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腳步飛快,穿街過巷,不多時便來到了天香樓。午後的天香樓不似夜晚喧鬧,但也有不少客人在一樓大堂品茶閒談。
他剛一步踏入,目光便迅速掃過,尋找相熟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一個身著淡青色侍女服飾、正在櫃檯旁整理賬冊的年輕女子,正是上次接待他的侍女小翠。
他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但儘量保持禮貌:“小翠姐姐,勞煩通報一聲,李不凡有急事求見芸娘,事關重大,刻不容緩。”
侍女小翠抬頭見是李不凡,又見他神色凝重,眼中帶著急切,不敢耽擱,連忙點頭:“李公子稍等,我這就去稟告芸娘。”說完,便轉身匆匆向後堂樓梯走去。
李不凡站在原地,心中焦急,目光下意識地掃視著四周。就在這時,一陣香風拂過,比之天香樓尋常脂粉香更為熱烈的氣息,鑽進李不凡的鼻腔。
“喲,這是哪家的小郎君,生得這般俊俏,來我這天香樓,是尋人,還是……尋歡呀。”
一個慵懶嬌媚,卻又隱隱帶著幾分磁性與威嚴的女聲自身側傳來。李不凡心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斜倚在不遠處的樓梯扶手上。
那是一位看年紀約莫三十許的美豔婦人,身著一襲裁剪大膽的紅色紗衣,酥胸半露,藕臂如玉,紗裙下襬開叉極高,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臉上妝容精緻,眉眼含春,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不凡。
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透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足以撩動任何男人的心絃。
李不凡從未見過此女,但直覺告訴他,此人絕不簡單,甚至……極度危險!他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躬身,抱拳道:“這位……夫人,在下此番前來是為尋人,不便多擾,告辭。”說完,轉身就想往小翠離開的方向去。
“呵,尋誰啊,是芸妹妹?急甚麼。”那紅衣女子輕笑一聲,語氣依舊嬌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姐姐我瞧著你面生得緊,卻又覺得有趣。既然來了,不如先陪姐姐說說話。”
話音未落,李不凡只覺得眼前紅影一閃,一股柔和卻沛然難御的力量已然及身!那女子玉手輕揚,一道寬大的紅色袖影如同靈蛇出洞,瞬間捲住了李不凡的腰身。
袖影之上,隱有淡紅色的微光流轉,顯然蘊含了精純的真氣!
李不凡心中大駭,下意識地便要運勁掙脫,但那紅袖看似輕柔,實則堅韌無比,其上附著的真氣更是將他周身氣血運轉都隱隱壓制,令他如同被巨蟒纏身,動彈不得!
“夫人這是何意?!在下……”李不凡急道。
“安靜些,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紅衣女子咯咯一笑,袖影一抖。李不凡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景物飛速倒退、模糊,耳邊風聲呼嘯,竟是被那紅袖帶著,以一種遠超他想象的速度離開了天香樓大堂!
等他再次穩住心神,定睛看去時,已然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房間裝飾極盡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繡著繁複金線的暗紅色地毯,四周牆壁以深色名貴木材裝飾,懸掛著幾幅意境朦朧的紗幔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而昂貴的薰香,與那紅衣女子身上的香氣混雜,令人有些頭暈目眩。一張寬大的、鋪著柔軟錦緞的臥榻佔據了一角,旁邊是紫檀木的桌椅,上面擺放著精緻的茶具與果盤。
此地絕非天香樓尋常客房,更似某處隱秘的香閨。
李不凡心中一沉,知道自己遇到了遠超目前境界所能應對的高手。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驚怒,深吸一口氣,朝著好整以暇地坐在臥榻邊、依舊笑吟吟看著他的紅衣女子抱拳道:“晚輩李不凡,不知前輩帶晚輩來此,究竟是何意?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明示。”
“前輩?”紅衣女子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姐姐我可沒那麼老。今日在城主府廣場,那府比擂臺上,小弟弟你可是身手驚人呢,看得姐姐我啊……心都砰砰直跳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款款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李不凡面前。那襲紅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更添幾分魅惑。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染著鮮紅的蔻丹,輕輕在李不凡的臉頰上劃過,帶起一絲冰涼的觸感。
“特別是最後那幾下,夠狠,夠果斷。姐姐就喜歡這樣的少年郎。”
李不凡身體緊繃,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卻發現那根手指看似隨意,卻彷彿帶著某種氣機,讓他不敢妄動。
他只能硬著頭皮,沉聲道:“前輩過獎,擂臺比試,各憑本事罷了。”
“各憑本事?說得好。”紅衣女子笑意更深,忽然伸手,竟是直接將李不凡的頭攬向自己胸前!
李不凡大驚,體內氣血本能地就要爆發抗拒,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驟然將他籠罩!
讓他如同赤身裸體置身於冰天雪地,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他僵住了,不敢運勁掙扎,只能任由自己的臉埋入那一片溫軟馥郁之中。
鼻端滿是成熟女子特有的體香與那甜膩薰香混合的氣息,耳畔甚至能聽到對方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怎麼樣?姐姐的懷抱,柔軟嗎?舒服嗎?”紅衣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在李不凡頭頂響起,甚至抱著他的頭,故意使勁蹭動了幾下。
李不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耳朵瞬間變得滾燙。一半是因為這極度曖昧尷尬的處境帶來的羞臊,另一半則是被那殺意與自身無力感激起的憤怒與憋悶。
他悶哼一聲,掙扎著想要開口。
紅衣女子似乎覺得差不多了,這才鬆開了手。
李不凡踉蹌後退一步,連咳了幾聲,臉色漲紅,胸膛起伏,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呼吸。
他抬眼看向那依舊巧笑嫣然、彷彿剛才甚麼都沒做的紅衣女子,眼中已帶上了濃濃的警惕,沉聲道:“前輩莫要再取笑晚輩了。有甚麼事,還請前輩直言。”
“咯咯咯……”紅衣女子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花枝亂顫,“小傢伙,還挺聰明,知道姐姐找你有事。那……你不妨猜猜,姐姐我是誰?”
說話間,那原本只是鬆鬆垮垮搭在李不凡腰間的紅色袖影,陡然開始收緊!
一股巨力傳來,擠壓著他的肋骨和內臟,同時,袖影上那淡紅色的微光也變得更加明顯,隱隱透出一股灼熱的氣息,彷彿要將他的護體氣血都點燃!
李不凡悶哼一聲,體內鐵壁功運轉,肌肉賁張,硬抗那越來越強的束縛與灼燒之力。
“呦?”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簡單呢,怪不得能以練血境的氣血,硬抗熊家小廢物那點微末真氣。原來除了那虎形鶴形的底子,還偷偷修習了煉體之術?”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不凡因運功抵抗而更顯稜角分明的身軀,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不過嘛……這點功夫,在姐姐面前,可還不夠看哦。”
紅袖繼續收緊,那股灼熱感也愈發強烈,李不凡感覺自己的氣血執行都開始滯澀,呼吸變得愈發困難。
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全力運轉鐵壁功和體內氣血對抗,但雙方差距實在太大,如同蚍蜉撼樹。
“猜猜嘛,”紅衣女子踱著步子,聲音依舊嬌媚,卻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猜錯了,姐姐就讓它……變得更緊一點哦。”
李不凡腦中飛速運轉。紅衣,女子,實力深不可測,行事作風大膽邪異……再結合芸孃的身份背景……
一個名字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