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楊哥這最後一拳‘百獸之王’,看似與我的《虎咆拳》招式意境頗為相似,但內裡的勁力運轉,實則有不小差距。”
“願聞其詳。”楊開示意他繼續。
“《虎咆拳》練至大成,雖也能憑藉骨骼高速震盪,發出類似虎嘯之音助長拳勢,但其根本,仍是以骨骼發力為主。”
李不凡一邊說,一邊比劃著,“但楊哥您這一拳,我觀其勢,聽其聲,感覺不僅僅是骨骼在震動,而是筋骨兩者協同的結果。骨骼為根,產生初始震盪;筋膜為橋樑,將這震盪之力層層傳遞放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感覺這裡面,還有股震盪之力能夠深入骨髓,也就是和我虎咆拳相像的地方。”
“最終氣血鼓盪,三者合一,方能爆發出那般驚人的力量。”
“不過這等筋骨傳遞,骨髓震動,同時爆發是甚麼原因,小弟眼拙,就看不出來了。”
林功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扯了扯李不凡的袖子,小聲道:“真的假的,不凡兄弟?你不是在胡說八道吧?這你都能看出來?”
楊開抬手又給了林功一個暴慄,笑罵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笨,光看熱鬧不看門道啊!”
他轉頭看向李不凡,眼中充滿了驚歎和讚許:“不凡師弟,你說得絲毫不差!我確實運用了《二郎擔山功》中的一門秘術‘虎豹雷音’,可以使筋骨乃至骨髓協同震動,將力量如同波浪般層層傳遞疊加,爆發出遠超平常的威力。”
“經此一役,我算是知道了,不凡師弟你不僅武力超群,這分眼力和悟性,更是非凡!”
李不凡連忙謙遜道:“楊哥過獎了。若非您與林武師不吝出手,親身展示其中精妙,不凡便是想破腦袋,也難以窺見其中奧妙萬一。”
林淳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李不凡的目光愈發滿意:“觀察入微,能於實戰中捕捉到勁力運轉的細微差別,這份悟性,確實難得。好了,李小子你大病初癒,今日就不與你切磋了。”
他目光轉向正悄悄往後縮的林功,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來,少爺,該咱們過過招了,讓我看看你這段時日,有沒有偷懶。”
林功頓時苦著一張臉,哀嚎道:“啊?就我一個人啊?林叔,能不能……”
“嘿你這小子!”楊開眼睛一瞪,“欠揍是不是?通脈境武師親自指點,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你還在這唧唧歪歪?”
“別廢話,趕緊去!”
“別別別!楊哥別動手!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林功見躲不過,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擺開架勢,“林叔,您可要手下留情啊!”
林淳隨意地站在那裡,招了招手:“來吧,用你最大的本事。”
林功深吸一口氣,大吼一聲為自己壯膽,然後便揮拳攻了上去。他深知與林淳差距巨大,也不再保留,將這段時間的修煉成果,特別是經歷數次觀戰和與李不凡、楊開切磋的感悟,盡數融入拳法之中,倒也打得有模有樣,攻勢比起以往確實連貫有序了許多。
兩人在場中你來我往,轉眼便交手了上百招。林淳顯然是在喂招引導,不斷指出林功招式間的破綻和發力不當之處。
最終,林淳看準一個空檔,輕輕一掌印在林功胸口,將其推得向後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錯,不錯。”林淳收勢,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招式之間的銜接比之前流暢多了,氣血轉換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的戰鬥,沒有白費。”
林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驚喜道:“真的嗎林叔?我真的進步很大?”
林淳肯定地點點頭:“真的。以你現在的實力,打一個月前的你,兩個都綽綽有餘。”
“哈哈!我就知道!我林功也是個天才!”林功立刻得意忘形,叉腰大笑起來。
楊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笑罵道:“好了,臭小子,別得瑟了,再得瑟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一頓,讓你知道甚麼叫天才的煩惱?”
林功立馬縮了縮脖子,變臉如翻書,換上一副苦瓜相:“別別別,楊哥,我錯了,我不嘚瑟了……”
看他那搞怪的樣子,李不凡、楊開和林淳三人再次忍俊不禁,練武場上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笑過之後,林淳將目光再次投向李不凡,神色變得認真了些:“李小子,雖然今日我們沒有比鬥,但我觀你呼吸綿長深遠,節奏獨特,這應該是對那《驚蟄吐納術》感悟不淺吧?”
李不凡心中微凜,通脈境武師的觀察力果然敏銳,他說道:“林武師慧眼。這門吐納術,小子確實已修煉至圓滿層次,從中體悟到一些綿長滋養、生生不息的道理。”
“圓滿了?”林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確認,還是讓他有些動容,“我雖知你悟性不錯,但這進度……還是讓我有些驚訝。”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既然你已感受到《驚蟄吐納術》帶來的好處,對於你今後的武道之路,可有甚麼想法?”
李不凡沉思片刻,組織語言道:“回武師,小子自修武以來,所修煉的功法,無一不是剛猛霸烈、勇猛精進的路子。但武學之道,剛不可久,烈則易折。”
“自修煉這《驚蟄吐納術》圓滿後,深感其如春雨潤物,於無聲處滋養氣血,平復躁動,調和陰陽。”
“想來,武道修行,不應一味追求剛猛,當是剛柔並濟,陰陽互生。或許……剛中有柔,柔中帶剛,極剛之後若能轉柔,方是長久之道。”
林淳聽著,眼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小小年紀,能有這般見解,實屬不俗!”
“不侷限於一時之勇猛,能看到剛柔轉換的層面,你的眼光,已經超出了很多同齡人。”
他捋了捋短鬚,鄭重說道:“好!既然你有此悟性,那我便不多贅言了。待你突破至練血境,需要選擇主修功法時,我建議你,優先考慮修煉我們武館的鎮館功法之一——《松鶴溢氣功》。”
“《松鶴溢氣功》?”李不凡心中一動。
“正是。”林淳肯定道,“正如你方才所言,久剛不持。你根基打得很牢,走的也是剛猛路子,若練血境再選擇一味剛猛的功法,進境或許依舊迅猛,但對於突破練氣境卻是少了後勁。”
“《松鶴溢氣功》則不同,它取意松之堅韌、鶴之輕靈,氣血執行中正平和,綿長悠遠,最重滋養與積累,使你根基更加穩固,對突破練氣境大有幫助。”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而且,若能將這門功法修煉到高深境界,還有其它妙處……等你以後就知道了。”
李不凡知道這是林武師的提點之恩,心中感激,深深一揖:“多謝武師指點!不凡銘記於心!”
林淳擺了擺手,笑道:“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三個小子都不錯,好好努力,未來可期。若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恭送林武師/林叔!”三人齊聲行禮。
林淳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練武場外。
看著林淳消失的方向,李不凡握了握拳,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松鶴溢氣功》嗎?他記住了。當務之急,是儘快將練骨境修煉圓滿,為衝擊練血境打下最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