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李不凡在天香樓聽竹軒內一夜酣睡,直至次日天光微亮。他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神清氣爽,昨日激戰的疲憊和痠痛竟然消去了,甚至隱隱感覺比之前更加凝練活躍了幾分。
這便是《松鶴溢氣功》大成帶來的好處,恢復力遠超同儕,更兼昨夜雖疲憊沉睡,但身體本能地仍在消化吸收著高強度對戰帶來的體悟。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響,渾身充滿了力量感。
走到院中,迎著晨光呼吸吐納,演練了一番虎鶴雙形拳,只覺招式轉換間比昨日又圓融順暢了不少,心中頗為滿意。
然而,喜悅之餘,一絲隱憂也浮上心頭。他此番匆忙前來天香樓,雖得了何婉星這等高手指點,武技進境一日千里,但武道修行,氣血乃是根本。尤其是他正處於練血大成衝擊練血圓滿的關鍵時期,每搬運氣血消耗極大,更需補充大量氣血精華以夯實根基,推動境界突破。
沒有足夠的氣血丹藥輔助,單憑日常飲食和功法搬運,進境必然緩慢,可謂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想到這裡,他不再耽擱,向院外伺候的一名青衣侍女知會了一聲,便徑直離開了天香樓,朝著松鶴武館的方向快步而去。
回到武館,他輕車熟路地來到武閣。武閣值守的執事認得他這位風頭正勁的內門弟子,態度頗為客氣。李不凡也不多言,直接兌換十枚‘大氣血丹’,十枚‘辟穀丹’,將這剩餘的武館銀子額度消耗個乾淨。
兌換之後他心情舒暢,轉身正要離開武閣,返回天香樓繼續修煉,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來:
“呦,這不是不凡師弟嗎?這麼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裡啊?”
李不凡腳步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聲音他熟悉,正是那張澤。自上次武館大比,他以練血初成修為“僥倖”勝了練血大成的張宇一招,奪了其核心弟子第二的待遇,與這張家的樑子便算是結下了。
過去一個月,他要麼深居簡出苦修,要麼回了趟懷遠縣,倒是一直沒與張澤碰面,沒想到今日在此遇上。
真是晦氣。李不凡心中暗歎,但面上不動聲色,轉身行禮,語氣平淡:“拜見張澤師兄。”
張澤一身錦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身邊跟著的正是其弟張宇。張宇看向李不凡的目光,則帶著明顯的不服與敵意。
“同門之間,便不用搞這些虛禮了。”張澤擺擺手,目光似有意無意地掃過李不凡剛收起的丹藥,“師弟這是來武閣換了些甚麼好東西啊?”
李不凡不欲多生事端,含糊答道:“隨意兌換了一些輔助修煉的資源罷了。師兄若是需要,也可自行去兌換。”
張澤“哦”了一聲,還未說話,旁邊的張宇卻忍不住上前一步,盯著李不凡,語氣生硬地說道:“不凡師弟,上次一戰,我惜敗一招,不知今日,可否再向師弟討教一番?”
李不凡心中冷笑,上次哪裡是甚麼“惜敗一招”,分明是被自己抓住破綻,將其打下擂臺。
這張宇看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又來找茬。
他面上依舊平靜,拱手道:“張宇師兄說笑了。上次不過僥倖得勝,實乃師兄大意。府比在即,你我皆需養精蓄銳,儲存實力。”
“不如將這較量,留待府比之時,再行比過,豈不更好?”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給了對方臺階下,也巧妙地拒絕了此刻的挑釁。
然而,張澤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他上前一步,攔在兩人之間,臉上帶著一種故作深沉的嚴肅,聲音也刻意提高了幾分,引得武閣附近一些來往的弟子紛紛側目。
“誒,不凡師弟此言差矣!”張澤朗聲道,“府比固然重要,但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若是到時候代表我松鶴武館出戰的人,並非憑藉真材實料,而是靠著幾分僥倖運氣才得以入選,到了府比擂臺上,與其他武館之人真刀真槍較量起來,萬一不敵,丟的可不是個人的臉面,而是整個松鶴武館的臉!”
“為了武館聲譽計,同門之間相互切磋驗證,找出真正有實力者,方是正道!”
他這番話冠冕堂皇,看似處處為武館著想,實則夾槍帶棒,暗指李不凡上次獲勝是運氣,實力不足以代表武館,理應受驗。
果然,周圍聚集的弟子越來越多,議論紛紛。
“快看!是不凡師兄和張宇師兄!他們又要打了嗎?”
“好像是啊!張澤師兄說得也有道理,府比人選確實要慎重。”
“上次張宇師兄大意失手,這次肯定要找回場子!”
“嘿嘿,有好戲看了!”
張澤聽著周圍的議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冷笑。他心中早已盤算好:“這小子連續讓我張家顏面掃地,先是以鍛骨境逆戰三名練血,後來又勝了張宇,害得張宇核心弟子待遇大降。”
“若不能儘快打壓下他的氣焰,以後在武館,我張家子弟還如何抬頭?正好藉機當眾狠狠挫敗他,既能出氣,也能震懾其他人。就算不能重傷他,至少也要讓他消耗巨大,壞了他府比前的修煉節奏!”
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李不凡心中瞭然。這張澤是鐵了心要在此刻生事,避是避不開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隱隱的鋒芒:
“張澤師兄既然如此為武館‘考慮’,那師弟我也不好再推辭。既然張宇師兄執意‘討教’,在下奉陪便是。”
他特意在“討教”二字上加重了語氣,透出一股不將對方放在眼裡的意味。
張澤聞言,眉頭一皺,隨即又舒展開,反而笑道:“好!師弟果然爽快!那便向師弟好好‘討教’一番!”他特意強調了“討教”,似在回應李不凡的鋒芒。
當下,三人也不再多說廢話,在眾多弟子好奇與興奮的目光簇擁下,直奔演武場而去。而這訊息也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武館內傳開。
不多時,演武場中央最大的擂臺周圍,便已圍了弟子,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