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郎中將他扶起,佯怒道:“你我師徒,還說這些客套話作甚?走吧,去看看平安,那孩子這兩天沒見到你,擔心壞了。等著楊開和林功醒來,我們便可以準備出發了。”
“嗯。”李不凡點頭。
兩人來到安置李平安的小院。小平安正坐在門檻上,託著腮幫子,眼巴巴地望著門口。一見到李不凡和劉郎中,他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撲了過來,興奮地喊道:“劉爺爺!阿哥!你們回來啦!”
李不凡蹲下身,將弟弟抱起來,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嗯,回來了。平安,這幾天在這裡待得還習慣嗎?”
李平安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笑容:“習慣!可習慣啦!這裡的叔叔伯伯、姐姐阿姨都對平安特別好!還給平安好多好吃的!”林府的下人、護衛們都知道李不凡的本事和與二少爺的關係,自然對李平安格外照顧。
“這就好。”李不凡放下心來。
劉郎中看著兄弟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大手一揮,對李不凡道:“不凡,讓平安留下吧,無妨。”
李不凡有些猶豫:“師父,這……”
劉郎中故意板起臉:“怎麼?連師父的話都不聽了?”
李不凡連忙道:“徒兒不敢。”他依言將房門關上,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李不凡神色變得嚴肅而鄭重,他對李平安說道:“平安,去,給劉爺爺磕頭,然後敬茶。”
李平安眨著大眼睛,有些不解:“哦哦?為甚麼呀阿哥?”
李不凡耐心解釋道:“平安,你覺得劉爺爺對你好不好呀?”
“嗯嗯!”李平安毫不猶豫地點頭,“劉爺爺可好啦!像哥哥一樣!”
李不凡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嗯。你磕頭敬茶之後,劉爺爺就正式是我們的師父了。”
“以後,他會像教導阿哥一樣教導平安,會對平安更好,教平安很多很多本事。明白了嗎?”
”同時我們也要對劉爺爺好,就像平安對哥哥那樣,明白了嗎?”
李平安雖然年紀小,但很聰慧,他能從哥哥鄭重的語氣中感受到這件事的重要性。他用力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阿哥!”
說罷,小傢伙走到劉郎中面前,學著戲文裡的樣子,有模有樣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李不凡也在一旁跪下。
磕完頭,李平安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小手有些顫抖,卻努力平穩地舉到劉郎中面前,稚聲稚氣地說道:“師父,請喝茶!”
劉郎中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微微溼潤,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那杯涼茶,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好!好孩子!快起來!”劉郎中聲音有些哽咽,連忙將兄弟二人扶起。
李不凡起身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張房契地契,雙手奉到劉郎中面前,懇切地說道:“師父,徒弟如今身無長物,平安也還小,能拿出來最珍貴的物件,就是這在府城安身立命的根本。“
”請您不要嫌棄,務必收下!從今往後,我和平安待您,如師如父!定當孝順您,為您養老送終!”
說罷,他拉著李平安,再次對著劉郎中深深叩拜下去。
劉郎中看著那承載著李不凡心血的房契地契,又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孩子,老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他沒有去接那房契,而是再次將兩人扶起,動情地說道:“好!好孩子!你們的心意,師父心領了!但這房契,是你拼來的安身之所,師父不能要,你好好收著!”
他拉著兄弟倆的手,走到桌邊,從懷中鄭重地取出了四本顏色泛黃、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線裝書冊。
“不凡,”劉郎中看著李不凡,眼神充滿了期許,“你天賦異稟,悟性驚人。之前,你已從為師這裡學會了《百草全解》、《劉氏醫經》,加之前日傳授的《春秋針法》,為師畢生所修之醫術,你已盡得真傳!”
“望你日後善用此術,行善積德,懸壺濟世,莫要辜負了這一身本事。”
“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定當以醫術濟世,不負師恩!”李不凡肅然應道。
劉郎中點了點頭,將其中三本書推到李不凡面前:“這三本,乃是武道功法。雖然你如今已是練血境高手,這功法於你用處不大,但拿來參閱,觸類旁通,或能對你未來的武道之路有所啟發。”
“是,多謝師父。”李不凡恭敬接過。
最後,劉郎中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本材質奇特、封面無字的黑色書冊上,語氣帶著一絲追憶和感慨:“而這一本書……據說,是我劉氏祖上曾經輝煌過的證明。”
“只是,到了為師這一代,乃至為師的父親、祖父,都無人能參透其中奧秘,不知它到底有何作用。只知道它材質特殊,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他輕輕摩挲著那黑色書冊,嘆息道:“為師老了,不知還有幾年好活。半生漂泊,膝下無一子嗣傳承,本以為這門庭便要就此沒落……幸好,老天待我不薄,晚年能收得佳徒,傳承衣缽,更得平安這般乖巧的孩兒……”
李不凡聞言,心中酸楚,連忙打斷道:“師父您言重了!您老人家身體硬朗,精神矍鑠,再活幾十年也不成問題!”
“定能看著平安長大成人,看著徒兒將您的醫術發揚光大!”
李平安也依偎在劉郎中腿邊,仰著小臉,認真地說道:“劉爺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平安還要跟劉爺爺學好多好多本事呢!”
劉郎中看著兄弟倆關切真誠的眼神,心中的那點暮氣頓時被衝散,他開懷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將李平安攬入懷中,連聲道:
“好!好!劉爺爺就借你們吉言,努力活得長長的,看著我們平安長大,看著不凡名動四方!”
一時間,小小的房間內,充滿了溫馨和孺慕之情,驅散了之前的陰霾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