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不凡尚在沉睡中,就被一陣急促的“咚咚咚”敲門聲驚醒。
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朦朧,隨即恢復清明。翻身下床,穿好那身林府護院的制式服飾,他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林家下人服飾的小廝,見到李不凡,連忙躬身道:“李護院,您醒了。二少爺找您有事,讓您快去他別院一趟。”
“好,我知道了。”李不凡點了點頭,“我稍後就到。”
關上房門,李不凡快速洗漱一番,冰涼的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精神上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體內氣血充盈,狀態頗佳。
整理好衣冠,李不凡跟著那名小廝,一路來到了林功在府城林府內分配的別院。
比起李不凡那簡單的小房間,林功的別院顯然寬敞精緻許多,帶有獨立的小院和練武場。此時,林功正站在院中,他換下了一路風塵僕僕的錦衣,穿著一身利落的灰色勁裝長袍,背後負著一柄連鞘長劍,倒是少了幾分貴氣,多了幾分幹練。
只是那眉眼間的跳脫,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見到李不凡進來,林功眼睛一亮,迎了上來,笑道:“不凡兄弟,你可算來了!怎麼樣,這兩日休息得如何?可算恢復過來了吧?”
李不凡拱手一禮,恭敬道:“勞二少爺掛心,屬下已無大礙。”
林功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帶著幾分不滿道:“哎,怎麼還叫我二少爺?生分了不是!都說好了,叫我功哥就行!”
李不凡神色不變,語氣平和卻堅持道:“二少爺,此一時彼一時。在林府之內,規矩不可廢,屬下對主人家應有的尊敬是必不可少的,這是為了維護您的威嚴。”
“二來,屬下初來乍到,若與少爺您稱兄道弟,落在旁人眼中,難免惹來閒言碎語,於您、於屬下,都非好事。”
林功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看李不凡一臉認真,不似作偽,最終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
“好吧好吧,隨你,你這人就是太講究了。”他顯然也明白李不凡說得在理,只是覺得有些不夠痛快。
他不再糾結稱呼,轉而說道:“既然恢復得差不多了,那咱們就動身去武館吧?我都等不及要去見識見識府城的武館是甚麼樣子了!”
李不凡聞言,倒是有些意外,問道:“好啊。屬下原本以為,二少爺和三少爺剛來府城,會先和老爺多聚一聚,故而就沒主動詢問。”
林功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聚啥啊!我爹這一段時間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天晚上都難得著家。”
“我和三弟回來這兩天,連他老人家的面都還沒見過呢!就連去武館這事兒,也是我大姐發的話,說休息了兩天,去武館好生練武了。”
“哦,原來是大小姐的安排。”李不凡恍然,心中對林芷妍的雷厲風行又有了一層認識。她這是要將林功儘快納入武館體系,一方面提升實力,另一方面,恐怕也有讓其儘早熟悉乃至介入武館事務的考量。
“既然如此,那屬下便隨二少爺一同前往。”李不凡點頭應下。
“好!這就走!”林功興致勃勃,一揮手臂,率先向外走去。
兩人出了林府大門,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林功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維持片刻,就猛地一拍自己腦門,表情僵住了。
“呃……不凡兄弟,”他有些尷尬地轉過頭,看向李不凡,“你知道松鶴武館怎麼走嗎?”
李不凡坦然搖頭:“功哥,我也不知道啊。我剛來府城,接了任務去關山城了,緊接著就是回懷遠縣將你接回來,對府城道路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啊。”
“得!”林功一攤手,“那去個蛋?總不能瞎逛吧?”
不過他很快又樂觀起來:“算了,松鶴武館在府城名氣不小,想必路人會知道。咱們邊走邊問吧!”
於是,這兩位,一位是初來乍到的林家二少爺,一位是同樣人生地不熟的護院,開始了在府城大街上的問路之旅。好在松鶴武館確實名聲在外,問了幾個人後,便明確了方向。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越靠近武館所在區域,遇到的武者打扮的人就越多。約莫一刻鐘後,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群出現在兩人眼前。
高聳的門樓,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松鶴武館”四個大字,筆力蒼勁,隱隱透著一股鋒銳之意。門樓兩側立著石雕的松鶴,寓意松鶴延年,武道長青。此處的規模和氣派,比之林府還要有些意境。
門口有身穿統一武館服飾的弟子值守,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都有修為在身。
林功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和李不凡一起邁步走了進去。
進門是一個極為開闊的演武場,此刻正有數十名弟子在武師的帶領下練習拳腳,呼喝之聲不絕於耳,氣血蒸騰,場面頗為壯觀。
一名穿著執事服飾的中年人見兩人面生,尤其是林功衣著氣質不凡,便主動迎了上來,客氣地問道:“兩位面生,是想要報名入館嗎?”
林功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找你們館主,林震南。”
那執事愣了一下,館主名諱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直呼的。他打量了一下林功,語氣依舊客氣,但帶上了幾分謹慎:“不知這位公子找我們館主有何貴幹?”
林功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報名啊!”
執事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指了指旁邊一個掛著“報名處”牌子的視窗,耐心解釋道:“公子,報名在那邊就可以了。只需登記資訊,繳納費用即可。”
“哦,這樣啊。”林功恍然,走到報名處視窗,問道:“多少錢?”
視窗後的管事頭也不抬,公式化地回答:“一百兩銀子。”
林功摸了摸身上,他剛回府,還真沒帶那麼多現銀,便很自然地說道:“行,回頭你去林府賬房支取。”
那管事這才抬起頭,看了林功一眼,見他氣度不凡,提到林府,眼神微微一動,但隨即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
“不好意思,這位公子,我們武館有規定,報名費用,只接受現銀,概不賒欠,也無法上門收取。”
“啊?只收現銀?”林功傻眼了。
林功一聽那執事說“館主親自來了也得交錢”,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遇到連他林家名頭都不好使的地方,尤其這地方還是他自家……或者說他二叔開的武館!
就在林功有些下不來臺,李不凡也微微皺眉思索著是否要先行離開回去取錢之際,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們的費用,我來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