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倒在血泊之中,一身白衣染成鮮豔的紅色,身下的衣襬空蕩蕩的。
看著那朝著沂河禁地走去的人,原本平靜的心境,瞬間被瓦解,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倒是要看看,這人是否真的能夠從沂河禁地,平安離開,畢竟那裡面的東西,可不是尋常人能夠觸犯的。
太陽昇了又升,落了又落,看著窗外天空泛起的魚肚白,眼中滿是得意。
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出現的人時,肉眼可見的凝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似是見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景象。
一字一頓道:“怎麼可能,你怎麼會......”
一句又一句重複,越到後面,所有的話都變成了一次又一次求證,隨著心底湧起的不安,腦袋晃動的弧度越來越大。
周身縈繞著黑氣的人,滿是鮮血的手,拉著衣襬。
求饒道:“別殺我,求求你。”
少年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勾起對方下巴,眼神之中滿是玩味。
聖女看著眼前之人,臉上的神情,心裡升起一絲希望,下一刻,心臟猛地縮緊。
似是想到了甚麼,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換上一股無辜靈動。
“本尊不會殺你。”說到此處忽地一頓。
聖女聽著對方說出的話,心中一喜,這具身體的重要性她最是知道,現在看來已經奏效了。
“畢竟這具身體本尊甚是喜歡。”
說著,指腹在鼻樑上緩慢輕柔滑動,似在撫摸一具珍貴的藝術品。
“啊——”
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聖女看著那漂浮在上空的聚魂錐,靈魂與身體抽離的痛苦,似被萬蟻啃食,靈魂一寸寸被剝離身體,這樣的疼痛,從未有人能夠挺過一炷香的時間。
九淵看著那裝在蓮花盞之中的魂魄。
“本尊要將你的靈魂送去一個地方,每一炷香便會體驗到一種不同的靈魂死亡痛苦的極端之地,那地方整整五百萬年,進去得了靈魂沒有一個撐到一炷香的,你猜猜你這具汙濁不堪的靈魂,能夠撐多長時間。”
蓮花盞之中那被一頭長髮遮蓋住一張臉,早已看不清原本模樣,周身散發著綠光的靈魂,聽著那自己即將會去到的地方,一張臉開始扭曲,猙獰可怖的一張臉上,出現的是一半如天使,一半如地獄鬼差,這樣一張臉同時出現時,雙手胡亂地將身後披散著的長髮,弄到前面。
手心在觸碰到後頸長滿的眼睛,看著四面出現的銅鏡,清晰映照出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雙眼在看到鏡中恐怖的模樣時,臉上的驚懼的神情,不斷從鏡面上掃過。
九淵看著那逐漸被蓮花盞上的綠光燒灼,最後蜷縮著的靈魂。
來到六界之中,極惡之地。
梨清院。
江凜月看著那穿著一身戎裝,披著一身鎧甲回來的雨棠、織桐,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二人在看到那躺在長椅上臉色蒼白的主子,似是猜到了些甚麼。
“主子,你這是?”
江凜月看著二人,急忙開口:“沒甚麼,就是染了風寒,有些嗜睡罷了。”
織桐看著妻主,摸了摸後腦勺,道:“主子,你看看我把誰帶來了。”
江凜月看著對方身後走出來,穿著一身素衣的男子,很是驚喜。
“青玉,你怎麼......”
這麼說著,視線在瞥到二人拉在一起的手時,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沒想到啊!這人真的被你追回來了。”
“以後,你們兩個可要好好的。”
織桐聞言,眼睛不禁有點熱。
“主子,你不怪我。”
江凜月看著那跪在地上的二人,擺了擺手,道:“有甚麼好怪的,你啊!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青玉是個好孩子,你呢!也很厲害,在戰場上沒有丟我梨清院的臉。”
說到此處,將地上跪著的二人扶起。
看向一旁站著,一個多月沒見,黑了不少的雨棠,輕輕在肩膀上拍了拍,“不錯,不錯。”
“今天晚上吃火鍋。”
屋內,江凜月看著三人。
將一個首飾盒,遞給眼前一身素衣的少年:“青玉,這個給你,算是我給你的嫁妝,以後啊,她要是對你不好,你就拿這盒子打她。”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織桐。
穿著一身戎裝的人,見狀急忙伸手抱住少年纖細的腰身,笑著說道:“主子我哪敢呀!”
青玉看著手中抱著的首飾盒,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會為他準備嫁妝。
江凜月看著眼圈紅紅的,輕輕抬手擦著眼睛的人。
轉身拿起兩個木盒,遞給雨棠和織桐。
這東西還以為送不出去了。
“這個,你們好好拿著。”
“以後可要好好過日子。”
二人看著自家柱子遞過來的木盒,不知為何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晚上江凜月將包好的餃子,送到丞相書房。
丞相看著自家女兒,送過來的東西,揶揄道:“今天是甚麼好日子,能夠吃到你這親手包的餃子?”
江凜月看著面前的人,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來這地方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丞相是真正將自己當成女兒看待的,還有梨清院的大家。
丞相看著那緩緩朝著門外走去的人,看著關上的房門,低頭咬下一口餃子,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餃子,怎麼這麼鹹?”
黑夜之中,雨棠看著那站在屋外看著梨花樹的主子。
輕聲走了過去。
“主子,你是不是......”
說到這,語氣逐漸變得哽咽。
江凜月轉身看著身後,淚水從眼角滑落的人,柔聲道:“還是瞞不過你。”
說到這,聲音逐漸變得哽咽,道:“以後,我不在了,母親就多多拜託你了。”
雨棠看著那準備向自己行禮的主子,急忙伸手扶住。
“主子,這都是雨棠該做的。”
江凜月看著眼前的人,輕聲說道:“雨棠,這輩子,辛苦了。”
雨棠看著面前的主子,搖著顫聲道:“主子,雨棠不辛苦。”
夜晚。
江凜月看著那站在床邊,從剛才進門到現在,一直都低著頭,始終不說話,眼淚也是從開始站在自己面前就開始掉,腰間別著長劍的少年。
柔聲道:“找到你的身世了嗎?”
少年聞言點了點頭。
“身上中的蠱,解了嗎?”
少年還是點了點頭。
江凜月看著對方的反應,無奈扶額。
這人本就是不愛說話的性子,現在更像一塊木頭了。
“你這麼悶,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
少年聞言,瞬間抬頭,一雙眼淚汪汪的眼睛,加上緊緊抿住的嘴角,活像一隻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在主人那裡尋找安慰的貓崽子。