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和楊開隨著小廝,再次踏入林功休養的庭院。
屋內,林功正半靠在床頭,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精神頭顯然好了很多,正與他母親低聲說著話。
見到二人進來,林功臉上綻開笑容,略顯急切地對他母親說道:“娘!你看,不凡兄弟和楊哥來了!”
林功卻不以為意,興奮地繼續介紹:“娘,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李不凡,這位是楊開!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是過過生死的好朋友!”
美婦人,也就是林夫人,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後怕與心疼,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你這孩子,淨說些胡話,張嘴就是生啊死的,多不吉利。”
她轉向李不凡和楊開,臉上換上得體溫和的笑容,語氣帶著歉意與感激,“功兒性子跳脫,口無遮攔,還請兩位少俠多多包涵。”
李不凡連忙抱拳,恭敬道:“夫人太客氣了。按理說,我還是林家護院,護衛主家本是分內之事。”
楊開也抱拳一禮,聲音沉穩:“夫人言重了。我父楊剛,年輕時便是老家主的護衛,我照顧功弟也算應當。”
林夫人聞言,臉上露出恍然與驚訝交織的神色,目光在楊開臉上仔細端詳片刻,語氣更添幾分親切:“哦?原來竟是楊武師的後人!難怪我看著楊少俠眉宇間總覺得有幾分面熟,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她又看向李不凡,讚許地點點頭,“還有李護院,年紀輕輕,武藝高強,更兼重情重義,如今你的名聲在我林家上下可是傳遍了呢。”
“夫人過譽了。”李不凡和楊開再次齊聲謙遜。
這時,林功有些迫不及待地插話道:“娘,我們要商量些事情,您先出去唄。”
林夫人被兒子這直白的“趕人”弄得一愣,隨即失笑,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揉捏著林功的臉頰和頭髮:“你這孩子,真是越大越沒規矩了。有甚麼事,還是為娘不能聽的?”
“誒呀!娘!”林功被揉得齜牙咧嘴,又羞又急,壓低聲音抗議,“我都多大的人了!你這樣,我在我朋友面前很沒面子的!”
看著兒子窘迫又急切的模樣,林夫人鬆開手,無奈地笑道:“好好好,你們年輕人有悄悄話,娘不聽了。我去吩咐下人給你們準備些飯菜去,你們聊吧。”
她站起身,又對李不凡和楊開溫和地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侍女款款離去,併為他們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三人,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李不凡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林功的氣色,關切地問道:“如何,功哥?感覺身體沒甚麼大問題了吧?”
林功嘿嘿一笑,中氣十足地回答:“嗯嗯!沒事!不僅沒事,”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得意和神秘的笑容,隨即心念一動,一股明顯強於以往的氣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你們感受一下!”
李不凡和楊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瞭然。問道:“練血了?”
“嗯嗯!嘿嘿!”林功用力點頭,得意洋洋,“不凡兄弟,我可不像你啊!”
“當日你突破練血的時候,那動靜,嘖嘖,跟拉屋裡一樣,弄得滿院子都是味道!”
“去你的!”李不凡笑罵著,不輕不重地給了林功肩膀一拳,“我可沒拉屋裡!那是淬鍊氣血排出的雜質好不好!”
回想起當初李不凡突破時那驚人的“聲勢”,再看看林功此刻嘚瑟的模樣,楊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同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他們興致勃勃地聊起了當日聯手對抗森蚺的驚險細節,你一言我一語,既有後怕,更有共歷生死後愈發深厚的情誼。
笑鬧過後,林功的神色漸漸認真起來,他看向李不凡,目光誠摯:“不凡兄弟,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是……這次真的要謝謝你。之前見你們與那妖獸爭鬥,我只能在後面……扯你們後腿。”
“這次經歷,倒是給了我一個狠狠的教訓。”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比以往澎湃的氣血之力,語氣堅定,“下次若是再遇到危險,我們定能真正並肩而戰了!”
楊開聞言,笑著一個暴慄敲在林功腦袋上,力道卻控制得極好:“呦!臭小子,還感慨上了!有點長進!”他嘴上調侃著,心裡卻也是暖流湧動,為林功的成長感到由衷的高興。
李不凡也點頭笑道:“是啊功哥,不僅如此,還有一事值得高興。等你傷好回去之後,大小姐那邊,關於你修行的事,也算是能交差了吧?”
林功一聽,眼睛更亮了,興奮地一拍大腿:“嘿!是啊!我都突破練血了!看我姐還有甚麼話說!回去必須天香樓!我請客!不醉不歸!”
“奶奶的!”楊開又是一個暴慄敲下去,笑罵道,“剛尋思你小子有點長進,沒想到三句話不到,又原形畢露,還是這麼欠揍!”
“天香樓?傷還沒好利索就想那些!”
“疼疼疼!服了!楊哥!”林功捂著腦袋齜牙咧嘴,“你手勁怎麼更大了!”
楊開抱臂而立,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怎麼就允許你小子突破,還不讓我有點長進了?”
林功聞言,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開:“那……楊哥,你豈不是……練氣境了!畢竟那日對抗森蚺時,你都已經能引動一絲真氣了!”
楊開卻搖了搖頭:“還沒有。只是初步凝成了‘赤虎功體’,算是打下了根基。體內氣血之力雖渾厚凝練了許多,但距離真正的練氣境還差些火候。”
“回去之後再熟悉熟悉勁力運轉,應該就差不多了。”他雖未明確肯定,但言語間那份自信與期待,卻是掩藏不住的。
“好了,”李不凡出聲打斷了對境界的探討,笑道,“不想這些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渠成自然好。”
“話說回來,我們這昏迷養傷的時日,倒是過去了幾日?功哥,不知林家撤離的準備,可完全收拾完畢了?”
林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答道:“差不多了。剛才我娘也在和我說這事。她說主要的財物、人員名單都已清點規整完畢。”
“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收尾工作,以及……妥善安置那些不願離開懷遠縣、或者林家不便帶走的老人和護衛,發放遣散銀錢,確保他們日後生活無憂。”
“估計……後天一早,大隊人馬便可正式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