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在油燈下聚精會神地研讀著《赤虎功體》的凝練法門。
他逐字逐句地揣摩,結合楊剛之前所講的功體概念,心中漸漸明悟。
“原來如此……所謂凝練功體,其核心,並不僅僅是真氣運轉路線的規劃,更是一個在突破前夕,以自身精純到極致的氣血,按照特定法門,系統地溫養、淬鍊周身皮肉筋骨,使其變得更加圓融統一的過程!”
“其根本目的,是為了打造一個足夠強大、足夠穩固的‘容器’和‘通道’,以便在誕生真氣之後,身體能夠承載住真氣那遠比氣血爆烈的能量,並且保證真氣在體內高效安全地運轉。”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需要將自己所掌握的‘勁力’巧妙融入,利用勁力的特性,輔助氣血更深入地淬鍊身體的每一個細微之處,使得這具身體容器能夠更好地適應未來真氣的各種變化和運用。”
明悟了功體凝練的基本原理後,李不凡再回頭看這赤虎功體,感受又自不同。
“這《赤虎功體》果真不俗!走的乃是剛猛霸道的路子,尤其注重對‘骨骼’的淬鍊。其中記載了數種獨特的氣血震盪頻率和勁力滲透技巧,專門用於錘鍊周身骨骼,旨在將一身骨骼淬鍊得如同赤色精鐵,堅不可摧,不僅能極大增強防禦,更能為將來修煉剛猛類真氣武學提供最堅實的支撐。”
然而,他也發現了問題。“但這門功體與淬鍊骨骼的內容相比,對於皮膜、肌肉、筋絡的淬鍊法門,雖然也有涉及,但就顯得相對簡略和常規了一些,更多的是依靠《二郎擔山功》本身的氣血滋養效果。”
李不凡若有所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猜想,一門真正完美、潛力無窮的極品功體,或許並非如此偏科。它應當是對周身‘皮肉筋骨血’,都有一套極其透徹的淬鍊法門,使得整個身體內外如一,渾圓無漏,達到一種真正的‘圓滿’之境!如此根基,未來才能承載更加強大和多樣的真氣,通往更高的武道境界!”
“這《赤虎功體》側重骨骼,或許能成就上品,但距離那種完美圓融的極品功體,還差了不少火候。”
想明白了這一點,李不凡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面臨的最大難題——見識不足!
“我目前只有這一門《赤虎功體》可供參考,眼界被侷限了。若是能多找來幾門不同側重、不同流派的功體凝練法門,哪怕品階不高,相互印證,觸類旁通,必定能極大地開闊我的思路,對我將來統合自身所學,凝練屬於我自己的完美功體,有著無可估量的好處!”
可是,功體凝練法門何其珍貴?每一門都堪稱是一個勢力傳承的核心之一,豈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松鶴武館的藏書閣內,或許有,但必然需要極高的代價才能兌換。
“等等!”李不凡眼睛猛地一亮,想到了一個東西,“天香令!”
