卻藏著一絲緊張。
“松鶴武館,李不凡。”
“松鶴武館,張宇。”張宇拱手,笑容不變,“不凡師弟,恭喜啊,一路闖進四強,真是給我們松鶴武館長臉!”
“雖比你入館時間早些,但經歷上次賭鬥師兄卻也知道,遠不是師弟你的對手了。還望接下來的比鬥,師弟能……手下留情,讓師兄輸得稍微體面些。”
李不凡看著這副虛偽的嘴臉,想到楊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樣,胸中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但他臉上卻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好啊,師兄請。”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體內氣血早已悄然奔湧。
裁判看了看兩人,例行公事地宣佈:“開始!”
“始”字餘音未落——
“蹭!”
李不凡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他根本沒有給張宇任何準備或反應的時間,一上來便是全力以赴!爆步催動到極致,欺近張宇身前!
右拳緊握,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虎鶴雙形拳中最剛猛霸道的殺招“虎鶴同歸”已然蓄勢完畢!鑽、震、暴三種勁力完美融合,更蘊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慘烈殺意,直指張宇面門!
張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他萬萬沒想到,李不凡竟然連一句客套話都不多說,直接就是如此狂暴的殺招!他心中狂呼:“不好!”
他倉促間想要格擋,但李不凡的速度太快,拳勢太猛!卻是來不及。
“砰——!!!”
張宇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如同山洪暴發般撞來,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李不凡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張宇認輸的機會!腳下爆步再催,身形如影隨形,緊貼而上!
張宇人在半空,心中駭然,知道絕不能硬抗,必須立刻認輸!他強忍劇痛,張開嘴就要喊出“我認輸”三個字。
可就在他嘴巴剛剛張開的剎那,李不凡的左拳已如毒龍而至,精準地轟在了他的嘴上!
“噗嗤!”
張宇滿口牙齒在這一拳之下碎裂大半,混合著鮮血噴濺而出!
他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意識都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想認輸?”李不凡眼中寒光如冰,動作毫不停頓。
張宇的身體還未落地,李不凡右腿如鋼鞭般掃出,“虎跳澗”!
“咔嚓!”隱約有骨裂聲響起。
張宇小腿劇痛,本就失衡的身體被這一腿掃得凌空翻轉,狠狠摔在擂臺堅硬的青石板上。
“楊哥的仇,先收點利息!”李不凡心中低吼,身形如虎撲食,再次撲上,右拳帶著滿身的怒火,一記“虎鶴同心”狠狠砸向張宇心口!
這一拳若是砸實,以李不凡如今的力道,足以震碎張宇的心臟!
張宇此刻連遭重擊,已經昏迷,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死亡距離他如此之近!
“夠了!”
就在李不凡拳頭即將觸及張宇胸膛的剎那,一聲低喝響起。一道身影出現在李不凡身側,穩穩抓住了李不凡的手腕。
李不凡這勢在必得的一拳,竟被裁判生生止住,拳鋒距離張宇心口不過寸許!
裁判目光平靜地看著李不凡,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宇已經昏迷,失去再戰能力,判定為負。按照賽規,你不可再行攻擊。”
李不凡拳頭微微顫抖,胸中怒火翻騰,幾乎要衝破理智。他盯著地上口鼻溢血、已然昏死過去的張宇,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裁判,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無法在擂臺上取其性命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對著裁判抱拳:“是,不凡……謹遵賽規。”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張宇一眼,轉身,縱身躍下擂臺。
整個廣場,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李不凡剛才那毫不留情的攻擊驚呆了。尤其是松鶴武館內部,許多弟子更是瞠目結舌。
擂臺比鬥,雖然激烈,但像李不凡這樣對同館師兄弟下如此狠手的,卻是沒有!
短暫的寂靜後,各種議論聲轟然爆發。
“我的天!李不凡這是瘋了嗎?對同門下手這麼狠?”
“那張宇跟他有仇?怎麼感覺是要殺人啊!”
松鶴武館看臺最前方,張震、張嶽兩位大武師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特別是張嶽,張宇乃是他親子,被李不凡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成這般悽慘模樣,簡直是打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張嶽猛地站起,對著端坐前方的林震天怒聲道:“館主!您都看到了!這李不凡小兒,面對外館對手時尚且知道留手,今日對陣同館師兄弟,卻下手如此狠毒辣手!”
“招招致命,毫無同門之誼,絕情絕義到了極點!”
張震也陰惻惻地介面道:“不錯!此子心性如此狠戾歹毒,眼中毫無同門情意!”
“今日他能對張宇下此毒手,來日實力強了,豈不是要欺師滅祖,禍害整個武館?”
“依我看,此等狼心狗肺之徒,留著也是禍害!不如趁其羽翼未豐,廢去修為,逐出武館,以儆效尤!”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頗大,引得周圍其他武館的人紛紛側目。
林震天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與平日對待武館大武師應有的客氣與尊重不同,此刻林震天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他並未提高聲調,但平淡的話語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清晰地傳入張震張嶽耳中:“兩位大武師,何必如此動怒?擂臺比鬥,受傷在所難免。”
“不凡出手或許是重了些,但也在規則允許之內。張宇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兩人:“至於兩位所說的‘心性狠毒’、‘絕情絕義’……本座倒是覺得,有些事情,做得太過,終究會露出馬腳。”
“看在張家老太爺當年對武館確有貢獻的份上,本座不想將事情鬧得太過難看。”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強大的氣勢,如同無形的山嶽,籠罩張震張嶽:“但有些話,本座不妨說在前頭。此間事了,無論府比結果如何,你張家,需全面退出松鶴武館,交出所有武館產業份額。否則……”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那股驟然增強的恐怖氣息,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震和張嶽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為煞白,又由煞白漲成豬肝色。他們身體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駭然以及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到,林震天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更沒想到,林震天似乎已經掌握了他們張家背叛的某些證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林震天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此刻翻臉,他們絕無勝算。
張震強壓怒火,咬牙低聲道:“館主……何出此言?我張家對武館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林震天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話,“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多說無益。兩位好自為之。”
說罷,他收回目光和氣勢,不再理會臉色變幻不定的兩人,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擂臺。
張震和張嶽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中又是憤怒又是驚懼。他們知道,林震天這是下了最後通牒。張家在松鶴武館的日子,到頭了。至於後續是和平退出還是撕破臉皮,全看他們自己如何選擇了。
李不凡回到松鶴武館的看臺區域,在靠近邊緣的位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議論都與他無關。
林功湊了過來,低聲道:“不凡,你剛才……也太猛了!那張宇……”
“他活該。”李不凡眼睛未睜,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只是開始。”
林功張了張嘴,想到楊開的慘狀,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坐在他旁邊。
李不凡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在心中默唸:“楊哥,你看到了嗎?這張宇,只是第一個。害你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體內氣血緩緩流轉,不理外界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