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跟著芸娘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包廂門前。還未推門,裡面就傳出了林功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幾分醉意和興奮:
“喝!春蘭妹妹,滿上!接著喝呀!”
“楊哥,你也別光看著,秋菊姑娘給你倒酒呢!”
緊接著是楊開略顯無奈但並無阻止之意的聲音:“功弟,少喝點。”
芸娘聞言,掩口發出咯咯的嬌笑聲,眼波流轉地看向身旁臉色蒼白的李不凡:“你看,姐姐我就說吧,你那兩個小傢伙,沒事兒~好吃好喝,還有美人相伴,快活著呢。”
李不凡此刻心中已然放心大半,伸手推開了包廂門。
只見包廂內燈火通明,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酒,林功和楊開赫然在座,兩人身旁分別坐著兩位容貌俏麗的佳人,正是之前見過的春蘭、夏荷、秋菊、冬梅。
林功左擁右抱,臉色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楊開雖然坐得端正些,但面前酒杯也空了幾次。
見到李不凡推門進來,林功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地叫道:“誒?!不凡兄弟?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啊?芸姐姐不是說,你傷勢過重,起碼還得三天才能醒過來嗎?”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她說讓我們先找個地方等著,要麼就回武館等。我和楊哥放心不下你,就決定在這兒等著了,反正芸姐姐說了,開銷算天香樓的……”
李不凡目光轉向身旁笑吟吟的芸娘,只見她美眸中滿是促狹和調笑之意,彷彿在說:“怎麼樣?姐姐演得像不像?”
到了這一步,李不凡哪裡還不明白?甚麼楊開林功違規上臺將被處死,甚麼必須以十一連勝換取他們性命……全是信口胡謅的藉口!
其目的,恐怕就是想看他和熊英拼死一戰!而林功和楊開這兩個傻小子,完全被矇在鼓裡,還在這裡心安理得地喝酒享樂。
李不凡忍不住以手扶額,感覺一陣無語,傷口都氣得隱隱作痛。“……我以為你們要死了。”
楊開此時也放下酒杯,解釋道:“怎麼可能呢,不凡師弟?芸前輩德高望重,實力高強,她既然說你無性命之憂,只需靜養三日,自然沒必要戲耍我們。”
李不凡看著楊開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問道:“難道……楊哥,你和功哥你們兩個,當時見我暈倒之後,沒有衝動上擂臺嗎?”
楊開點了點頭,帶著些許後怕道:“當時功弟見你昏迷,確實是心急如焚,不管不顧就要衝上去,不過我及時攔住了他。”
“天香樓的規矩森嚴,我們若是貿然上臺,非但救不了你,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我想著既然比鬥已經結束,天香樓自有安排,我們只能選擇相信規矩,在外面等你訊息。”
李不凡:“……”
他徹底無語了。搞了半天,全是芸娘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行吧……”李不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心俱疲,“你們沒事就好。”
芸娘聽著三人的對話,笑得花枝亂顫,飽滿的胸脯起伏不定,她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李不凡的額頭,又掃過林功和楊開,語氣帶著一種戲謔的教誨:
“今天啊,姐姐就免費給你們上一課。”
“記住了,小傢伙們,越是漂亮的女人,說起謊來就越是厲害,越會騙人~知道了嘛?”
李不凡看著芸娘那顛倒眾生的笑顏,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那芸姐姐……可真是太‘漂亮’了。”
林功和楊開二人面面相覷,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功迷糊地問道:“啊?啥意思?漂亮和騙人有啥關係?”
李不凡見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只得簡略地將芸娘之前如何以他們的性命相威脅,逼迫自己繼續挑戰,並與熊英死戰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功聽完,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好半天才猛地一拍大腿:“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還有那熊英……不凡兄弟,你……你給他打死了?”
楊開也是面露震驚之色,隨即恍然:“我說呢,不凡師弟你進門之時,周身殺氣未散,原來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芸娘巧笑嫣然,似乎很滿意李不凡的“講解”。她手腕一翻,如同變戲法般,一沓厚厚的銀票和一枚造型精緻、通體呈淡粉色的令牌便出現在手中,輕輕放在了房間中央的桌子上。
“好啦,玩笑歸玩笑,該給的獎勵,姐姐我可不會賴賬。”芸娘指著桌上的東西,“小弟弟,這是你這幾場連勝,特別是最後一場越級挑戰的獎勵。銀票共計一萬兩。”
一萬兩!林功和楊開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一筆鉅款!
芸娘又拿起那枚粉色令牌,令牌觸手溫潤,似乎是一種暖玉製成,上面雕刻著繁複的天香樓標誌和一個小小的“客”字。
“至於這個嘛……”芸娘將令牌遞給李不凡,“這是我天香樓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要求我天香樓,為你做一件……不算過分的事情。”
李不凡接過令牌,入手微沉,他謹慎地問道:“哦?不知芸姐姐口中的‘不算過分’,如何界定?”
芸娘嫵媚一笑,眼波流轉:“比如,幫你獲取一些金銀財物,或者某些不算絕密的武功秘籍、丹丸藥材……”
她語氣微微一頓,靠近李不凡,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一絲誘惑與危險,“再比如……幫小弟弟你,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那個對你心懷怨恨的熊家二爺?”
她說完,不待李不凡反應,又伸出玉指,輕輕劃過李不凡的胸膛,嬌笑道:“或者……再比如,讓小弟弟你,體驗一番甚麼叫真正的溫柔鄉,與姐姐我……共度良宵?”
感受到那指尖傳來的溫熱和撩人的話語,李不凡呼吸微微一滯,但很快冷靜下來,將令牌小心收好,後退半步,拱手道:
“多謝芸姐姐厚賜。這份人情,小子記下了。至於使用令牌……暫時還無需勞動芸姐姐大駕,等日後小子想起來了,再說吧。”
芸娘見狀,故作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小弟弟,還真是不解風情呢~罷了罷了,姐姐我也不強人所難。”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恢復了那副慵懶華貴的姿態:“好啦,你們兄弟重逢,想必有不少話要說。你們放心玩吧,姐姐我還要去前面照看生意呢。”
說完,她對三人拋了個媚眼,再次扭動著水蛇腰,嫋嫋婷婷地走出了包廂,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芸娘一走,林功立刻蹦了起來,一把拉住李不凡:“不凡兄弟!你可太牛了!練骨殺練血!來來來,快坐下!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他熱情地要把李不凡按到座位上,卻見李不凡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噗——!”
一大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從李不凡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華麗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不凡兄弟!”
“不凡師弟!”
林功和楊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無比的驚慌,連忙一左一右扶住搖搖欲墜的李不凡。
李不凡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之前強行壓制下去的傷勢,在心神放鬆之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烈反噬!
他勉強抓住楊開的胳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找……醫師……”
話音未落,他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昏死在楊開懷中。
“不凡兄弟!”
“快!上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