芸娘說過,這天香令可以讓天香樓做一件事,其價值遠超尋常丹藥財物。用來換取幾門功體法門的參閱資格,想必應該足夠了吧?畢竟只是參閱借鑑,並非索要原本。
“對!是時候讓這塊令牌發揮點作用了!”李不凡心中豁然開朗,“甚麼花魁,甚麼後續機緣,都是虛的!只有眼前能實實在在提升實力的好處,才是真的!”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陣火熱,恨不得立刻就能拿到其他功體法門參閱。他猛地從凳子上站起,抬步就要向門外走去,準備連夜趕往天香樓。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邁出,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窗外。
窗外月色朦朧,萬籟俱寂,已是深夜。
“……”李不凡動作一僵,想起了天香樓那晝伏夜出的作息,以及……芸娘那魅惑誘人的容顏身段。這大半夜的跑去求見,總覺得有些……不妥。
萬一那女人又藉機戲弄於他,怕是難以招架。
“算了算了……”李不凡搖了搖頭,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急切,“還是明天白日再去吧,青天白日,想必她也會收斂些。”
他重新坐回床邊,吹熄了油燈,和衣躺下。雖然心中思緒翻騰,但連日來的苦修和今日的突破也帶來了巨大的疲憊,不久後,他便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光微熹,遠處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李不凡便準時醒來。他沒有絲毫賴床的意思,直接翻身而起,來到小院之中,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晨練。
《松鶴溢氣功》運轉,精煉氣血;《虎咆拳》舒展筋骨,震盪氣血;《疊浪掌》演練勁力,追求疊加;
《鐵壁功》淬鍊肉身,增強防禦;甚至還將《破軍刀法》的前五式以手代刀演練了幾遍,體悟那圓融之後的慘烈刀意。
直至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滿院落,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李不凡才緩緩收勢,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眼中神光湛然。
沒有片刻停歇,他回到屋內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換上一身乾淨的武館弟子服飾,便徑直出門,朝著天香樓的方向大步而去。
來到天香樓那奢華的門樓前,雖是清晨,但樓內已然有侍女在輕聲灑掃。一名身著淡雅紗裙、身姿窈窕的侍女見到李不凡,立刻迎了上來,未語先笑,聲音軟糯:“這位公子,清晨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李不凡直接說明來意:“帶我去找芸娘。”
那侍女聞言,美眸微微一亮,上下打量了李不凡一番,臉上笑容更盛,甚至帶著幾分驚喜:“您……可是不凡少爺?”
李不凡一愣,心中疑惑:“姑娘認識我?”他甚麼時候在這天香樓裡這麼出名了?
那侍女見他承認,巧笑嫣然,竟是十分自然地貼了上來,抱住李不凡的一條胳膊,輕輕搖晃著,吐氣如蘭:“果然是不凡少爺!樓中早就傳下了畫像,說得到天香令的不凡少爺乃是我們天香樓的貴客,若是您來了,定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大膽地注視著李不凡,語氣帶著幾分嬌憨:“如今一見,不凡少爺可比畫像上還要俊朗英武許多呢!”說著,又抱著胳膊搖晃了兩下,那柔軟的觸感隔著衣物傳來。
李不凡心中瞭然,這定然是芸孃的手筆。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侍女的懷抱中抽了出來,語氣平靜地說道:“麻煩姑娘帶我去見芸娘。”
那侍女見他如此,也不著惱,只是掩嘴輕笑一聲,眼波流轉:“好,不凡少爺這邊請。”說罷,再次主動拉起李不凡的手,引著他向樓內走去。
穿過幾重佈置雅緻的亭臺樓閣,侍女將李不凡帶到了一處幽靜的獨立院落前。
李不凡抬眼一看,這院落,赫然便是他上次打黑拳受傷後,被安置休養的那處房間所在的院子!
“不凡少爺,就是這裡了。”侍女鬆開手,指了指院內那間熟悉的屋子,壓低聲音道,“芸姐姐想必……還沒睡醒呢。還請不凡少爺在此耐心等待片刻。”說完,還對李不凡暗送了一個秋波,這才嫋嫋娜娜地轉身離去。
李不凡站在院中,看著那緊閉的房門,一時間倒也不好貿然去敲。他深知芸娘修為高深,自己在此地的一舉一動恐怕都瞞不過她的感知,既然侍女說她未醒,那便等著吧。
等待也是無聊,不如修煉。但這畢竟是別人地盤,不宜弄出太大動靜,萬一驚擾了那位脾氣莫測的芸娘反而不美。
於是,他便在院中尋了一處乾淨的石凳坐下,盤膝閉目,默默運轉起《松鶴溢氣功》,引導著體內氣血緩緩流淌,精純凝練,同時耳聽八方,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就在朝陽完全升起,溫暖的光芒灑滿整個院落之時,那緊閉的房門內,終於傳來了一道慵懶嬌媚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輕搔颳著人的心尖:
“是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李不凡立刻睜開眼睛,從石凳上長身而起,對著房門方向抱拳,語氣恭敬地說道:“芸姐姐,是小子李不凡,冒昧前來,有事相求。”
隨即,那嬌滴滴的聲音再次傳出:“哦?是不凡弟弟呀……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